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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鹊安|落月屋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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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下银霜,一个小小的影子攀上檐角,一翻身跳上屋顶,左右摸摸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从这里看出去四周一片寂寥,平房错落,小巷深深。
东鹊打了个哈欠,躺到屋顶上滚了滚,实在无聊就趴到瓦边往下望,拿手拢成喇叭小声喊:“小安,小安,你怎么还不上来呀?”
“马上。”闷闷的一声回应之后,她的伙伴又走回屋内,门内传来细碎的翻找声,东鹊趴着望了一会儿,看不到人,于是收回身子坐到原处,两腿并起,手盖在膝头,仰头看远处高高的月亮。
又大,又白,好像一个包子,馒头,豆沙馅的,红豆馅,嗯……
她给自己想美了,嘿嘿地傻笑起来,随后一个人凑近了,问她:“你为什么很开心?”
她往后一弹,差点跌到屋子底下,名叫小安的孩子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来坐好,两个七八岁的团子安静静地排排坐在屋顶上。
夜风寒凉,知了声停,两个人凑近了一些,薄薄的衣服挤在一起。
东鹊转头问:“你刚才去找什么了?”
小安从兜里掏出一本被翻得旧旧的书,从中间打开,道:“我找到你的名字了。”
东鹊眼睛一亮,赶紧凑近了去看,但就见满页黑色复杂的方块堆在一起,笔走龙蛇,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脑袋晕晕道:“哎呀我看不见。”
小安给她指了一下。“東”“鵲”,这是一份诗词抄本,两个字隔得远远的。
字小小的,被他一指就挡住了半个。小孩子的手指肉肉的,还没长开,指甲更是小小的一个,边缘磨得很干净。
东鹊摸着他的手移开,对着那一圈字眨了眨眼,又捏起两指象征性地撑了下眼皮,皱眉苦恼道:“我不认识。”
小安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她,抿唇低头,看起来很沮丧。他脑袋上的毛平平地垂下来,像颗圆溜溜的黑芝麻。
东鹊赶紧道:“哎呀哎呀,你不要这样。我还是有认识的字的,比如……你看!”她抢过书,前后翻了几页,仔细辨认后指着最简单的那个字道,“这是你的名字呀。我没有认错吧?”
小安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
东鹊道:“你的名字好简单呀。”
小安腼腆地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
东鹊又翻着书苦恼地读了一会,怎么也不认识其他的字,只能鼓气地合上书,道:“肯定是买错了!”怎么其他抄本里都有图片,这书里连个简笔的小人儿都没有呢?肯定是翻版!
她把书搁到身后,撑着凌乱的瓦片道:“你为什么要选这么简单的字当名字?”
小安说:“我怕你不认识我。”
东鹊道:“怎么可能!”
小安低头看着自己缠在一起的手,小声说:“你自己的名字你都不记得。”
东鹊挠了挠头,尴尬道:“太、太复杂了嘛!”
她有些丢面子地捂脸抹了抹,赶紧起身道:“好了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快去找人吧!”
小安收好书,跟着她跳下房顶,在村东头的小破屋里把白天抓的人拉出来,拿破布塞住他嘴巴,又拿布条捆住手,一柄钝刀抵在陌生男子背后,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黑夜。
河边,石上。
红衣女子以袖掩面,愤懑道:“今天这件事一定要有说法!过去我总是让着你,是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现在呢?这是什么!”她将一支珠簪甩在阿邵胸口。
那镶金的珠簪当即甩开几颗珠子,叮叮当当蹦了一地。
阿邵站在原地,领口被尖锐的簪子划开两道破缝,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终于他再忍不住,大声道:“猜猜猜就知道猜,谁说这是她的东西了?这明明是你上次生辰我给你的礼物!”
女子怒道:“我从未收到过这簪子!”
远处矮墙后,东鹊啃了一口桃子,兴冲冲地趴在断面上回头:“你猜这个簪子是谁的?”
小安一手扯着陌生男子手腕上的绳结,一边抬头看了下远处月光下闪烁的红珊瑚珠子,此时还滚动不止,眼看着就要掉进河里了,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别人塞的。”
东鹊吸溜了一下软桃子上留下来的水,茫然道:“谁啊?”还有?
小安摇了摇头。
东鹊想着他也是猜的就算了,自个儿啃了一口桃子,慢悠悠地等人吵完。
陌生男子则是震惊地看着远方,为员外家财宝的损失心疼不已。
这么好的簪子啊!怎么说砸就砸了呢!你们不想要就别偷啊!
他在心里涕泗横流,面上则带着死鱼眼眺望远方。
哎,人生!
那边动静总算消停了,一男一女隔得远远的坐在树两侧。女子朝河上游,男子逆着月光,各有心事。
东鹊嗦完桃子,回头冲着陌生男子道:“看到了吧,幽会的传闻?”
男子沮丧地点了点头。
东鹊又道:“你找错人了,怎么处理?”
男子道:“我道歉。”
东鹊拿桃子核在墙上磨出个尖尖,看向男子:“歉呢?”
男子赶紧咬牙切齿道:“对不起!请放我走!我得带着那个簪子回去禀报。”
东鹊又把尖尖磨成圆圆,道:“万一你出去了乱说怎么办。”
男子欲举手对天发誓,又被小安摁着手趔趄一下,只能嘴上道:“绝不会!我来此只为沿着传闻寻找传说中的大盗,给员外还了恩就走!”
东鹊朝小安点了点头,男子手被松绑,手腕上两条极深的红痕。
东鹊道:“不好意思啊。”
男子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河边散落的珠簪,显然已经焦急地听不进话了。
东鹊摆了摆手,两个小孩儿退进阴影,男子握拳喘气,趁着那对男女各自回头欲要交谈,闪身蹿出。
就在他手快触到那堆四散的宝珠时,一根树枝挑开了他身体,红衣女子甩袖而立,怒目道:“谁?!”
阿邵紧跟着站起,紧张道:“有人?!”
红衣女子秀眉一竖,骂道:“废物。”随后踱步着寻起人来。
而几百米外的东鹊趴在窗户内却是看清了,那男子一跃上了树梢,脚步极轻,连片叶子都没激落,不愧是腿脚麻利的,轻功就是强。
东鹊道:“我也想这么厉害。”
小安蹲在她身边,小声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