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亲亲 ...
-
两侧的头发一缕一缕向后编织在一起，在脑后用丝带绕成蝴蝶结固定住，蝴蝶结压住的头发继续向下编织成整束的发辫。
骑士甚至在编织结束后，上手将垂下来的发辫向两侧稍稍扯松一些，让发型整体看起来更美观。
“好熟练。”恶魔坐在桌子上摸着自己的头发感慨。
骑士笑了笑，给恶魔披上外袍，又在恶魔落下一顶织满刺绣的头纱。头纱的位置在仔细调整之后恰好遮盖住恶魔的双眼，华丽的珠针穿过发丝将头纱牢牢固定住。
恶魔透过浅金色的织纹空隙朦朦胧胧向外看去。
恍惚间，恶魔看见一位轮廓模糊的年青人抬起手，指尖顺着他的耳畔擦过去，恶魔听不见年青人的声音，却直觉年青人的语气里应该是含着笑的，雀跃地，欣喜地将一只花插入他发间。
再一晃神，站在他面前的是骑士。骑士正帮他理顺每一只珠针的位置，窗外照进来的太阳光将骑士的面容模糊大半。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恶魔突然握住了骑士的手腕。
骑士托住他的下巴，专注地将最后一只珠针向外挪动两下，确保针体不会误伤到佩戴者：“你的眼睛见过我很多回。”
恶魔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骑士说的是他眼睛里的碎片。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眼睛，天使的碎片真的会带来这样回忆似的影响吗？为什么他之前从未看见过？
骑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可以了，走吧。”
恶魔回神，他刚准备从圆桌上跳下去，就被骑士接住抱起来了。
“……我自己会走路。”
“你没穿鞋。”
恶魔低头看了看。
骑士说得没错。
到底哪只恶魔会老老实实穿鞋这种束缚感极强的东西啊？
恶魔又低头看了看，确实有。
现在抱着他的这只名为骑士的恶魔脚上就穿着鞋呢。
恶魔就在这样无语的心情中，被骑士抱上了马车。
“忘了问，我们要准备什么？”恶魔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揭开马车的帘子问到。
骑士头也不回地答：“你的衣服和鞋，还有饰品。”
“那路上吃什么？”
骑士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空出来给骑士展示了一下空间魔法。被分割出来的空间内“扑棱棱”窜出来一只乌鸦，凄厉地尖叫着扑进恶魔怀里。
“科拉克斯？”恶魔伸手接住，下意识在乌鸦头顶亲了亲安抚这只吓坏了的小生物。
“咳。”骑士干咳一声，“它飞进来的时机不太巧，没来得及把它放出去。”
乌鸦埋进恶魔胸前的脑袋抬起来，超级大声地表示在空间里呆着非常委屈。
恶魔又在它头顶亲了亲，手指在乌鸦颈侧轻轻摩挲，理顺支棱出来的几片绒羽：“科拉克斯是自由的生灵，它应该享有自由的空间，希望你尊重它。”
“好的，我会注意。”骑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饱满的蓝莓作为歉礼递到乌鸦面前，“抱歉。”
乌鸦从恶魔怀里跳下来，围着蓝莓转着圈跳跃，挑出一颗最大最饱满的吃掉，然后叼着装蓝莓的小包回到恶魔的怀里。
恶魔接过那个包裹，眼底含笑帮乌鸦收好：“科拉克斯原谅你了。”
“谢谢。”骑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新的蓝莓，“这个给你。”
“我也有？”恶魔略微有些惊讶。
“给你备的零食，还有很多。”
恶魔没再说话，捻着手里蓝莓微微发怔。
马车响着铃铛，慢悠悠从集市中闯过，中间时不时停留一下，骑士的空间中就或多或少地添上几样东西。
恶魔撩开马车上的帘子，向外看去，浅金色的头发挡在他眼前，只能从晃动的缝隙间模糊地看一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商铺。
当集市走到末尾的时候，骑士弯腰走进车厢内，手上拿着一条狐皮的毛毯，盖在恶魔的膝头。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恶魔抓住了骑士的手，没让他离开车厢。
“？”骑士抬头看着恶魔，不明所以。
“我们认识了多久？”
骑士回想了一下，答道：“从教堂开始算起，到现在是五天半。”
“这五天半的时间内，我有大部分时间是在昏睡的，实际上我们面对面，而且意识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天。”恶魔竖起食指，比了个一。
“但是现在——”恶魔的食指前后摇了摇，先指向自己，又指向骑士，“你不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近了吗？”
“我……”骑士张口想说什么又迟疑了，他的眉头逐渐拧起。
“你也发现可疑的地方了对吧。”恶魔故意往前一倾，骑士任由他凑近，“你甚至都不会抗拒我距离你这么近。”
“当然我也没有抗拒。”恶魔往后一仰，拉开了与骑士之间的距离，乌鸦从一边蹦到恶魔大腿上，对着骑士张开翅膀，拒绝他跟恶魔再接触。
骑士凝视着恶魔的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恶魔仰起头靠在座椅的抱枕间，给骑士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恶魔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骑士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描摹，一开始在他眼睛周围巡睃的时间最长，后来慢慢向四周游走，最后长久地停留在他的嘴唇附近。
看着看着，骑士忽然笑出了声，伸手搓了搓乌鸦的头顶，把上面的绒羽搓得一团乱：“这小家伙还会护主呢。”
乌鸦气愤地发出一声“嘎！”。
骑士笑得越发厉害了。
恶魔从靠背上抬起头，皱着眉看骑士在那里大笑，越笑越颠。
等骑士笑够了，恶魔张口提醒：“我认为教堂的那个神父嫌疑比较大，建议你先从他身上调查。”
骑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不用，他已经死了。”
“死了？”恶魔瞳孔微微放大，“怎么死的？”
“我杀的。”骑士向前一步，一条腿压上恶魔的座椅，“我说，是我杀了他 ，抢回了你的心脏，你会怎么想。”
恶魔仰视着骑士的下颌，被骑士的目光顶得忽然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椅背：“你也会这么逼问那个天使吗？”
骑士恍若未闻，仍旧在向前靠近：“你会觉得我十恶不赦吗？或者觉得我是恶魔，本性就如此？”
“你在说什么？”恶魔慌乱地挡下骑士想要落在他脸侧的手，“我也是恶魔，恶魔什么本性我怎么不知道。”
骑士顿了一下：“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是知道的，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恶魔挣扎着试图从骑士的掌握下脱/身，一旁的乌鸦从恶魔的腿上被挤下去，大叫着往骑士身上扑扇翅膀。
骑士双指一捏，碎裂的空间在乌鸦身边转瞬开启又关闭。
“科拉克斯！”恶魔的双瞳瞳孔扩张，阻拦骑士动作的双手也向着恶魔态开始伸长，“把它放出来。”
“我没有，它只是通过空间回家了而已。”骑士的声音里忽然带了委屈的情绪，“就那个木屋，我带你回去的那个。”
恶魔凝视着他的眼睛，确认骑士没有说谎后，精神一松。
骑士顺势捏住恶魔忽然松懈下来的双手，往车厢墙壁上一扳，另一只手托着恶魔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俯下身直接亲了下去。
“唔——”
恶魔被牢牢压住，唇上隔着头纱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很熟悉的感觉。
我们……之前真的见过吗？见过的吧……
恶魔的一片混沌中不确定地想。
潮湿冰凉的眼泪忽然砸在恶魔脸颊上，恶魔勉强抓住一线清明回过神来。
骑士……他哭了？
恶魔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他想伸手去擦掉那张脸上不停流落的眼泪，但是双手被骑士摁在车厢上完全无法挪动。
“我好像……见过你的吧？”
双唇交接间，恶魔声音很轻地问。
面纱遮挡下，他看不清骑士的表情具体如何，只听见骑士将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回答：“见过的。”
“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