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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级第一是大美人？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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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长空万里无云，烈日灼人，蝉鸣聒噪。鲜红旗帜风里轻扬，下方是一片整齐的墨绿。
邬市一中迎来一届新生，作为市重点高中，学校向来重视身体素质，军训便成了高中首课，开学典礼也在此间如期举行。
“军姿站好！”
教练绕着队伍来回巡视，冷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时砚辰恹恹地绷直身体，指尖还是忍不住悄悄松了松，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发烫的太阳穴滑落。烈日晒得他脑壳发昏。操场像一个巨型蒸笼，周遭钻不进一丝风，空气闷得像被焊死，牢牢锁住酷暑。
靠。
这都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吧，这破开学典礼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去？！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飘向主席台，远远瞥见一道格外笔直的身影，广播里传出清清淡淡的声音，听不真切内容，只觉得时间又长又慢。
快点结束吧，他只想回教室吹空调。
总算熬到开学典礼结束，时砚辰整个人都蔫了，随着浩浩荡荡的人流往食堂挪。半路撞见发小陆泽铭，立刻凑上去搭着对方的肩叫苦连天。
“服了啊，我要累瘸了。”
陆泽铭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冷淡：“离我远点，一身臭汗。”
“啊？不能吧？”时砚辰立马缩回手，狐疑地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又拽起衣摆闻了闻，“才没有！我出门还喷了香水呢！你少污蔑我！”
陆泽铭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前走。时砚辰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小嘴叭叭抱怨个不停，从军训累到典礼长，从天气热到学校不做人，怨气能绕操场三圈不止。
“学校说得好听，磨练意志增强体质，纯扯淡！那么大个室内体育馆不用，非得在这热死人的操场上……哎哎——”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生被人流挤得险些摔倒。陆泽铭伸手一带，将人稳稳拉到身侧，手臂自然地揽住对方肩膀护着。
时砚辰在男生转头时看清了脸。男生皮肤很白，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像颗水灵灵的葡萄，个子比陆泽铭矮了半个头。
长得……还挺可爱？
“靠！”时砚辰一巴掌拍在陆泽铭后背，“你故意的吧？嫌弃我不嫌弃他？纯针对我呢！”
“没有。”陆泽铭收回手，语气波澜不惊，“人多，他差点被撞倒。”
“哎，我是不是见过你啊？看着有点面熟啊。”时砚辰看向那男生。
对方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似乎没料到会被突然搭话，说话都带着点结巴：“我、我和陆泽铭初中……”
陆泽铭淡淡打断：“我初中同学，江宁。”顿了一下补充道，“怕生。”
“嗐，这有什么！”时砚辰笑得一脸灿烂，“多玩几次就熟啦！”
三人打完饭，在拥挤的食堂里绕了老半天才找到空位。闷热的空气里交织着菜香、汗味和各式各样的香水味，呛得时砚辰顿时后悔来食堂吃饭。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绕不开一位美貌惊人的学霸。
“刚才台上演讲那个男生超级好看，你看到没……”
“男生怎么能长得如此精致……”
“成绩好就算了，颜值还这么绝……”
“好权威的一张脸…”
“天，看到这张脸，我感觉我又行了…”
……
时砚辰原本没放在心上，听得多了不免有些好奇。
到底是长成什么样？能有本事让这么多人追着夸？
“哎陆泽铭，开学典礼上那个学生代表，你看清长什么样没？”
“没注意。”陆泽铭把自己盘里的肉夹到了旁边男生的盘里。
江宁的大眼睛轻闪几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埋头扒起饭来。
“你都不好奇吗？好多人说他好看嘞。”时砚辰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嘟囔着，“还能比我俩好看？”
隔着一排餐桌，一个男生刚端着餐盘坐下，立刻被一群人围拢，个个持着手机不知道对男生说些什么。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快要熟透，嘴唇张了又合，随后无措地低下头扒饭，围着的人才慢慢散去。
这一幕恰好落进时砚辰眼里。
“这个学霸好高冷啊……”
“看着好拽，没人要到联系方式……”
“人家估计根本不想理人吧……”
“哎—毕竟大家都还不认识…”
……
时砚辰看似若无其事，其实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耳中。
原来这就是全校都追着夸的那位美貌学霸？还是个高冷学霸？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去。
头发是深棕色，天生的么？睫毛又密又长，眉骨高，鼻梁也高。还有嘴巴…红红的。右脸有颗小痣，脖子上好像也有一颗痣…
手也漂亮，又长又白。
时砚辰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翻了翻自己的手。
……我的手也不赖嘛！钢琴老师还夸过我的手好看呢！
这高冷学霸五官确实精致，难怪大家都追着说漂亮。
他盯着男生出了神。直到肩膀被人狠狠一撞，差点整张脸闷进饭里。
“我草！”
真没素质！
一抬头男生已经吃完起身要离开了。
时砚辰下意识脱口而出：“哎，吃这么快？”
对面的陆泽铭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多久，心里没数？”
时砚辰抬手挠挠头，心思早就飘远，面前的饭菜也没吃几口。
“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期待的目光投向陆泽铭。
陆泽铭回他一个“你看我知道吗”的眼神。
倒是一直安静干饭的江宁忽然开口：“他叫陈屿寻，十班的。”
陆泽铭筷子一顿，眉头微蹙，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江宁被他突然沉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声茫然道：“啊？我、我和他一个班啊……”
——
晚自习前。
时砚辰脸不红心不跳，哼着小曲，大摇大摆跨进十班教室。目光飞快一扫，锁定角落里的陈屿寻，嘴角一扬，径直走到他旁边，大大咧咧一坐，伸手轻轻捏对方手背。
“嗨～学霸。”
晚饭过后，时砚辰还深陷在陈屿寻那张脸中无法自拔，脑子一转，鬼点子当场冒头。
他凑到江宁跟前，揽住对方肩膀，笑得一脸狡黠。
“小江同学，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江宁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小跳，偏头撞上一张极具少年气的帅脸，一双丹凤眼清亮勾人。
下一秒，陆泽铭面无表情地拍开时砚辰的手。
时砚辰痛得皱起脸，不满地瞪他一眼：“哼，大爷有大量，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对着江宁继续输出：
“小江同学，陆大少爷的兄弟就是我兄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兄弟我定当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陡然压得又轻又软：“……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泽铭在旁边凉飕飕补刀。
时砚辰无语：“再多嘴就解除兄弟关系！”
“求之不得。”
时砚辰懒得跟他拌嘴，转头继续哄江宁：
“我想跟你换班，就一个晚自习，大家都不熟，不会有人发现的。”
陆泽铭翻了个白眼，无情戳穿：“我们俩不是人？求人都不过脑子的？”
“你作为我最好的兄弟，肯定不会去举报的，对吧？”时砚辰哼唧一声，毫不在意。
陆泽铭讥讽道：“脸是装开关了吗？说变就变。这会儿不解除兄弟关系了？”
“都过去一分钟了吧！兄弟之间计较这个？”时砚辰脸皮厚得理直气壮，笑眯眯盯着江宁，“所以小江同学，答不答应啊？”
“……行、行吧。”
看着对方一脸真诚，江宁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声应了。
这一套哄人丝滑小妙招，时砚辰用起来可谓得心应手、一气呵成，能哄住心软单纯的江宁，可打动不了跟他从小斗到大的陆泽铭。
“收着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陈屿寻了。”
“你懂的，我天生就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抵抗力。今天不看个够，我浑身难受。”
时砚辰软磨硬泡半天，终于说动陆泽铭，但仅限这一个晚自习。
如此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当然要狠狠抓住，不光要看过瘾，还势必要到学霸微信！
陈屿寻正安安静静翻着书，冷不丁被这声招呼吓了一跳。睫毛猛颤几下，被捏住的手背瞬间僵住，茫然地偏过头，张了张嘴想应点什么，却毫无防备地撞进对方的笑眼。他喉结滚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少年笑得眼尾弯弯，卧蚕饱满。整个人像晴天里的太阳，亮得晃眼，暖得钻心。
时砚辰的目光无意落到对方手臂上，这才注意到，陈屿寻右手肘处有一块淡粉色的疤。他没多想，伸出手指，轻戳对方的手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可以写一下你的名字吗？陈、屿、寻。”
陈屿寻缓过神来，一言不发地垂下眼，低头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时砚辰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对方的侧颜，内心疯狂呐喊：
天杀的，怎么能有人侧颜长这么犯规！
陈屿寻捣鼓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支笔，谁料手一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时砚辰眼疾手快，先一步捡起笔递给他，碰到对方发烫的指尖。
陈屿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时砚辰唇角忍不住上扬，顺势握住对方还未收回的手腕，手指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他把手送到陈屿寻面前，露出一截洁白细腻的手腕，挑眉道：“名字写这，可以吗，陈学霸？”
陈屿寻轻轻点头，掌心微微收紧，温暖的手掌圈住他的手腕。笔尖轻轻划过皮肤，传来细微的痒意。
时砚辰目光扫过对方柔软的发旋，滑过长密的睫毛，最后落在那抿紧的红唇上。
“好了。”
陈屿寻写完后利落地坐直身体，拿起扣着的书就准备看。自始至终没有给时砚辰一个眼神。
时砚辰顿时有些受挫，淡淡瞥了眼手腕处工整清秀的字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
……我怎么说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帅哥吧？书能有我好看？这人怎么连多瞥一眼都不肯？
尽管时砚辰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他也不好再去打扰，否则就成影响学霸学习的坏蛋了！
教练坐镇晚自习。
时砚辰没带一本课外书，宁愿百无聊赖地抠手指，也懒得去借。先前还想着怎么循序渐进要到微信，此刻却彻底摆烂：这人实在难搞，干脆下课直接问好了，成不成随缘吧。
正无聊得发霉时，前桌两人偷摸完牌玩得热火朝天，看得时砚辰心痒难耐。
“同学，一起玩呗。”他凑过去，轻车熟路地搭话，成功加入玩牌小队。
中途他隐约察觉到身旁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怕陈屿寻去举报，便凑过去讨好：
“陈屿寻同学，书也看不进去吧，要不……一起玩？”
陈屿寻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时砚辰当他是拒绝，结果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时砚辰一顿，立马打发走前桌二人，伸手拉住陈屿寻的手臂又捏又晃，声音软软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写给你好不好？你说写哪我就写哪。”
陈屿寻这才抬眼，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手腕。”
时砚辰弯眼一笑，提笔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写下一行飘逸的字迹，还俏皮地添了一朵小花笑脸。
陈屿寻低头盯着那朵幼稚小花，睫羽轻颤，脸颊漫开一层浅红，时砚辰故意逗他：“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屿寻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应道：“知道。”
时砚辰觉着对方这副乖乖模样实在有趣，心中再度燃起志气。
这是能要到微信的节奏啊！！
“那现在，要不要一起玩牌？”时砚辰趁势追击。
“要我加入你们吗？”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从身后碾来，时砚辰瞬间后背发凉，呼吸一滞。
“你们两个！给我站出来！”
两人并肩站到讲台前，底下传出细碎的议论声，时砚辰隐约听到“好养眼”“好帅”“般配”。
教练开口：“一人一个节目，或是合作一个节目，表演完就放你们回去。”
时砚辰倒是无所谓，随便唱首歌应付一下就好了，但陈屿寻是因为他才被连累的，不好把他一个人留在台上。
要不然合唱一曲？不知道学霸会不会唱歌。
时砚辰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悄悄碰了碰陈屿寻的手臂，歪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紧张。”
“想好了吗？”
“唱歌。”
教练点头：“谁先来？”
时砚辰笑眯眯说道：
“我们合作，我唱，他听，表演就叫《陈屿寻的专属演唱会》。”
底下瞬间起哄，表示反对。一个人唱一个人听，这算哪门子合作演出？
教练却爽快应下：“行啊——唱得好就放你们回去。”
时砚辰清了清嗓子，和陈屿寻面对面站着，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认真开口：“我要唱给陈屿寻同学的歌是五月天的《知足》。”
底下传出热烈掌声，少年清透干净的嗓音在教室里缓缓散开：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
”
台上的少年唱得投入，轻晃着头，下面人群化作背景，只有眼前少年是唯一观众。
一曲结束，教室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掌声。
回到座位，时砚辰按捺不住期待，兴冲冲问陈屿寻：“我唱得怎么样？”
对方只是淡淡点头，波澜不惊应道：“很好听。”
没有想象中的热烈回应，时砚辰顿时心凉半截，撇嘴哦了一声，声音低下去：“你喜欢就好。”
晚自习很快结束。
时砚辰终究没要到微信，陈屿寻说自己不用微信。他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委婉的拒绝。
也罢，反正他也没那么在乎了，满腔热情早就被对方冷淡的回应浇了个透心凉。
他时砚辰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被人冷眼相待。他悻悻地收好书包，走得干净利落，连句再见也没说。
陈屿寻转头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只见一方单挎书包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门口。他吞下言语，垂下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行字迹。站立良久，才动作轻缓地把书塞进书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