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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书 ...

  •   沈寒玉是被血腥味刺醒的。

      那味道浓烈、腥甜,像是凝固了的铁锈,一股脑儿地往鼻腔里钻。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陈旧的房梁,梁上木纹斑驳,已有些年份。

      不对。

      她记得自己刚拿下新武侠风格斗大赛冠军,正和队友庆功,怎么会躺在这里?

      下一瞬,陌生的记忆在眼前闪回。
      沈寒玉,书中隐士派传人,父母皆是退隐的武林高手,三日前家中收到一封朝廷的征辟文书,父亲婉拒。然后是今日,陌生人来家中。
      中毒。
      刀剑。
      血光。
      父母倒在血泊中,原身被一剑刺中,眼前出现一具模糊不清的人影,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别留活口。”
      “主上放心,都死透了”
      ……

      与此同时,书里的剧情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进脑子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灌入沈寒玉的身体。
      她猛地坐起。

      这是,穿书了!

      低头,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月白色的衣裙被染成了深红色,心口处的血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转头。

      两具尸体并排躺在不远处,一男一女,面色皆青紫,鲜血在身下汇成了暗色的湖泊。沈寒玉认得,那是这具身体的父母。

      她爬起身走过去,在原身父亲的手指旁,看到五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凌云山有半”
      最后的“半”字还未写完,笔锋戛然而止。

      沈寒玉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片刻。

      灭门大仇,岂能不报?

      她在屋里巡视了一圈,便开始翻箱倒柜找起衣物和银两。

      找到一身干净的衣衫换上,将原身父母的尸身妥善埋葬好,又寻了块木板立作墓碑。

      沈寒玉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起身,声音平静坚定:“我这个人相信善恶有报,放心,我会替你们手刃仇敌,等我回来。”

      *
      凌云山脚的彩霞镇,因十年一遇的论剑大会而热闹非凡。

      沈寒玉坐在酒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听着隔壁桌在高谈阔论。

      “这次论剑大会,我青云派必拔得头筹!”

      说话的是个年轻剑客,一身劲装,腰间佩剑镶着三颗宝石,亮得晃眼。他身边围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满脸崇敬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地附和。

      “大师兄出马,那当然是手到擒来!等大师兄在论剑大会上摘下‘天下第一’的称号,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

      “好说,好说。”年轻剑客哈哈大笑,“到时候,什么朝廷鹰犬,什么征辟文书,统统让他们滚蛋!我武林中人,凭什么要听朝廷调遣?”

      沈寒玉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勾起。

      天下第一?有点意思。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年轻剑客的佩剑上。剑鞘华丽,剑穗飘逸,唯独握剑的手,虚浮无力,虎口处连一层像样的茧都没有。

      她垂下眼,冷笑一声,继续吃她的点心。

      这样的货色,也配说天下第一?可笑。

      "这位姑娘,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凑了过来,满脸倨傲。

      沈寒玉瞥了他一眼,此人正是隔壁桌刚刚那位口出狂言的年轻剑客,沈寒玉没说话。

      那人自顾自在沈寒玉对面坐下,朗声道:"在下青云派弟子李衍,此次前来参加论剑大会。看姑娘面生,不知师承何派?"

      "无门无派。"沈寒玉淡淡道。

      "无门无派?"李衍嗤笑一声,故意拔高了声音,"那姑娘方才冷笑作甚?是觉得我做这天下第一很可笑吗?”
      李衍不依不饶道:“也是,这论剑大会乃武林盛事,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都能来凑凑热闹。不过姑娘今日的取笑李某可不会放在心上,待我拿了魁首,成为天下第一,你也可与人吹嘘,说你曾与未来的天下第一同席而坐。"

      酒馆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一瘦弱少年在一旁起哄:"师兄好气魄!"

      李衍扬着头,一脸得意洋洋,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对面人忽然放下手中茶点。

      下一瞬,茶碗落在桌上的轻响还没停,沈寒玉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起身的。
      李衍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下一秒已被人扼住手腕,整条手臂反拧在身后了。他腰间的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沈寒玉另一只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错觉。

      李衍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半跪在地上,脸被迫贴在凳子上,姿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想挣扎,却发现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
      周围的青云派弟子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剑。
      “大胆!”
      “放开我师兄!”

      沈寒玉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几把出鞘的剑。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杀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那几个弟子莫名顿住了脚步,剑尖悬在半空,竟是谁也不敢先上前。

      沈寒玉低头,看向手中刚夺来的剑。

      剑鞘的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让人晃眼。拇指轻推,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剑刃薄如蝉翼,隐约可见水波纹路。

      “这把剑不错。”

      李衍脸涨成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沈寒玉的手只是随意地扣着,他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我!你这个!”

      “这位兄台。”
      沈寒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疾不徐。
      “这天下第一,你可做不了。”

      她端赏着手中的剑,顿了顿,大言不惭道:“因为这名头,应该是我的。”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邻桌的酒客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四起。有人惊愕,有人冷笑,有人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子。

      沈寒玉却像没听见似的,松开手,将手中的人朝前一推。

      李衍踉跄着直起身,捂着手腕,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挤出一个“你”字。

      沈寒玉抬手,将几枚铜板扔在桌上。
      “买剑的钱。”
      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

      铜板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稳稳落在茶碗边。
      李衍愣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铜板,再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终于回过神来:“你!你给我站住!”

      “你这姑娘,真是太嚣张了!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沈寒玉走到酒肆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头,朝指着她面红耳赤的李衍勾了勾唇角:“放心,我们应该还会再见。”

      李衍本还气急败坏想追上去,沈寒玉这回头一瞥却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怔怔看着酒肆门口的那女子,一时愣住,只觉眼前人生得极好看。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漂亮,是眉眼里带着锋芒,刺眼的美。她肌肤白皙,眉目清冷,一双眼眸黑沉沉的。明明只是随意地一回眸,全身却透着一股自信狂妄的强大气场,让人不由地想接近,又不敢轻易接近。

      李衍忽然顾不上生气,想叫那人留步,不成想一愣神的功夫,沈寒玉已不见了踪影。

      *
      天色渐晚。

      凌云山笼罩在黄昏里,山间薄雾初升,如轻纱缠绕峰腰。官道两旁,桃花已谢了大半,枝头梨花初绽,白瓣点点。

      沈寒玉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从哪里开始查原身父亲留下的血字线索。

      前方厮杀声隐隐传来。

      刀剑相击的声响由远及近,夹杂着沉闷的闷哼与急促的脚步声。

      沈寒玉将马套在一旁的树下,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树。

      拨开枝叶望去,不远处,十数名黑衣刺客将一名男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间,招招致命。

      被围的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浑身是血,一身玄色锦袍破碎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噗——”
      一道血痕划过男子的手臂,他的剑势微微一滞。

      继而,左肩又中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以一敌十,那男子处于下风。

      沈寒玉站在枝丫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

      她不想多管闲事。

      当看到其中一个刺客从背后偷袭,一剑刺向那男子后心时,沈寒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以多欺少,算什么东西?

      在那男子转身闪避的瞬间,沈寒玉看见了一张脸。
      苍白,俊美,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他眼尾上挑,本该是薄情的面相,此刻却因染上血而带着一种令人怜惜的仓皇。
      像只走投无路的、可怜却美丽的困兽。

      沈寒玉被那张脸吸引,她没多想,手腕一翻,一枚铜钱已经夹在指间。

      "咻——"
      铜钱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那名偷袭刺客的手腕上。刺客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下,她腰间的剑未出鞘,只是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在刺客群中穿梭了一圈。

      "唰唰唰——"
      十数名刺客,尽数倒地,气绝身亡。
      每一个,都是一招毙命,颈边一抹红。

      尘埃落定。官道上安静下来。

      玄衣男子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他身上至少有四五道伤口,最深的在腰侧,血流不止。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洒在那女子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那女子腰间悬剑,鞘身随衣袂翻飞若隐若现,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却好看得惊人。

      男子看呆了。

      沈寒玉淡淡地瞥眼,丢下手中染血的铜钱,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扔在那人面前。

      “路过,不用谢,没名字,后会无期。”

      沈寒玉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只听当啷一声,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住,她不耐烦地转头。

      那男子半跪在地,仰着头,正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寒玉,如同一只被遗弃的落水小狗。

      “等等……”他声音微弱喑哑,带着恳求。

      沈寒玉垂眸,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眉间微不可察地一蹙,方才对他那片刻的怜惜不见踪影,她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扯开了自己被拽住的衣角。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我不需要累赘。"
      沈寒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寒玉解下缰绳,飞身上马,一人一马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最终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沈寒玉驾着马,在山间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庙门半塌,神像缺了半边脸,在昏暗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也还行。

      沈寒玉将马拴在破庙外吃草,人走进了破庙里。

      春寒料峭,空气中渗着冷意,沈寒玉在庙里生了一堆火,靠在佛像旁的干草甸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月上中天。

      银白的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与跳动的火光交织。她忽然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向庙外。

      “跟了一路,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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