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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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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桑就拿着迁星最爱吃的点心敲响了他的卧室门,桑知道迁星喜欢吃甜点心,什么蛋挞小蛋糕舒芙蕾他都来者不拒。
当然在几百年前是这样的,至于现在他还喜不喜欢桑不知道。
他只想让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僵硬。
他在见到恒和几位系长安然无恙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懊悔了,寻樱也毫发无伤,那次爆炸后寻醒来时已经身处陛下身边了,陛下说有人故意引诱导致核心失控刺入了迁星的心口,迁星也是受害者。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只有星系里的成员和几位牵连到的系长知晓……听说是陛下一直在暗地里调查这件事,卧底恐怕已经在粼夜扎根,完全无法彻底根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惊恐陛下要求对内对外绝对保密……
桑一直在自责,如果自己当初再坚定一些护着那个年幼的孩子,迁星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只能依靠自己的孩子……是被自己亲手毁掉的。
几次敲门没有任何回应,桑推了推门。
门吱呀几声缓缓展开,窗户是开着的,屋内格外的冷,寒风舞着窗帘正欢。
"迁星?!"桑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的跑到窗户边上,那里没有一点他的气息,他走了,早就走了,根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桑?"
恒闻声赶来只看到了企图跳窗的桑。
"迁星他……一定很恨我对吧……"恒扯着桑的胳膊强行将他拽了下来,"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恒劝着将他安置在桌前。
"我没有耍脾气……我只是想去找他……"
……
恒得知后只是轻轻叹息几声,"陛下要见他……"
"那怎么办?他……走了……"桑咬着下嘴唇不知所措,圣谕昨天就已下达了,现在说迁星自己走掉了未免有点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放心,我去找他,陛下若是派人来问就说他不舒服晚些再去。"恒摸了摸桑的头就匆匆离开了。
好在昨天晚上恒就在迁星身上放了追踪器,找到他倒也不难。
待恒眯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显示屏的时候迁星已经不在粼夜境内了。
原本身上的伤就还没好,现在又硬着头皮跑出去很难不让人担心。
再一次的冰天雪地,迁星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恒被寒风吹的头皮发麻,这不是简单的自然景象,这里怕不是也遭受到了某些组织的侵扰,寒风充满着恶意的撕扯,像是有生命一版缠绕着恒。
天相星移,恒摊开手,在滚滚星河中锁定了迁星的位置。
原本还在雪地里艰难移动的迁星被一瞬间拉拽到了恒身边,他将头上的雪扫下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回到了星城。
迁星没有说话,被冻红的脸颊和手早已控制不住的颤抖,即便现在已经被恒拉到火炉旁,雪花刺破皮肤,伤口连着旧伤都在流血,迁星意识到自己无法动弹。
视线于恒交织,迁星明白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神经系的人总是沉默寡言不予告知。
待收拾好了一切后恒带着迁星去了鲸豚殿。
"陛下……人我带来了……"
恒紧紧攥着迁星的手站在殿门前,还不忘朝着在门口的两位海兔行礼。
"手……在被握着啊……"迁星歪头看着恒,恒的手很暖和,大大的一只将迁星的手包裹在内。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害了冷总是不顾规矩的跑到恒的书房里,将两只小手塞进他那正在握着羽毛笔的大手里。
恒那时会把迁星抱在怀里,没一会咸奶茶和泡芙就会被摆在面前,迁星被恒逗着吃下一个又一个。
那时候迁星总会带两份回去,一份给正在修炼的桑,一份给正在习武的寻。
等迁星反应过来时恒正看着他,随后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迁星被吓了一跳,指尖忍不住的发颤,心口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咬紧了牙。
"进去吧。"恒道。
门口的结界被守卫打开,它们冲迁星点点头,"公子请进,陛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鲸豚殿内像水下一般,四壁都是汪洋的海洋,海洋里的动植物一览无余,在殿内的中央后面有一巨大的宝座,想必那就是海的宝座。
在宝座后方有一头巨大的鲸鱼,他占据了整个内壁,迁星四处看着,正想继续向前忽然被一个声音喊住。
"来了?"
那声音粗犷而又悠扬,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迁星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还记得当自己坠下无尽的星河时海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自己,那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让迁星浑身难受。
"坐吧。"那声音再度传来。
迁星抬头便看到宝座上正坐着一位「世者」。
细流环绕在祂身边,水泡一个个浮起又破碎,他闭着眼睛正拖着脸懒洋洋的靠在宝座上。
迁星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位神明的模样,与从小听闻的传说不太一样,眼前的祂披散着淡蓝色的长发,头上戴着类似皇冠的发饰,传闻说那是一直长在他头上的东西,祂的耳朵是鱼耳,精神体听说是鲸鱼一类的生物,还有那双湛蓝色充满威严的双眼,不用看它也能完整的浮现在迁星脑海中。
只不过史书记载祂总是衣装得体,永远都穿着华服,现在出现在迁星面前的祂却只是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白袍子。
"陛下……"迁星说着正想跪下行礼,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见粼夜的王,规矩和基本礼仪可不能抛在脑后。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鱼儿忽然推着迁星上前,"诶?!"迁星惊慌失措的稳住中心才没在海面前跌倒。
"陛下……"迁星站在祂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坐吧,别客气。"
迁星见海拍拍自己皇座空出来的位置以为自己是花了眼,杵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至今还没有人能有资格离祂这么近,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背负罪名的……坏人?
'是要灭口……还是要下令驱逐?'
迁星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他将正在发颤的手藏在身后,'大不了糊弄过去一会出去后撒腿就跑。'
等他再次抬头时两只水母正缓缓贴近,触手早已经缠上迁星的身体,强行的将他拉到了皇位边。
"孤有这么吓人吗?"
海道。
祂托着脸正笑眯眯的打量着迁星,"没有陛下……不是的……"
缓缓飘来的蓝色水母头上正顶着一碗茶,海伸手拉过迁星的手,大大小小的口子一直延伸到胳膊被衣服遮住,还有那完全无法控制的颤抖愈发强烈。
海眼眸暗了下来,"你回来了……孩子……"祂自言自语道。
"是……"迁星点点头,见祂放下自己的手才长舒一口气。
"喝掉它吧……你伤的太重了……"
那是一碗浅蓝色的水,里面还飘着几片深黑的叶子,纹路从叶子四周散开,宛如星河长流一般。
那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迁星认出这是只出现在古书上的"暗纹叶"。
只是端着闻了闻,迁星便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心头暖意浮现,不知为何他有一股很强烈的安全被满足的感觉。
"喝掉它吧……你现今也已被选为世者……算是孤送后辈的见面礼。"
迁星恍然大悟,合着特地传召让自己过来是因为世者的名号啊。
迁星心里苦笑一番,往好处想他以为圣上会为核心事变这件事给他主持公道。
不过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更倾向于最坏的想法:自己已经没有了印魂,已经不再是粼夜的人了,圣上不将自己灭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样的恩赐属实少见,迁星双手捧着茶杯跪在了海面前。
“谢陛——”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海拉了起来。
“喝掉它吧……你想出去闯孤也不会拦你……”
迁星低下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灵力扩散,直达额头的充盈让迁星变的一身轻,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萦绕其中。
“这……”迁星握紧拳头,那股熟悉的力量好似又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海轻声道。
迁星目送一直蓝色的荧光水母将杯子带走后才缓过神来。
“您是……陛下……是粼夜的王……”迁星斟酌道,手心冒汗的他不得已握紧拳头。
“嗯……不错……还有吗?”
海缓缓闭上了双眼,可始终再也没有听到迁星的声音。
他轻声叹息,摆摆手让迁星退下。
迁星一连低着头倒退了好几步,直到离宝座有几米远才转身直径出了宫。
恒还在门口等待着迁星,见迁星出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公子您可以自行离开了,恒大人留步,陛下有要事告知。”
恒冲迁星点点头便进了宫。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啊。
迁星马不停蹄的冲着粼夜边境走去,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充满厌恶的地方。
“陛下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严肃啊……”迁星嘀咕着,他还没有从刚才那件事中缓过神来就已经来到最外层的保护罩前了。
他有些心软,但又想起被圣上一眼看穿的感觉心里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管他呢……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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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在宫殿内不知跪了多久,海站在一边正看着挂在墙上的壁画,壁画已经泛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是一位因常年的抚摸早已看不清脸的蓝发少年。
“起来吧……”海漫不经心道,他早已换上圣袍,腰间还挂着两块被摔碎的海浪形玉佩碎片,衣着端庄,难以想象到跟先前懒散的是同一个人。
屋内气氛降至冰点,恒依旧低头跪着,海小心翼翼的将壁画收起来放好。
“陛下……他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吗?”
恒开口问道。
“嗯。”海回到皇位上便不再说话。
恒感知到迁星的离去,他已经离开了粼夜,感应断开,与外界其他行星一同变的模糊遥远。
“陛下……您就让他这么离开真的稳妥吗?”
“他不记得孤了,孤要他留在身边有什么用?”
半晌,海摸着手里的贝壳睁开了眼睛。
“海月,你去跟着他吧,记住,非必要时刻不用出手。”
门后静待令号的水母忽然蠕动了一下,随后缓缓飘走消失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