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维斯佩洛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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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晃了晃尾巴，穿着自己的那套长袍，轻快地从马车顶往下跳，骑士下意识伸手去接——
恶魔扭头瞥了他一眼，骑士收回手，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投过来的目光中有着骑士自己也没意识到的茫然。
恶魔心一狠埋头就往前走，走到一半没听见骑士跟上来的脚步声又心软了，停住脚步回头望。
骑士还站在他那架马车旁边，风簌簌地刮过他的面庞，穿过他衣物上每一缕能容风透过的缝隙，而他整个人就站在那里，任由风将他吹得摇晃，显出一片萧索与孤苦伶仃。
算了，看在他找他的天使找了几千年的份上。
恶魔这样想着，挥手把长袍换成了骑士给他准备的衣服，短披风在风里张扬地抖，他开始往回走。
骑士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恶魔。
恶魔纤细高挑，外面罩着的是他挑选的不规则短披风，一粒深玫瑰红的宝石扣子缀在恶魔左胸口上，迎着太阳光熠熠生辉；里面是他买的宽松款亚麻料长袍，垂至小腿，边缘滚了一圈浅金色的花纹，腰部用编织绳轻轻一勒。
漂亮到令人感觉耀目。
恶魔朝他走来，编成灯笼辫的头发垂在身后，眼底是自在从容的情绪。
骑士迷茫的眼神忽然坚定下来，眼睛里忽然从无尽的沉默里破开一道亮光。
他每走一步，骑士的眼睛就亮一分。
直到最后，骑士的目光灼热到恶魔几乎无法与之对视。
恶魔咬了咬牙，抹了把脸，走到骑士身前，尾巴从身后绕过去环住骑士的手腕：“走吧，去见女巫。”
骑士痴痴地跟着他往前走，走了没几步看见恶魔再次回头：“你最好快点调整好你的状态，等交换完成，我不会继续与你同行。”
骑士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恶魔小声补了一句：“我不是他，你分清楚了。“
骑士眉头一跳——真的如果分清楚了会怎样呢？
恶魔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说完就推开了那栋房屋的门，敲都没敲，握住门把手，轻轻向内一推，门就开了。
但是恶魔并没有进去，他的尾巴牵着骑士，站在门口向内探头探脑：“莱特·罗丝你在吗？我要进屋了喔。”
屋里没人回应。
“喵~“门口一个浅口大肚的罐子里忽然探出来一个猫头。
浑身漆黑的猫猫从罐子里蹦出来，蹭到恶魔脚边。
科拉克斯本来落在地上无聊地蹦来蹦去，忽然看见屋子里那只猫蹦出来，“嘎”一声展开翅膀就飞上了马车顶。
“罗丝同意了，我们进去吧。“恶魔弯腰把猫从地上抱起来，身后尾巴向前一绕，拽着骑士跟他一起踏进了大门，“不用管科拉克斯，屋里有猫它不能进来这事它知道。”
“维斯佩洛！（Vespera）“兴奋的声音顺着楼梯扶手自上而下滑进一楼两人的耳朵里，紧随其后的是一顶巨大的女巫帽，女巫帽下的深紫色斗篷乘风飞起。
“维斯——好久不见了！“女巫莱特跟她的声音一样顺着扶手滑下来，直直地就要往恶魔的怀里扑。
恶魔的尾巴松开骑士的手腕，在身后一甩，调整好角度伸手就要去接，刚刚在他手里的猫此刻也跳在地面上。
骑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
莱特在扶手上看见这一幕，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但是已经来不及刹车，最后她一头撞在了骑士身上，被骑士提着两边斗篷放回地面。
“伊格斯？（Ignis）你怎么在这？“
“他身上有伤，别扑。“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屋内安静一瞬。
“你受伤了！“莱特左晃一下，右躲一下，闪过骑士的防线，终于来到恶魔面前，”伤到哪里？怎么弄的？“
恶魔先抬头看了一眼骑士，眼神中带的意思是：你来解释？
骑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来解释，你先看伤。
于是恶魔开口：“我的翅膀受伤之后长不出来了，原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说清，你身后那位比较擅长这个。”他抬手指了指骑士。
莱特扭头，骑士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那走吧，先去你的房间，我给你看看。”莱特走在前面，猫跳到了她的帽子上蹲着，巨大的斗篷在恶魔与骑士的前方摇摆，像一双深紫色的蝴蝶翅膀。
“唔，问题好像有点严重。”莱特用白布沾着药水擦过恶魔背后那两道伤口，伤口边缘有不少反复生长又掉落的绒羽。
恶魔微微拱着背，短披风被解开，和他的头发一起垂落在膝上：“有办法吗？”
“你这里的能量被阻断了，这就是你无法恢复的原因，但是我看不出能量究竟被什么阻断了。”莱特带着手套的手点了点恶魔肩胛骨内侧的两点，“恢复能量的药剂你先喝一瓶下去试试。”
猫猫头顶着药剂瓶，掠过骑士，从屋门光明正大地进入屋内。
骑士在屋外焦急等待中，刚刚莱特以诊断病情不适合有太多人干扰的理由，驱赶到屋门外等待。
“可能跟你的状态发生变化有关系，很多生灵的成年都是很关键的一个时期。”女巫打了个喷嚏，“你身上太明显了，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你不久前经历过什么。”
恶魔喝药剂的手抖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向莱特：“真的吗？”
“真的。”女巫接过药剂瓶，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像你原来是一张黑色的纸，现在上面画满了银白色的笔迹那样明显。”
恶魔将药剂瓶放回桌面的手又抖了抖：“我也不想的。”
“为什么？”莱特拽过一把凳子坐下来跟他一起等待药剂发挥效果，“你本来就是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呀？”
“喵~”一旁蹲着的猫猫也表示同意。
恶魔没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门外，莱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门外骑士靠墙站着，目光聚焦在恶魔身上，充满了担忧。
“咦？”莱特又转回头看向恶魔，“情感问题哦，好新鲜，如果芙丽雅女士今天醒着的话，她说不定能帮帮你们，她很擅长解决这种情感问题——”
“不是！”恶魔急匆匆截断莱特的话，随后声音又低下去，“不是情感问题，是……”
恶魔又瞥了一眼门外的骑士——看什么呢？杵在那儿像个木桩子一样，进来帮我解释啊。
骑士有点委屈，眼角耷拉下来，眼神在屋门上的黑猫花纹扫了一圈——我进不去啊，门上有女巫的法阵。
恶魔忧愁地捋了一把自己身后的尾巴：“那个，能不能让他进来啊，他在的话这事比较好解释。”
“喵~”猫猫同意了，踮着脚走到门边小声喵喵了几句。
屋门里也传来两声喵喵。
“好啦，进来吧。”莱特歪着头说，“很多问题要找到源头才能解决。”
“抱歉，维斯佩洛在向成年过度的时候落入了圣殿的陷阱，我没来得及在一切发生前救出他，陷阱中的圣器‘太阳的垂泪’折断了他的翅膀，他为了逃出去切断了双翅。”骑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原来是这样……”莱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太阳的垂泪’我知道，但是没有这样阻断恶魔恢复能力的负面效果，应该是别的原因造成的，那你们的感情问题呢？”
恶魔疯狂咳嗽试图盖过那四个字。
“他的眼睛里有天使的碎片，碎片影响了我们两个，所以我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他因为碎片很难拒绝我的求爱。”
莱特逐渐瞪大了眼睛：“他不就是——”
“不是。”骑士回答得很坚定，“维斯佩洛就是维斯佩洛，他有他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不应该有任何外物影响他。”
“所以我把碎片给他之后，我们就一拍两散啦。”恶魔补充道，“碎片给我带来了很多幻觉，有时候我感觉我就是伊格斯正在找的那个人，蛮尴尬的。”
恶魔说完不自在地笑了笑，在他刚够两百年的生命里，是一次这样直白的面对一段感情的存在，这段感情又是如此的复杂。
莱特听完恶魔的话闭了闭眼睛，一脸复杂地看向骑士：“你真的确定吗？你已经找了几千年了。”
骑士点点头：“我确定。”
“我尊重您的选择。”莱特微微垂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正如数千年前那样。”
恶魔在旁边好奇地看，他忽然感觉后背生长羽翼的位置有些痒，恶魔没在意，以为是羽翼积攒够能量后正在突破阻碍重生。
但是很快这种痒就迅速朝着刺痛发展，如同万千根尖针正在撬开他的骨缝钻进去。
这种疼痛来得太剧烈，恶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甚至只刚刚感受到了一点疼痛就立刻昏厥过去。
大颗的汗珠顺着恶魔光洁的额头滚下。
“维斯！”莱特惊呼一声扑过去。
恶魔无意识的身躯向前倒去，骑士抬手割开空间，身形一闪直接从门口到窗前，正正好接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