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Tzyx星

2、下 年上死

　　年上死装张顺顺ⅹ年下嘴硬小馒头

　　ooc致歉

　　娃娃亲对象突然回国，还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我疯狂抗拒：“我还在上学，凭什么嫁？”

　　他却当着双方家长的面搂住我的腰：“当年谁说‘嫁给你就能管你一辈子’的？”

　　直到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一个加密相册——

　　全是我高中三年偷睡在课桌上的侧脸。

　　接上集

　　电子讲座门票像一个安静的承诺，静静地躺在穆祉丞的手机相册里。他没有再回张峻豪的消息，对方似乎也默契地不再多说。日子仿佛回到了张峻豪告白前的状态，但又截然不同。那种无处不在的、润物细无声的“照顾”依旧存在，只是更克制，更留有空间。早餐偶尔会“多买一份”放在他常坐的食堂座位，降温时他桌肚里会“意外”出现暖宝宝，甚至他随口抱怨某本专业书难找，隔天图书馆的预约取书架上就会出现它。

　　穆祉丞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痒痒的，又有点不知所措。他一边唾弃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这种“投喂”，一边又忍不住在每次发现这些小“意外”时，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学术讲座那天，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张峻豪果然坐在预留的、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旁边，见他来了，只是微微颔首，递给他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便专注地看向讲台，仿佛真的只是来听讲座的室友或同学。

　　讲座很精彩，穆祉丞渐渐沉浸其中。中途记笔记时笔没水了，他下意识蹙眉。旁边的张峻豪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笔袋里抽出一支同型号的笔，轻轻放在他笔记本边，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讲台上。

　　穆祉丞指尖微颤，拿起那支尚带体温的笔，低头继续记录，耳根却悄悄红了。后半场讲座，他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张峻豪坐姿端正，侧脸沉静，偶尔在关键处微微颔首，专注的侧影在学术礼堂昏暗的光线下，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讲座结束，人群散去。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报告厅。

　　“谢谢。”穆祉丞摩挲着那支笔，低声说。

　　“不客气。”张峻豪走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讲得不错，很有启发。”

　　“嗯。”穆祉丞应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怀念之前张峻豪那种略带强势的靠近，而不是现在这样彬彬有礼却隔着一层的“室友”模式。这种认知让他一阵懊恼。

　　“晚上……”张峻豪刚要说什么，穆祉丞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他走到一边接听。穆母的声音透着喜气：“恩仔！周末回家吃饭！你张阿姨和顺顺也来，商量一下两家正式见面、把婚期定下来的事儿！”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足以让不远处的张峻豪听清。

　　穆祉丞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张峻豪。张峻豪也正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依旧温和，只是眼神深了些。

　　“妈！我说了我还在上学！这事能不能别再提了！”穆祉丞压着声音，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顺顺多好的孩子，等你毕业正好！先把名分定下来……”穆母还在那边絮叨。

　　穆祉丞听得烦躁，尤其是当着张峻豪的面，这种被安排、被催促的感觉让他那点刚冒头的别扭情绪迅速转化为逆反。“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说了我不愿意！”他语气生硬地打断，甚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针对张峻豪的迁怒，“谁爱嫁谁嫁去！”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微微起伏。

　　走廊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其他学生早已走远，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峻豪沉默地看着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那平静底下，似乎压抑着汹涌的暗流。穆祉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怒气像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只剩下心虚和慌乱。

　　“你就这么不愿意？”张峻豪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我……”穆祉丞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是针对你”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现在的行为，看起来不就是针对张峻豪的激烈抗拒吗？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婚约’这个形式？”张峻豪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不再是安全的社交距离。他低头看着穆祉丞，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伪装，“穆祉丞，看着我，回答我。”

　　穆祉丞被迫抬头与他对视，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所有借口和逞强都无所遁形。他心脏狂跳，脑子一团乱麻。不愿意吗？好像不是。愿意吗？又觉得太快、太被动、太像屈从于安排。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张峻豪那份过于认真和沉重的感情。

　　“我……我需要时间……”他只能重复这句苍白的话。

　　张峻豪看了他半晌，眼中的锐利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就料到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好。”他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但那温和却透着疏离，“我给你时间。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再以‘婚约者’的身份打扰你。”

　　他说完，转身欲走。

　　“张峻豪！”穆祉丞下意识叫住他。

　　张峻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穆祉丞也不知道自己叫住他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挺直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块，难受得紧。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个……讲座笔记，我能借你的对照一下吗？我有些地方没记全。”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张峻豪沉默了几秒。“晚点我发你电子版。”他没有回头，说完便大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怀里仿佛还抱着那只抓来的哆啦A梦，却感觉比刚才更冷了。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峻豪果然彻底“消失”了。不是物理上的消失，他们还在同一个校园，偶尔远远瞥见，但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戛然而止。微信不再有日常问候，食堂不会再“巧合”地拼桌，图书馆也不会再“恰好”有他需要的书。张峻豪履行了他的话，退回到了一个纯粹的“校友”甚至“陌生人”的位置。

　　穆祉丞一开始觉得松了口气，终于没有那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了。但很快，巨大的不习惯和失落感淹没了他。食堂的饭菜好像没那么香了，一个人去图书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下雨天忘带伞只能淋着跑回宿舍时，心里会莫名泛起委屈。

　　他这才惊觉，张峻豪那些看似强势的渗透，早已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在他还未察觉时，就已经将他稳妥地承托其中。如今网撤去了，他才感到悬空和寒冷。

　　他试图用忙碌填满空虚，参加社团，泡图书馆，和室友打游戏。但夜深人静时，那张沉静的侧脸、那低沉温和的嗓音、那双深邃眼眸里偶尔泄露的炽热，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还有那句“我等你”，如今想来，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开始后悔那天在走廊里的口不择言。他抗拒的真的是张峻豪吗？还是那种被安排、无法自主的无力感？而当张峻豪把选择权真正交到他手里，甚至主动退开时，他为什么反而慌了？

　　答案其实早已清晰，只是他嘴硬，不敢承认。

　　转机发生在学期末的跨年夜。学校有大型游园会，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穆祉丞和室友走散了，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手里拿着一杯逐渐冷掉的奶茶。

　　钟楼广场上，人群聚集，等待着新年倒计时。他不想去挤，便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挂着星星灯的小路。路过一个卖手工陶瓷的小摊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杯垫、小摆件。其中一个角落，几枚星月图案的杯垫静静躺着，和当初张峻豪送他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拿起一枚细看。粗糙的手感，并不完美的釉色，显然是手工制作。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奶奶，笑着说：“小伙子喜欢这个？这种图案卖得不错，之前也有个挺俊的小伙子来订做过，说是要送人。”

　　穆祉丞心脏猛地一跳：“订做？什么时候？”

　　“哟，有些日子喽，暑假那会儿吧？特意拿了张皱巴巴的画过来，让我照着烧。喏，就是这种。”老奶奶指指他手里的杯垫。

　　暑假……那正是张峻豪回国前后。他不仅保留着自己童年胡乱画下的图案，还真的去找人把它做了出来。

　　握紧那枚杯垫，冰凉的陶瓷渐渐被掌心焐热。穆祉丞站在熙攘与寂静的交界处，远处传来人群兴奋的倒数声：“十、九、八……”

　　每一秒都像敲在他心上。他看着手里粗糙却温暖的杯垫，眼前闪过张峻豪这些年默默的注视、克制的靠近、温柔的包容，还有那夜在路灯下，撕去所有伪装后，赤裸而滚烫的告白。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和礼花声骤然炸响，夜空被绚烂的光芒点亮。人群沸腾，相互祝福。

　　在这一片喧嚣的热烈中，穆祉丞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所有的犹豫、别扭、不安，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新年的钟声和手中这枚小小的杯垫熨平了。

　　他想要那份温柔，想要那份专注，想要那个在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时，就已经把他放在未来规划里的人。

　　他不想再嘴硬了。

　　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对话框，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只有简单却重量千钧的一句：

　　“我想好了。”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不是回复，而是来电。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张峻豪”。

　　穆祉丞手微微发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热闹的地方，但张峻豪的声音清晰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哪里？”

　　“钟楼旁边，星星灯小路。”穆祉丞报出位置。

　　“待在那儿别动。”

　　电话挂断了。穆祉丞握紧手机，靠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和欢笑的人群，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没过几分钟，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穆祉丞抬头，看见张峻豪穿过稀疏的人群，大步向他走来。他大概是跑来的，额发微乱，呼吸略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没有穿外套，只一件单薄的毛衣，在冬夜的风里显得清瘦挺拔。

　　他在穆祉丞面前站定，低头看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在昏暗的星星灯下亮得惊人，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一个宣判。

　　穆祉丞站起身，仰头对上他的目光。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不再犹豫，不再嘴硬，将手里那枚刚买的、温热的杯垫轻轻放进张峻豪微凉的手心。

　　“这个，”穆祉丞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配你送我的那个杯子，刚好。”

　　张峻豪的手猛地收紧，将那枚杯垫紧紧攥住。他眼底的风暴瞬间凝固，然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柔光。他向前一步，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穆祉丞微凉的脸颊。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期盼。

　　穆祉丞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脸很红，但眼神坚定。他抬起手，覆盖在张峻豪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

　　“我说，我想好了。”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婚约不用解决。我……我愿意。”

　　最后三个字轻如蚊蚋，却像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张峻豪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所有克制轰然倒塌。他低下头，滚烫的吻不容拒绝地落了下来，封住了穆祉丞所有未尽的言语。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丝惩罚性的啃咬，撬开他的唇齿，攻城略地。穆祉丞被动地承受着，起初的僵硬很快被汹涌的情感淹没。他闭上眼睛，手环上张峻豪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

　　远处，新年的礼花还在不断绽放，映亮了拥吻的两人。星星灯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投下温暖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张峻豪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穆祉丞的，呼吸交融，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他凝视着穆祉丞湿润的眼睛和红肿的唇，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满足。

　　“晚了，”他哑声说，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笑意，“说好了让我等，结果还是没忍住，先跑来听答案了。”

　　穆祉丞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小声嘟囔：“谁让你……退得那么干净。”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埋怨和撒娇。

　　张峻豪低笑，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蹭他柔软的发顶。“不退干净，怎么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恩恩，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婚约。是你心甘情愿。”

　　穆祉丞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良久，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峻豪：“那你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密码是多少？”

　　张峻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

　　“不小心看到的。”穆祉丞眨眨眼，理直气壮，“都是我的照片，我总该有知情权吧？”

　　张峻豪看着他难得狡黠的样子，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命名为“My Sunshine”的加密文件夹，输入一串数字——穆祉丞的生日加上他们娃娃亲定下的年份月日。

　　相册打开，里面果然如穆祉丞所“猜测”的那样，并非什么艳照或秘密，而是满满当当的、他的照片。大部分是偷拍的角度：高中教室，他趴在课桌上熟睡的侧脸，阳光洒在睫毛上；运动会上，他冲过终点线时瞬间的雀跃；食堂里，他皱着眉挑出讨厌的香菜；图书馆，他咬着笔杆苦思冥想的背影……时间跨度从张峻豪出国前到他回国后，甚至有几张明显是最近拍的，在讲座上他低头记笔记的专注模样，在食堂吃饭时鼓起的脸颊，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瞬间，都被那双深沉的眼睛悄然定格。

　　照片没有任何过度的修饰，有些甚至因为偷拍而略显模糊，但每一张都捕捉到了他最自然、最生动的状态。穆祉丞一张张翻过去，脸越来越烫，心里却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透了，又甜又胀。他从未想过，在那些自己懵懂不知的岁月里，有这样一道目光，如此长久、如此专注地追随着他。

　　“你……”他嗓子有些发干，抬眼看向张峻豪，撞进一片深邃温柔的海洋里，“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么多……”

　　“想你的时候。”张峻豪回答得简洁，却重若千钧。他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穆祉丞高三晚自习趴在堆满书的课桌上睡着的样子，镜头离得很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这是最难过的时候，”他低声说，“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看到你这么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存下来，告诉自己，要快点回来。”

　　穆祉丞的心狠狠一揪，酸酸软软的情绪漫上来。他想起那段时间，学业压力巨大，父母对未来的规划也让他心烦意乱，深夜独处时，偶尔也会闪过那个远在异国、只有童年模糊印象的“未婚夫”的影子，觉得那不过是大人一厢情愿的安排。却不知，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有人正对着他疲惫的睡颜，思念成疾。

　　“傻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张峻豪的毛衣下摆。

　　张峻豪轻笑，收起手机，重新将他搂紧。“嗯，是挺傻的。”他承认，“所以，别再让我等那么久了，恩恩。”

　　穆祉丞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新年的第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寒意，但相拥的两人之间却暖意融融。远处广场上的热闹渐渐散去，星星灯小路愈发静谧。

　　“对了，”穆祉丞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期待，“既然……既然我都‘愿意’了，那周末两家吃饭，商量婚期的事儿……”

　　张峻豪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小馒头同学有什么指示？”

　　穆祉丞脸一红，但还是强作镇定：“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跟我爸妈，还有你爸妈说清楚。”他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却透着坚定，“不是被他们安排，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张峻豪眸光闪动，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低头，在穆祉丞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当然。”他说，“求之不得。”

　　周末，穆家。

　　气氛比穆祉丞预想的要……微妙。张父张母自然是喜笑颜开，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满意。穆母也高兴，但眼神里还藏着一丝对儿子先前激烈反对的担忧和不确定。穆父则是惯常的严肃，打量着张峻豪。

　　餐桌上，两家父母寒暄着，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顺顺这次回来，学业也适应了，跟恩仔又是一个学校，真是缘分。”张阿姨笑着给穆祉丞夹了块排骨，“恩崽啊，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着点顺顺。”

　　穆祉丞嘴里含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微红。照顾张峻豪？哪次不是他被照顾得明明白白。

　　张峻豪从容地接过话头：“妈，是我该多照顾恩仔。他学业重，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说着，很自然地用公筷给穆祉丞添了勺他爱吃的清蒸鱼，还细心地把刺多的部位拨到自己碗边。

　　这熟练又亲昵的动作落在四位家长眼里，含义不言而喻。穆母眼睛一亮，穆父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些。

　　张父哈哈一笑：“这小子，倒是会心疼人。”

　　话题慢慢转向“正事”。穆母斟酌着开口：“既然两个孩子现在相处得挺好，顺顺也回国稳定下来了，你看这婚约的事……”

　　穆祉丞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看向张峻豪。张峻豪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温暖有力。

　　“爸，妈，叔叔，阿姨。”张峻豪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语气郑重而清晰，“关于我和恩恩的婚约，我们想谈谈我们的想法。”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娃娃亲是长辈们的美意，我们很感激这份缘分。”张峻豪目光平静地扫过双方父母，最后落在略显紧张的穆祉丞侧脸上，眼神柔和下来，“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应该仅仅建立在旧日的约定上。我承认，我很早就喜欢恩恩，这次回国，也是抱着想要和他认真开始的心。但恩恩有权利选择，有权利思考，有权利决定他是否愿意接受我，以及，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接受我。”

　　他顿了顿，感受到手心里穆祉丞轻轻回握的力道，心中一定，继续说道：“所以，之前恩恩的抗拒，我完全理解，也尊重。这段时间，我们以同学、朋友的身份重新认识、相处。现在，”他转向穆祉丞，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温柔和坚定，“恩恩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愿意承认这份感情。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决定，与婚约有关，但不止因为婚约。”

　　他重新看向长辈们，态度恭敬却不失主见：“所以，关于具体的安排，我们希望可以慢慢来。恩恩还在上学，应以学业为重。我们可以先正式交往，等恩恩毕业，再商议后续。当然，如果长辈们觉得需要一些仪式感，我们可以先举办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主要是让两家亲友知道我们的决定，也让我们彼此安心。”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情有理，既尊重了长辈，也维护了穆祉丞的意愿和节奏，更重要的是，明确了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穆祉丞听着，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和被动感彻底烟消云散。他看向张峻豪，只觉得这个人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闪闪发光。

　　穆父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嗯，考虑得周到。恩恩还在读书，不急。”算是认可了。

　　穆母更是笑逐颜开：“这样好，这样好！顺顺想得真周全。先定下来，恩仔也能安心读书，你们好好相处！”

　　张父张母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称是。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

　　饭后，穆祉丞被穆母拉进厨房“帮忙”，实则是打听细节。张峻豪则陪着两位父亲在客厅喝茶聊天。

　　“可以啊，张顺顺。”穆祉丞趁着洗水果的功夫，凑到张峻豪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套一套的，把爸妈们都说服了。”

　　张峻豪接过他手里的草莓，仔细冲洗，侧头看他，眼底含着笑：“实话实说而已。主要是，”他压低声音，“得让某只小馒头安心，不是被‘嫁’，而是自己‘要’。”

　　穆祉丞脸一红，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谁是小馒头！”

　　“哦？”张峻豪挑眉，慢条斯理地将一颗洗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那，未婚夫？”

　　穆祉丞张口咬住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弥漫，一直甜到心里。他瞪了张峻豪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像撒娇。

　　“快吃，吃完送你回学校。”张峻豪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张峻豪叫了车，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车窗外的流光掠过张峻豪沉静的侧脸。

　　穆祉丞偷偷看他，想起他手机里那些照片，想起他今晚在父母面前不卑不亢、维护他们感情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张峻豪放在身侧的手指。

　　张峻豪手指微动，随即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张峻豪。”穆祉丞小声叫他。

　　“嗯？”

　　“那个加密相册……”穆祉丞顿了顿，耳朵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以后……可以多拍点。拍点……好看的。”比如，两个人的合照。

　　张峻豪愣了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他侧过身，在车辆行驶的轻微颠簸和昏暗光影中，吻了吻穆祉丞的额头。

　　“好。”他承诺，声音温柔而缱绻，“拍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