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伟大大面包

59、小皇子3【后记3】 不要弃养比

　　后来有一段时间，如胤天天盼着东鹊来琼山派，因为她来的话青灼玉也会跟着来，没事的时候就会跟他聊会天。
　　但是一般都是魂魄的形态，他看得惊心动魄的，也不敢让青灼玉久留，没聊两句就把人赶回去了。
　　直到某一次，他通过山门的天眼看到东鹊进了山，大概又是来闲逛的。
　　不知道青灼玉到底怎么跟她说的，虽然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非常小心，生怕走两步才一个坑似的垫着脚跳来跳去，但来第二次时就跟当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了。
　　如胤对她的行踪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人在万剑宗和琼山派之间跑来跑去，真要有问题也不该他先发难，何况还有青灼玉看着。
　　倒是偶尔会发现她和几位弟子走得很近，如胤不解她的社交逻辑，似乎和人聊天切近关系是很简单的事。
　　那两位弟子是个花妖，但无所谓，琼山派向来是实力够了什么人都收的。这么一看，倒还有些像养蛊。
　　大抵又是某烈日炎炎的一天，如胤不想待在元吉殿，对捏个假脸跟普通弟子打成一片也没兴趣，近期也没有繁杂政务，修炼也到了瓶颈正是需要放松的时候。
　　他在琼山派逛了一圈，最后选了大殿阶前的一棵树，在平坦空旷的大地上俯瞰，复杂的龙纹石雕和宽阶两侧伫立的长直圆形石柱，还有弟子在其中穿行，大多欢声笑语，倒也正常，这样太阳可以直射的地方向来是光明无比的。
　　如胤双手支在脑后，仰头看碎叶切割出的细碎天空，蝉鸣阵阵。不知不觉小憩了一阵，再睁眼时，凉凉的风扫过脸颊，是身边有人。他立刻起身飞出一刀灵力，却听“锵”地一声响，灵力被震开了，化作白色薄雾散在空中，使周遭空气又冷下几分。
　　他警惕地从渐散的白雾中辨认对方的脸，却见一只手慢悠悠地扫开了雾，青灼玉收起短刀，笑道：“不错嘛。最近练得挺多？”
　　如胤愕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努力眨了眨眼，发现真是个人。
　　但很快，他内心警铃大作。
　　怎么跑出来了！！
　　青灼玉的身体没有那小院子里的灵力撑着很容易困乏晕厥，之前就有过好多次，从那以后有什么事要做都是他去办。
　　怎么又自己出来了！！
　　他道：“你——”
　　青灼玉斜坐在对面不远的一根枝桠上，轻巧将短刀别回腰间，有读心术似的笑道：“怎么样，新身体不错吧？”
　　如胤一愣，但青灼玉笑盈盈的，好像随便他看。于是如胤怀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发现这张脸确实很精致，好像细致地捏过，和他记忆里青灼玉的脸贴个八九不离十，但身体就比较粗糙了，好像随便安的。
　　于是他就看着这莫名的一张好脸插在四根火柴般的僵硬肢体上，道：“什么东西质量这么次？”
　　青灼玉道：“哎呀，别为难她了。能捏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说着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如胤顺着他视角看下去，东鹊正躲在树荫下，拿了个小蒲扇扇风。
　　注意到上面的视线，东鹊抬起头，遇到如胤的视线，咧嘴一笑道：“我手艺不错吧，小皇帝？”
　　如胤被她喊得心里一惊，看向青灼玉，青灼玉稳稳道：“噢，我和她说你跟当太上皇似的难伺候，她就爱这么喊你了。”
　　如胤望着他那张温润和煦一如往日的脸，忽然觉得好像时间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但是，他还是道：“可她就这样把你的身体捏成这样？”太不协调了吧！
　　青灼玉道：“这东西又不能闭眼乱捏。脸好歹还能看着捏，身子总不能我脱了衣服让她照着捏吧？”
　　如胤：“……能动就行。”
　　确实不太好！
　　他见东鹊已收回目光继续扇着小蒲扇看远方，于是也不再关注树下，转而细致地研究起青灼玉的脸来。
　　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听弟子聊天时听到的一些旁门左道莫名浮上心头，如胤犹疑道：“但是，我若未记错，这种能容人生魂的造物，怕是只有南岐山的红纸人吧？”
　　青灼玉笑而不答，如胤心里有了答案。他道：“你们怎么搞到这个的？”
　　青灼玉道：“提起这个，我正有事想请你帮助呢。”
　　如胤道：“这还要问我吗？什么事。”
　　青灼玉道：“给我点钱。”
　　如胤差点从树上滚下去。
　　他道：“你怎么了！”
　　青灼玉无奈地摊手道：“托人情办了这件事，奈何东西太贵，光人情不够呀。”
　　如胤道：“要给谁？”
　　青灼玉道：“你给我就好了。这个之后还得她去还。”
　　青灼玉口里的“她”一向是只有一个人的。
　　如胤疑惑地看着东鹊顶着个蒲扇在树下跑来跑去，居然是开始锻炼身体了。
　　他道：“等会。我问一下，这个钱是已经付过了吗？”所以说的是“还”而非“付”。
　　青灼玉道：“差不多吧。”显然是不想多谈。
　　如胤道：“要金？要银？还是灵石？”
　　青灼玉道：“要你们琼山派一点东西。”
　　如胤看着他，突然恍然：“那钱是百里绥安给她的？”
　　青灼玉歪头，似乎很意外他猜得这么快。他慢慢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走神，讲话也有些懒懒的味道：“其实只要钱也行。但说白了那小子还是不太信任她，不然也不会默许她离开万剑宗去调查。如果这次没有收获，估计我很难帮她在万剑宗待下去。”
　　如胤冷笑一声。还真是情和利分得清。
　　他道：“当然可以。你要什么？”
　　青灼玉道：“还没想好。之后再看吧，我看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的名字。”他轻笑一声，不知在嘲那死去的朝代还是自己这个湮进历史的人。
　　如胤双手一撑树干，腿也不晃了，立刻坐直了道：“他知道你的存在？！”
　　青灼玉微微偏了偏头，恼道：“声音别这么大嘛。我跟着在万剑宗待了这么久了，真什么都发现不了你当他蠢吗？！”
　　如胤默然。
　　也对！怎么能这么看轻对手。
　　他道：“有事一定要找我。”
　　青灼玉道：“我现在不就来找你了吗。那话就说到这儿，走咯。”他说着就要起身，如胤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赶紧道：“等等！”
　　青灼玉站在树枝上，那枝条刚从树干里抽出，还没养上几年，多少有些纤细，如胤边怀疑这树枝不会突然断了吧，一边冥思苦想在脑中挖掘闲聊话题，最后自暴自弃道：“你这个真的是红纸人之身？”
　　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青灼玉道：“这有什么假的。”说着轻跃到他身边，伸出手，“你自己探就是了。红纸人身一息三至，喊跳跑跃均不影响。”
　　一次呼吸三跳脉搏，比起活人常见的一息四至，能减不少灵耗。
　　如胤看着他袖口探出的一截白白手腕，心说这是真的除了脸哪儿都没捏，纯套的别人身体啊？一边隔着袖子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道：“我有什么不信的。”
　　青灼玉被他整懵了，疑惑道：“那你问什么？”
　　如胤：“……”脑子抽了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