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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章 杀人灭口 ...

  •   而另一边,陈府书房之内。

      满室气压沉凝压抑,褚礼心绪焦灼,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见席间众人皆默然不语,他终究按捺不住,沉声开口:“你们是如何打算?张将军失踪的时候我就知道当年的事会被翻出来,现在好了,怎么办?”

      “何须这般急躁。”

      李相神色淡然,慢悠悠拂去盏中浮叶,浅啜一口热茶,语气漫不经心。

      “这茶不错,陈老送我几罐?”

      “一会儿我叫人送到你府上。”陈老含笑应下,转头看向满面惶急的褚礼,温声宽慰,“褚大人放宽心。对方若真攥着致命把柄,断不会将张鲁推出来当做鱼饵。”

      “再者,当年旧事即便重见天日,又与你我何干?静下心来,饮茶便是。”

      陈老唇角噙着一抹深意难辨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莫测。

      褚礼勉强压下心头慌乱,满心满眼皆是张鲁一事,心绪纷乱,全然未曾察觉陈老那意味深长的神色。

      李相微微眯起眼眸,目光落向主位的陈老,语气审慎:“如今朝堂之上,眼线密布,处处紧盯你我一众。我费尽心力,才勉强甩开暗中监视之人。不知陈老此番连夜召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齐齐抬眸,目光尽数落在陈老身上。

      “是我让陈老召大家过来的。”屏风之后,忽然漫出一道慵懒清冷的声线,语调轻缓,雌雄难辨,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

      “祖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现下邬家大小事务,皆由我做主。往后,还望诸位大人多多照拂。”

      众人闻言,皆心头巨震,两两对视,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世家之中,夺权内斗虽屡见不鲜,可谁也未曾料到,邬老也会落到这般境地……

      陈老始终缄默不语,众人见状,亦纷纷识趣地保持沉默,不敢妄议半句。

      察觉到满室沉寂,邬家主低低轻笑一声,自是清楚众人心中揣测,却无意多加解释,话锋骤然一转。

      “张将军出事当日,我已遣人暗中前往张府查探,在其书房寻得一处隐秘暗格。”

      祂稍稍停顿,语气添了几分冷寂:“只是那暗格之内,空空如也。”

      “事到如今,诸位该好好思量一番,是否曾有把柄落在张鲁手中。”

      “如今诸位皇子皆已长成,朝堂派系交错,诸位私下互相算计、彼此构陷,我也懒得管。可若因你们行事不慎,牵连祸及邬家……”

      清脆一声响,檀木手串被随意掷落于桌案,清脆声响打破死寂。

      邬家主的声音骤然沉冷,寒意刺骨:“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清理后患。”

      随即话锋一转,“我听说,褚大人与张将军素来私交甚笃?”

      褚礼心弦猛地一绷,心底骤然一沉。

      他神色微凝,眉宇间浮起一层浅淡的不安与忌惮。指尖悄然收紧,语气克制又恭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邬家主多虑了,我与张鲁仅是官场泛泛之交,从无私下密往来,断不会因他拖累各方大局。”

      “是吗?那倒是我道听胡说了,褚大人莫怪。”

      语气不紧不慢,褚礼有些拿不定这新任邬家主的心思。

      “哪里哪里。”

      走出陈府高墙,褚礼周身的紧绷才稍稍松弛,心头的郁气与不甘层层翻涌。

      待到赶回褚府,闭门入了书房,他方才强压的隐忍瞬间瓦解,怒不可遏,抬脚便狠狠踹翻身侧木凳,眼底戾气暴涨,满是压抑的阴狠与愤懑。

      “黄毛竖子,若没有邬家,他算个屁!来人,立刻去查,如今邬家真正掌权之人究竟是谁!”

      管家躬身应声:“是。”

      “等等,回来。”

      褚礼烦躁摆手,在屋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晦暗。

      他虽未曾与张鲁做过直接交易,可当年旧案盘根错节,层层牵扯,若是朝堂彻查到底,难保不会顺藤摸瓜,将自己一并牵扯出来。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地位,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他抬眼,眸色阴鸷,沉沉看向身前管家,语气晦涩暗藏杀机:“不必再查邬家。眼下天寒路滑,夜里风寒,总有人行路不慎,失足落水,也是常事,对吧?”

      管家心思通透,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垂首躬身,神色恭敬又肃穆。

      “老奴明白。”

      第二日临安城便传出一小官与同僚吃酒,回家途中脚滑跌入井中的消息。

      荒诞又可笑。

      朝青快步走入内室,将这消息一字不差汇报给沈姜忱时,端坐于案前的女子正指尖轻捻着一枚墨玉棋子,闻言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嗤笑。

      “瞧,这就坐不住,急着动手灭口了。”

      她语气平淡,随手将手边厚厚的账簿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与往来账目,指尖轻点桌面,淡淡开口询问:“死的是谁?”

      “叫王纪,听说升了官,与同僚去酒肆吃酒,回家途中脚滑掉落井里。”

      沈姜忱微微颔首,一旁的迎叶捧着一支狼毫笔上前,她伸手接过,笔尖蘸了些许墨汁,在账簿上王纪的名字旁利落划过一道猩红的墨痕,墨迹晕开,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落笔之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似是染了几分惋惜,语气却无半分真切的悲悯:“好不容易熬到升迁,本该是前程渐好,偏偏这般不小心断送了性命,家中妻儿老小,往后怕是要终日以泪洗面了。”

      这番话说得虚情假意,朝青自然听得明白。

      想到张鲁这条线就钓出这一条小虾,语气透着几分不甘:“那几位还没有出手,张鲁这条线就钓出这么小的鱼。”

      “谁说我要钓的是他?”

      沈姜忱抬眸,目光落在账簿最顶端的几个名字上,清冷的眸底泛起一抹轻笑,那笑意未曾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的寒凉:“王纪之死,不过是意外之喜,恰好让我看清,当年邵阳旧案,牵扯的远不止一两人,这背后的同谋,怕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沈姜忱看着这几本账簿,拿出第一本,剩下的交给朝青。

      “将这几本账簿埋在王家,不必刻意遮掩,随便寻个偏僻的角落,记得留些浅显的痕迹,让人能轻易寻到。”

      沈姜忱声音放轻,字字句句都藏着算计,“父亲那边,正愁没有线索交差,这几本账簿,刚好能给他递个台阶,也能顺势搅乱这潭浑水,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再乱几分。”

      “明白。”

      室内重归寂静,沈姜忱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声轻响,像是敲响了通往复仇的丧钟,只待时机一到,便要让所有罪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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