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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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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皱了皱眉,在门前停了下来。
打量了一会儿这扇门,他伸手一推——
这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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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是被那虫子追到烦了,虽然对事情的顺利程度感到有点惊讶,但是蜘蛛们二话不说以刘翔百米飞的速度进入了那扇门。
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
门后面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爪子刮墙的声音,想必是那些虫子很不甘心的在挠墙。
我揉了揉发酸的腿,这个时候才有空去打量一下那扇大门。
一扇很奇怪的门,通体是很压抑的黑色,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摸上去有木头的质感,看上去却又像石头般光泽,说起来刚刚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门上挂着一块什么东西……
貌似是块匾?
放下摸着门的手,我转过头来打量门的后面。
出现在我眼前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天上悬挂着的血红之月,周身好像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轻薄白纱,虽有光,但却是模糊不清的。
脚下是略微有些硌的触感,我弯下身子用手一探。
“只是普通的泥土。”库洛洛也用手指沾了一些。
放眼望去,面前只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延伸向不可见的前方。
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是微朦胧的。
然而只有小路两旁的火红的花海清晰地让人有些窒息。
那是一种极其美丽的花,拥有着如烈火,如鲜血一般的颜色,枝条上没有叶子,花瓣细长,是微微向内卷曲靠拢的,纤细的花须无秩序的凌乱,散发着一股虽淡,却又令人无法抗拒的清香。
小路的两旁,开满了这种火红的花朵,大片大片的,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让我无比惊讶,却也是无比怀念的,花朵。
情不自禁的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轻触摸。
这是,我前世最喜爱的花。
“曼珠……沙华。”喃喃地念,闻着那股清香,我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彼岸之花。”
渺渺远远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花香,极淡,淡到你不仔细去闻就会忽略,但却又极浓,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
我的意识瞬间恍惚了一下,眼前突然一黑,然后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染染,染染?”好像有人在戳我的背。
回头一看,是后桌的死党小白。
小白用课本挡着脸,另一只手悄悄的戳着我,她眼睛悄悄的瞄了瞄讲台上正唾沫横飞的班导,小小声问我:“你要死啊!叫你这么多声你都不应,看你的黑眼圈,你可以去跟熊猫称兄道弟列!昨天几点睡的?”
有点好笑的拍掉她的手,昨天我的确是凌晨2点才睡的,可能真的太困了,不过我并不打算回答死党的愚蠢问题,我也压低声音,“干吗啦你!我正在补眠呢。”
小白好像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一脸谄媚的看着我说:“我的石大小姐,作业借我抄抄好不?下节是老太的课,我还一个字没动过呢!我知道你最好了,江湖救急啊!”
“天哪,你胆子够大的,老太的作业也敢不做,你当心她扒了你的皮!”在我们学校,人人皆知我们班的老太最惹不得。
小白也深知自己小命不保,所以一大清早就问我来借作业。
无奈的瞪了她一眼,悄悄抽出作业本递给她。
做完一系列小动作,我撑起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同学,连窗外的那颗树下数上第十个枝桠上的那个麻雀窝都没变。
难道真的是昨晚太晚睡以至于精神不济?
不行不行,下课去洗把脸吧。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我瞄了瞄班导,偷偷拿出手机。
手机上69的头像朝我龇牙咧嘴。
——下课后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貌似是我的男友。
老地方?老地方是哪儿?
我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后桌的小白眼尖的瞄到,嘿嘿奸笑道:“哟,你们家那位又约你出去啊?”
“去哪儿啊?”我随口问道。
“你今天真的不太对劲啊,”小白有点疑惑的看着我,“就是你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啊。”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
我挠了挠头,有点心虚,然后没好气的瞪了小白一眼:“抄你的作业去!”
小白嘿嘿一笑,把头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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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
我背着包,坐在窗边,咖啡厅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面前的原木小桌纹路古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卡布奇诺,我托腮看着窗外。
“染染!”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去看,是我的男朋友。
他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背着一个很大的包,笑容明朗干净。
我歪了歪头,扯起嘴角安静的冲他笑。
我听见我喊他
——安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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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的腐女+宅女一般来说在迈进25大关之前是不会有类似于男友这种生物存在的。
但是事实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和安朗是在学校结识的。
那天我留在学校帮班导整理资料,天知道那堆资料到底埋在资料室有多久,我只知道等我才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望向窗外,已经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我生了个懒腰,决定偷个懒,剩下的这些明天再来收拾吧。
然后我回教室拿一些东西,接着准备回家。
在教室里,我第一次看见安朗。
他穿着一条洗的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深蓝色的棉质T恤脚上穿着帆布鞋,身材纤长,听到有人进来他很惊讶看向我。
说实话我有点被吓到。
安朗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抿了抿嘴,说:“那个同学对不住啊,我们老师叫我赶一份报告但是他的办公室在这里但我的教室很远所以就找了间最近的教室赶赶,你不介意吧?”
摇了摇头,我和善的冲他笑了笑,“没事儿,你就在这写吧,反正也没人,只要你写完之后记得吧椅子推回去就行。”
安朗就笑了,笑的眉眼弯弯。
在燃烧般的教室里,安朗干净俊朗的侧脸闪烁着光辉。
那一瞬间我发现原来男孩子的笑容可以这么干净。
然后我的第二反应是非常猥琐的想,这孩子长的还真不错,不知道是攻呢还是受。
我的狼女之血瞬间沸腾了,浑然不觉当时我的心态是有多BT和欧巴桑。
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黯然神伤啊,所谓的欧巴桑心态什么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两个就在一块儿了。
在一起也不错吧?我想着。也许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说白了吧,就是冷淡。冷淡到甚至有点冷漠了。
我的生活圈子其实很小,家人和一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就构成了全部,平时那些泛泛之交的人我基本上都是选择性遗忘。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要说为什么的话,应该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心软吧。
即使完全没有和这个人交谈的欲望,但是看见她好像很想和我搭话的样子我就会心软,然后面带微笑的和她继续对话,结果尝到甜头的她们就会很理所当然的把我认为是他的知心好友。
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面带微笑而已。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抱着这样的心态,和一个又一个的人愉快的聊天。
这只是我的保护色而已,不想惹麻烦,但是也不想和别人搞得太僵,因为这样的话,父母会担心。我是个很矛盾的人,弱小,冷漠却无法对他人视而不见。
连我自己都好奇我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每个和我相处的人,都会称赞我说温和大方,脾气很好。没错,我的确是温和大方脾气很好,因为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我总是有礼貌的让人难以置信。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也是因为这是我的保护色吧。
只有我自己知道,之所以温和大方是因为觉得我应该持有这种态度,之所以不太会发火时因为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让我上心,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发货不发火一说。
也许这个世界,不太适合我也说不定呢……有时候,我会这么想。
这里束缚太多。
但是也正是这些束缚,这些羁绊,证明了我的存在,也只有这些,才能让我安心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背负着石染染的称号。只有这些,才是我存活于世的理由,是我绝对要死守的,绝对无法失去的东西。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是比一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的。
“染染,染染,你有在听我说话么?”安朗有点担心的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我连忙回过神来,然后有点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昨天睡得有点晚。”
然后我点了点眼睛下的黑眼圈,有点抱怨:“你看我的黑眼圈都这么大了,我发现我的确是应该好好补补眠了啊。”
安朗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道:“你呀你呀,每天都不好好睡觉,现在这么哈欠连天的,算了,今天就先散了吧,要我送你回去吗?”
有点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就这么点儿路我还搞不定啊~”
初春午后的阳光一点也不刺眼,明媚和煦的让人有点想要流泪,安朗坐在我的对面,逆光,脸庞模糊在一片金光里。
我眨了眨眼,努力逼回快要满溢而出的泪水,然后走出了咖啡馆。
安朗,安朗,我真的是一个很残忍的女人对吧?
我现在,居然连你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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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着很空的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回了家。
家里父母还没有回来,我那个老姐不知道又上哪儿玩儿去了,家里很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好像依稀看见往昔的情景。
母亲在厨房忙碌着,父亲在客厅看报纸,老姐又忙着拆网上淘来的战利品,免不了又被母亲一顿数落。我坐在父亲身旁,嘴里嚼着零食,很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老姐被骂。
茶几上放着我最爱吃的水果,可是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我的房间。
不大不小的房间,墙上铺着淡紫色的壁纸,床很软很大,床头柜摆满了手办和漫画。
还有我们的全家福。
眼泪终于掉下来,在地板上晕开。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如果真的像刚睁开眼睛时候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觉得是一场梦就好了。
那么是不是我仍然可是做我那个普通平凡的女生,是不是我仍然可以微笑着看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我不想,离开这里。
“染染——”母亲出现在逆光里,身旁站着父亲和老姐。
“妈——爸——姐——”我伸出手去。
请不要让我醒过来,如果可以,就让我永远的,安静的,梦下去。
“不可以哟——”安朗笑着,面容模糊,“你已经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染染,你做的很好呢,”小白双手叉腰,元气满满的样子,“你只需要这样,一直下去,一直向前走,死也不可以停,然后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一向理智,应该明白的,已经,回不去了。”
眼前瞬间漆黑,所有的人都消失在逆光里。
我用手捂着眼睛,站在原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