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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界城4 发现一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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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星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连日来的紧绷一扫而空。
睁眼,车停在室外车位,方徵支着脑袋正在看他。
窗外霓虹闪烁,男人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眸光沉沉的,不知看了他多久。
“醒啦?”
方徵勾着唇角,大掌几乎盖住他整张脸,下滑,托住他下巴和半侧脸颊肉。
“睡得脸都红了,有点...”
低沉的可爱二字,惊走困意,盛夏的天,祁一星被这强势晦暗的眼神盯着后背发凉,有些气弱的开口。
“方徵,你,你怎么了?”
方徵的脸全部挪进光里,眉眼恢复温柔。
“祁一星,你对我感觉如何?”
祁一星不敢不答:“当然是很好啊!”
“那喜欢我吗?”
“我,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这答的是实在话,方徵笑了,如沐春风,拖着长音儿嗯了声,替他解开安全带。
“好乖。”
唇上再次传来熟悉的温热,还浅尝辄止的咬了下才抽离,两人面对面,祁一星眼睛都快瞪出来。
方徵是不是疯了?从前多高冷一人啊,现在动不动就动嘴到底要干嘛?
他恍惚了,直到被抱出副驾,结实的臂弯掐着腰,托着独腿。
“知道咱家在几楼不?”
方徵看不到任何信息,祁一星的脑子被刚刚那个吻搅成一坨浆糊,迟缓的开口:“三幢1105。”
住址自然是系统提示的,触发到关键地点和词语时,系统会发布一些补充信息,比如现在,眼前的面板上不仅写着具体住址,还写着家门密码。
这是套坐落在市区的高级公寓,很新,室内软装主色是白灰,陈设简单,没什么生活气息。
进了屋,祁一星被安置在沙发上,方徵径直走向冰箱,里面很空,码着几瓶牛奶,随手开了瓶倒入杯子,送进微波炉加热。
安静的客厅里盘旋着低频轰鸣,两人都没说话,祁一星坐不住,开始单脚蹦着检查房间。
厨房是开放式的,方徵站在吧台后,目光静静跟随他。
这是个套二的户型,两间卧室的装修几乎一模一样,衣柜里挂着几件白色睡袍,该有的日用品都有。
很齐全,像样板房。
翻找圈没发现什么线索,只能重新回到客厅。
方徵递来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你脸色很不好,喝点安神。”
祁一星满腔怨念接过,只想呵呵两声,是谁送来的这波惊吓?
但他不敢,撇撇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
这世界很奇怪,人并不会感到饥饿,但温热的牛奶散发着醇香,喝点也不错。
方徵双手撑在大理石台板上,袖子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扑面的居家感,祁一星突然想起件往事。
虽说他和方徵的婚姻生活那叫一个静如止水,却偶有例外。
就三个月前,方徵突然提着蛋糕回家,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他大感惊讶。
“生日就得吃蛋糕。”方徵淡淡解释,“我的厨艺还不错。”
联姻只是为了保住祁家的产业,自己很清楚这点,所以并不奢求别的,白天回祁家庆祝过,但方徵很特别,对他的惊讶反而不解。
“我是你丈夫,给你过生日,再正常不过。”
这顿饭吃得挺开心,都是他爱吃的菜,蛋糕也是他喜欢的那家,吃饱喝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你生日时,要给你庆祝吗?”
他记得方徵的生日是在10月份,当时是四月,还有半年。
方徵搁下筷子,“通常是回老宅参加生日宴,你要是想,可以回来后单给我过一次。”
记得自己当时头甩得堪比拨浪鼓,他是假客气,可不能真受累,于是随口敷衍。
“那你就太累了,我给你准备礼物,行吗?”
“可以。”
方徵很平静地同意了,他心里狠狠松口气,但这口气在看到递来的礼物时又猛地提起,是自己看中好久的两本绝版藏书。
“正好有做出版的朋友,我想你需要。”
还是淡到像白开水的语气,他当时还有点愧疚,能有这份用心真是难得。
牛奶已经喝完,玻璃杯刚搁下,方徵随手拿过用水冲净,倒扣在架子上。
祁一星咬紧后槽牙,算了算了,估计是刚进来精神受到冲击,有些违和行为是可以被理解的。
临近十点半,祁一星还不困,方徵却连眨好几次眼。
他体贴询问:“去洗澡,然后休息?”
方徵嗯了声,绕过来站到他旁边,熟练的俯身抬手。
“你干嘛?”
“抱你去洗澡。”
方徵还是那张冷脸,无视他的连连摇头,继续来抱。
“我自己去就行,能站稳。”
最终并没有犟过对方,方徵不仅抱着他进浴室,给他拿浴袍,甚至在浴缸里放好满满一缸热水,扔了颗泡澡球进去。
“泡个澡,会舒服些。”
浴室水汽蒸腾,空气中飘浮着他最喜欢的蓝风铃味。
小柜子里有满满一盒泡澡球,方徵却准确无误挑出这个味道,这让祁一星不得不多想,再看他从洗漱台下的抽屉里拿出几个泡澡小玩具时,心中的怪异感更强。
水面上飘着洁白蓬松的泡沫,小黄鸭、会喷水的小猪、小海獭、小河马随着泡沫晃动,他紧张地吞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虽说结婚前有相互交换资料,但他觉得泡澡这事过于私人,瞒了下来。
泡澡真是他的小癖好,还在祁家时,他有一柜子泡澡的小玩具,一柜子泡澡球,婚后搬进方徵的别墅,佣人都是方家老宅过来的,他便再不敢泡澡,总怕传出去被说幼稚。
虽说前年星球已经通过同性婚姻法,但方家势大名壮,家族幼子与没落的祁家联姻,还是引起广泛关注。
外人如何议论无需在意,但知晓真相的人,无一不骂已故的祁老爷子携恩图报,老谋深算。
祁一星虽为长子,却没有经商头脑,妹妹祁一月尚小,奶奶岁高,爷爷将祁家连人带公司一起托付给方徵,即使是
爷爷的眼光真的很好。
“最近才知道的。”
灯光明亮,方徵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将他从小凳上抱起。
这种状态,似乎是在…自责?
但怎么会呢?这个想法真是有够离谱!
水温正好,祁一星坐在浴缸边缘,仰头请求:“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高大的身影终于肯离开浴室,他长舒口气,慢慢褪下衣服,左腿露出血乎的平整切面,像是被刀利落砍断,虽然不痛,但心脏还是忍不住抽搐一下。
真吓人啊!
他小心挪进浴缸,舒舒服服享受起热水,门外,方徵靠在过道,听见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小黄鸭叫声,眉眼间竟有些愉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敲响,传来方徵低沉的嗓音。
“祁一星,你还好吗?已经有40分钟了。”
祁一星舒服得飘飘然,听到这话,笑容一收,朝外朗声道:“马上出来。”
竟然不知不觉泡了这么久,将缸底的开关按下,小心爬出,拧开花洒冲净身上,裹好浴袍,又将浴缸收拾干净。
地很滑,他不敢单脚蹦,只得轻唤男人。
“方徵,我好了。”
门被推开,方徵大步走近,将他拦腰稳稳抱起,祁一星的浴袍裹得并不算严实,眼看着肩头要滑出,慌乱去扯好。
方徵看着那快速被盖住的白皙,眼皮都没抬,淡声道:“我们结婚了。”
无以回复,只能尬笑,祁一星吸吸鼻子。
“皮糙肉厚的,不敢污了方总的眼睛。”
两人已经走到客厅,方徵停下脚步,高挺的鼻梁翕动两下,雷霆发言:“很香。”
祁一星的脸瞬间涨红,内心绝望咆哮:完了完了,方徵真变了,他只想多个能打的帮手,可不想伺候人啊。
继续被抱着走进卧室,祁一星紧张地捏住领口,说话都有点哆嗦。
“方...方徵,你不是吧?”
方徵却没明白的样子。
“不是什么?”
“不想一起睡?想跟我分开?”
祁一星哪敢明说这话,一碰到柔软大床,连滚带爬缩到床头,方徵眼中似乎有丝不悦,他又不得不往前靠了靠。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痒痒的,祁一星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方徵,我今天有点累了,你知道的,我已经十五天没好好休息,我想..我们之后...那啥...好不好?”
太他爹的卑微了,要不是他如今缺了条腿,至于这么惨吗?
方徵是个屁的好人,老畜生!
这话他说得软,但凡还要点脸,就不会强来,果然方徵站直身体,从衣柜里拿出新睡袍,似促狭似调戏。
“你如今胆子变大了。”
祁一星正在往身上裹被子,只想在方徵回来前,将自己缠成安全的毛毛虫,闻言一抖,闭眼装死往床上一躺,板板正正,无懈可击。
“哎呀,好困,睡了!”
卧室门被带上,隔着门板似乎传来声轻笑,祁一星无心管这些,将被子缠好。
睡吧睡吧,再畜生的人也不会打扰一个睡着的人吧?
这么一想,彻底昏睡过去,再睁眼,天光大亮,祁一星无奈长叹一口气。
不用看时间,肯定是七点半。
大概是系统设定,每天一到这时间,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皆亮如白昼,晃得人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
祁一星叹了口气,顺手摸摸身侧,已经不剩多少温度。
方徵正在客厅做俯卧撑,黑色背心下是贲张的紧实肌肉,俯身时,后背绷出道漂亮而充满力量的曲线。
祁一星饶有兴趣倚在门框边看,方徵做完起身。
“明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
直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些挑剔的打量一圈。
“你太瘦了,四肢都没什么力量,这不好。”
??
请问他惹谁了?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眼而已!
没忍住哀嚎出声:“别啊,我最不喜欢运动了,而且我现在哪里有四肢啊,我只有三肢啦!”
方徵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朝浴室走去,强势定论。
“明早七点,练三肢!”
刷牙时,祁一星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无声吐槽刚刚方徵的强势。
“哟哟,还明早七点~”
包裹伤口的丝巾早已松垮,伸手取下,他皮肤白,额间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方徵顶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看他正要触碰伤口,阻止道:“别碰。”
祁一星淡声抱怨:“丑得很。”
他是想说戴着花丝巾丑,昨天没机会照镜子,他竟然顶着如此傻帽的造型到处晃,面子呢形象呢?
方徵打湿毛巾,慢慢替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痕。
“不丑,伤口浅,不会留疤的。”
霸总随性,浴袍系得松松散散,祁一星眼前是大片光洁宽阔的胸膛,两颗晶莹的水珠狡猾的滚进深处。
方徵一手拨开他头发,一手捏着毛巾,神情认真,姿态霸道,几乎将他完全拢进怀中。
沐浴露的香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脑袋发晕。
“好了吗?”他嗫嚅着,躬身想要后退,方徵追紧半寸,很是强势的警告。
“别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徵终于放开他,又替他擦去唇角的牙膏沫儿,笑了下。
“怎么迷迷糊糊的?”
祁一星扶着墙,逃也似的蹦出卫生间。
八点半出门,上车后,方徵手指轻敲方向盘,想说什么,看眼他,最终没开口。
一路无言,从城里往郊区开倒是不堵车,九点过十分,抵达厂房门口。
蜘蛛精大爷已经坐在老位置,指节夹着烟,白色烟圈从他口中吐出,大泡泡套小泡泡,一会儿变成兔子样,一会儿又是鸽子样。
合着抽烟是为了好玩。
宣传片里没写他的信息,估计不太重要,但两人还是冲他微笑点头,进了办公区。
各个小玻璃房里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走到工位,一只顶着橘色盔突的长嘴大鸟扑腾着飞过来,嚣张停在祁一星脑袋上。
祁一星从方徵背上跳下,长嘴大鸟揪住他头发,岿然不动。
“祁一星!”
沙哑又有些难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你迟到了!”
祁一星歪头用力一甩,鸟落到地上,化身成熟悉的男人,蒙跶。
蒙跶笑眯眯的,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绕着他问:“你这腿要多久才能长出来?这个女童死亡失踪案,我能跟完全程吗?”
女童死亡?
祁一星脸色骤变,“谁死了?”
蒙跶挎着个黑色的皮包,从里拿出两张纸,递过来。
“今早人类警局传来的资料,昨天晚上在城南的一个烂尾楼里,发现一具儿童女尸,年龄估计就三岁。”
“还有,刚刚一个老爷子到警局报案,说他三岁的孙女从家里失踪了。”
“那边觉得蹊跷,一早就把资料传过来,要求联合办案。”
好在靠着方徵,祁一星稳住心神,问:“那女童尸体在哪儿?我要看看!”
因为是人类小孩,尸体只能停放在警局的太平间,还没走进,就听见两道凄惨的哭声,隔着门上玻璃往里看,一对年轻夫妻跪在盖着白布的尸体旁,掩面抽泣。
祁一星趴在方徵背上,旁边站着位严肃的男警员,而蒙跶站在身后一米开外。
来之前,蒙跶对此案感兴趣得很,真到警局,又只敢怂怂的跟在两人身后,脸色奇怪,跟被鬼盯上了似的。
祁一星可没心情管他,开始和警员交换信息。
“死者小名小礼,三岁,四天前失踪,昨晚工地的清洁工发现的尸体,死因是高空坠亡。”
不是七七,祁一星想到展彦哭到抖动的肩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还有小礼之前的信息和照片有吗?麻烦给我一份。”
那男警员从手上抽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法医昨晚连夜验尸,报告一早出的,这份则是家属之前来报失踪时登记的孩子信息。”
“孩子应该是从20楼被推下,在现场,我们发现两排大小不同的脚印。”
男人说话办事都很利落,走廊尽头,有人喊他。
“金鸿,队长找。”
等金鸿离开后,祁一星坐在长凳上,开始仔细翻阅资料。
尸体符合高坠产生的广泛性颅骨骨折,全身多处器官损伤,其中四肢骨骼粉碎严重。
祁一星曾经写过一篇悬疑短文,研究过高坠的相关资料,手指停留在四肢骨骼几个字上,心尖哆嗦。
这么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狠得下心将究竟是怎么狠得下心将她活活推下去的。
方徵看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四肢骨骼粉碎,表明小礼是在清醒情况下坠楼,落地前,她本能的伸手想抵挡伤害,但...”
于事无补。
方徵抓住他手指,从纸上挪开。
“我知道第一关让你有阴影,死亡的确是件可怕的事,但祁一星...”
温暖的大掌覆住他手背,驱走长廊上的阴凉,透过他坚定的目光,祁一星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有我陪着你。
祁一星有些慌乱的将手抽出,“继续看资料吧。”
方徵没再说话,坐到身侧,两人继续翻阅接下来的信息。
推测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下午一两点,在胃里,发现粥,鸡蛋,还有一些虾仁,根据腐化情况,差不多是在死亡前一两个小时才吃下的。
身上很干净,未发现除高坠外产生的其他外力伤,没有出现营养不良。
可以这样说,失踪的三天里,小礼得到了很妥帖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