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纸鸢时》张遥

4、适合试飞的晴天 沈砚回

　　沈砚回去之后，把林晚鸢送他的那个小沙燕风筝，放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上，正对着自己的工位，一抬头就能看到。
　　办公室的同事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精致的小风筝，都围过来看，打趣他：“沈哥，可以啊，什么时候买了个这么好看的风筝？不像你的风格啊。”
　　“别人送的。”沈砚看着风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同事们都惊呆了，要知道，沈砚来这里三年，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话不多，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更别说收女生送的东西，还这么宝贝。
　　“哦~我知道了！”跟他一起进观测场的小李挤了挤眼睛，“是不是上次那个风筝吹到观测场的小姑娘送的？我就说嘛，沈哥那天回来，魂都不在了，果然有情况！”
　　沈砚没否认，只是笑了笑，把风筝放好，拿起了自己的观测本，可脑子里，全是林晚鸢笑着的样子，还有她红着脸，把风筝递给他的时候，软软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点开了和林晚鸢的微信对话框——上次分开的时候，两人终于加了微信，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天空，朋友圈里全是气象相关的内容，干净得很。
　　他编辑了半天，终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上午，晴，东风3-4m/s，风向稳定，适合试飞。】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莫名地有点紧张，像在等什么重要的观测数据一样。
　　没过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林晚鸢回了消息：【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新做了一个蝴蝶风筝，想试飞一下！】
　　后面还跟了一个开心的小兔子表情包，软乎乎的，像她本人一样。
　　沈砚忍不住笑了，回了一句：【嗯，明天我正好休息，也去河滩那边，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看看。】
　　林晚鸢的消息回得很快：【好啊！那明天见！】
　　沈砚看着屏幕上的“明天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连带着接下来的工作，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林晚鸢早早就起了床，带上新做的蝴蝶风筝，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她到河滩的时候，沈砚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站在河滩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话。
　　看到林晚鸢过来，沈砚的眼睛亮了亮，迎了上去：“来了？”
　　“嗯，等很久了吧？”林晚鸢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我也刚到。”沈砚接过她手里的风筝包，帮她拿着，“今天的风况很好，很适合你这个软翅蝴蝶风筝。”
　　“我特意做的，比上次的沙燕难多了，我还怕飞不起来。”林晚鸢拿出风筝，有点紧张。
　　“别怕，我帮你。”沈砚笑着说。
　　他帮林晚鸢拿着风筝，走到逆风的位置，对着她喊：“准备好了吗？我数三声，你就往前跑！”
　　“好！”林晚鸢拿着线轮，点了点头。
　　“三、二、一，跑！”
　　沈砚松开手，林晚鸢往前跑了几步，手里的线轮一转，蝴蝶风筝顺着风，稳稳地飞了起来，五彩的翅膀在风里展开，像一只真的蝴蝶，在天上翩翩起舞，好看得很。
　　“飞起来了！沈砚，你看！飞起来了！”林晚鸢开心得不行，回头对着沈砚喊，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温柔。
　　林晚鸢拉着风筝线，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线，跑到沈砚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肯定飞不起来。”
　　“是你风筝做得好。”沈砚递给她一瓶水，“喝口水，歇一歇。”
　　两人坐在河滩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吹着风，聊着天。林晚鸢跟他说了自己开铺子遇到的困难，很多人觉得手工风筝太贵，都去买便宜的塑料风筝，还有很多人觉得，传统风筝已经过时了，她有时候会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好这门手艺。
　　沈砚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道：“不会过时的。你做的风筝，有温度，有故事，和机器做的不一样。只要还有人喜欢，还有你这样的人守着，这门手艺就不会消失。”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林晚鸢看着他，心里的迷茫一下子就散了，像被风吹走了一样，暖暖的。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终于有人懂了。
　　那天，两人在河滩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一起往回走。
　　公交站台上，林晚鸢看着沈砚，认真地说：“沈砚，真的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沈砚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以后，要是想试飞，随时可以找我，我帮你看天气。”
　　“好啊。”林晚鸢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公交车来了，她对着沈砚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回去给你发消息！”
　　“好，路上小心。”沈砚点了点头，看着她上了公交车，直到公交车开走了，才转身离开。
　　公交车上，林晚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懂风的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