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纸鸢时》张遥

5、庙会的雨 四月初

　　四月初八，是老城区一年一度的城隍庙会，是江城最热闹的日子，老巷子里挤满了人，摆摊的、逛庙会的，熙熙攘攘，满是烟火气。
　　林晚鸢提前半个月，就订了庙会的摊位，准备摆个小摊，卖自己做的小风筝，还有风筝样式的小挂件、书签，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风筝铺。
　　庙会前一天，林晚鸢忙了整整一夜，把要卖的东西都整理好，打包好，忙到凌晨才睡。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推着小推车，去了庙会的摊位，摆起了摊子。
　　她的摊子布置得很好看，挂着各种各样的小风筝，有巴掌大的沙燕、蝴蝶，还有风筝样式的书签、钥匙扣，精致又好看，在热闹的庙会里，格外显眼，很快就围了不少人。
　　“老板，这个小风筝多少钱啊？好可爱！”“这个书签是手绘的吗？太好看了！”“老板，你这个风筝能飞吗？我想给我家孩子买一个。”
　　林晚鸢忙得团团转，笑着给客人介绍，收钱，递东西，虽然累，却很开心，看着大家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心里满是成就感。
　　忙到下午，天突然变了。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阴了下来，乌云越积越厚，风也刮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逛庙会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大家都急着找地方躲雨，林晚鸢也慌了，连忙开始收摊子，她的东西都是纸做的，要是被雨淋了，就全毁了。
　　可她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根本收不过来，刚把风筝收进箱子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越下越大，瞬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林晚鸢被淋了个正着，衣服都湿了，看着摊子上没来得及收的书签和挂件，急得不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挡住了大雨。
　　林晚鸢愣了愣，抬起头，就看到了撑着伞的沈砚。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喘着气，应该是跑过来的，看到她被淋湿了，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把伞整个都倾向了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露在了雨里，很快就被淋湿了。
　　“沈砚？你怎么来了？”林晚鸢看着他，又惊讶又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过来看看。”沈砚把伞递给她，语气带着点心疼，“你先拿着伞，别淋着了，我来帮你收东西。”
　　说完，他就立刻动起手来，动作很快，把摊子上的东西一样样收进箱子里，用防水布盖好，动作利落，一点都不慌乱。
　　林晚鸢撑着伞，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冒着雨，帮自己收东西，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却一点都不在意，心里又暖又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沈砚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了，整整齐齐地装在了小推车上，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没被雨淋到。
　　雨还在下着，很大，沈砚推着小推车，把伞撑在林晚鸢的头顶，带着她躲进了旁边巷子里的一个小亭子，避雨。
　　亭子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林晚鸢看着沈砚湿透的半边身子，还有滴着水的头发，心里很过意不去，拿出纸巾，递给他：“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天气预报，还让你淋了雨，你快擦擦。”
　　“没事，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碍事。”沈砚接过纸巾，擦了擦头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还有湿透的发梢，眉头皱了起来，“你都淋湿了，冷不冷？”
　　说着，他就脱下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披在了林晚鸢的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不用，你都淋湿了，快穿上……”林晚鸢连忙想脱下来，却被沈砚按住了。
　　“听话，穿着。”沈砚的语气很认真，“你是女孩子，淋了雨会感冒的，我没事。”
　　林晚鸢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暖暖的，鼻子一酸，又差点哭了，乖乖地裹紧了他的外套，上面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很安心。
　　两人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大雨，一时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雨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谢谢你，沈砚。”林晚鸢小声说，“要是没有你，我今天的东西就全毁了。”
　　“不用谢。”沈砚看着她，笑了笑，“我说过，有事可以找我。”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一个人摆摊位，怎么不找个人帮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我朋友今天有事，本来想着很快就结束了，没想到会下雨。”林晚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我来帮你。”沈砚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别一个人扛着。”
　　林晚鸢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天也放晴了，太阳又出来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青草香。
　　沈砚帮林晚鸢推着小推车，送她回风筝铺。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打湿了，滑得很，沈砚走得很稳，小心翼翼地推着车，还时不时地扶一下林晚鸢，怕她滑倒。
　　到了风筝铺门口，林晚鸢看着他，认真地说：“沈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进来喝杯热水吧，衣服都湿了，别感冒了。”
　　沈砚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院子里。
　　林晚鸢给他倒了一杯热热的姜茶，又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看着他喝了姜茶，才放下心来。
　　沈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才在雨里，她急得掉眼泪的样子，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挠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想把她护在怀里，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温柔又坚韧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