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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恋爱生长期 失落 ...

  •   窦章做饭的手艺比学了没几年的戚砚好太多而且花样更多。

      没遇见戚砚之前,作为朋友的他们经常自发性地去窦章家做客。当然,也会带上食材交给窦大厨,经过窦大厨的精心制作,上桌的菜品往往能俘获四人的胃蕾。

      窦章搬家以后,虽然不经常在家吃饭了,但该有的聚餐没有减少。

      窦章提前下了班,拉上安宁、陈槐一起去了车库。

      窦章提起给安宁发了消息,她这会明白了窦章的意图,赶在陈槐上车前上了副驾驶。

      没选择的陈槐只好坐到后排。

      陈风写完最后一份报告,看了下手机,七点十分。收了笔的他想找窦章说个事,今天限号他做地铁来的,如果四个人坐一辆车,他有三分一的概率和陈槐坐,他还没有原谅陈槐,不想跟他坐在一起。

      陈风电话打来的时候,三人正坐在车里聊天。安宁说她想要收养医院前几天出现的流浪猫。陈槐讲那只猫很亲人,很多领养人都被它吸引了。

      那只捕获众人芳心的猫是只白色幼猫,大概三个月大。它是自己出现在瑞禾门口的,像个哨兵似的蜷缩着尾巴,前爪直直挺着,两条后腿坐着。

      安宁来的早,那猫看见安宁,“喵喵”地叫,声音夹的很。见这样一只猫待在瑞禾门口,顿时走不动了。

      陈风的电话不接不行了,窦章开了免提,陈风的声音一下传过来,“豆子,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窦章看了车里人一眼,安宁没说话,陈槐不说话也没表情。

      “咋了?”

      陈风压低声,“豆子,你身边没人吧?没陈槐吧。”

      窦章清了清嗓子,“没啊,就我一个人在,我出去刚给皮皮主人打电话说皮皮可以接走了,刚挂,你电话就来了。”

      车上另外两人,虽然表面上看着不在听,其实呼吸频率都变低了。

      陈风防备心太浅,被窦章这样一说,信了,“豆子,能不能别让我跟陈槐坐一起。”

      窦章明知故问:“怎么了?”

      陈风不想说的太明显,这样显得他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虽然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很久了。

      就说,“就那事。”

      窦章说:“……你来地下车库。”

      陈槐顿时觉得有股看不见火从她头顶冒了出来,什么叫不和她坐一起,搞得好像她很想和他坐一起似的。

      不坐拉到!

      陈风去了车库,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加油助威。他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陈槐,作为比陈槐早出生五分钟的哥,瑞禾宠物医院的陈医生,他这次说什么都要坚守底线。

      窦章从电梯看见陈风鸣了喇叭。

      “这!”

      这一片是公共停车场,窦章来的晚了,停在离电梯口稍远一点的位置。

      黑色悍马尾灯亮了,陈风跟着亮走了过去。

      其实陈风和陈槐吵架这事不是什么大事,在外人眼中可能只会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件事对于陈风对于陈槐来说在心里拉了一道坎,过不去。

      窦章开了车窗,“后排,副驾驶有人了。”

      陈风毫无防备地拉开后门,“豆子,你什么时候换车了。车挺──”陈风后半段话卡在喉咙里,上车的动作都停了。

      陈风刚要开口,窦章抢先说:“老板发消息了,说今天火锅店人挺多的,给咱们留了位,要我们快点去。”

      陈风哑口无言,上车了。

      陈槐和陈风有八分像,这会两人坐在后排,一块冷着脸,看着更像了。

      安宁受不了车里弥漫的冷气,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员工的领养手续是一样吗?”

      领养流浪动物是陈槐负责的,陈风却抢先开了口,“员工领养动物的手续比领养人简单,只需要提供封窗,住房信息就可以。”

      陈槐说:“签个接受回访单就可以了,安宁。”
      ……
      火锅店在小巷子里,车开不进去。窦章在路边临时停车位停车。

      陈风走在路上刻意落在后面,顺手把窦章也拉在后面。

      “豆子!”陈风压低声音,控诉窦章的罪行。

      “上车前我给你打电话那会,不会她们都在车里吧?你都没看见刚才陈槐的脸色有多黑!”

      一定是听见他说话了。

      窦章的确没看见,或者说看不出来。从他认识陈槐开始,她就比他和陈风沉稳的多,做事很有想法和态度。窦章记得高中开学第一天,陈槐因为和高年级在课间碰了一下对面的人不依不饶,闹了矛盾。被主任知道了,不支持公道,反而护着对面──和陈槐闹矛盾的人是主任亲戚。陈槐用自己的办法让对方道了歉。

      那时候,陈槐在窦章心里留下了英姿飒爽的形象。

      陈风盯着窦章看,看的窦章心里发毛。语气心虚极了,躲开陈风看他的视线,“有吗?”

      “有!”陈风声音不由加大,警惕地看了眼前面牵手走路的两人,降低音量,确定地说,“豆子,你说谎就是这样──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见被识破了,窦章不装了。

      “你俩就因为谁多洗几次碗吵架冷战到现在。我看着难受,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先低个头,跟陈槐求和?”

      “我不!”
      ……
      辣锅永远是开的最快的。

      窦章夹了块煮熟午餐肉,蘸了料,咬了一口,被烫了一下之后,说,“辣锅咬人了。”

      坐他对面的安宁说,“窦章,你太心急了。稍微晾一下再吃。”

      陈槐没说什么,只是把冰镇饮料递给了窦章。

      陈风对这事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

      火锅店晚上很热闹,位置都满了。他们这桌靠近里面,没多少人看着。
      陈风靠外坐着,对面是捡东西吃的陈槐。陈槐虽然英姿飒爽,其实她只有一六五,看着清瘦。

      陈风视线落到陈槐身上一下就移走了,不自然地看着冒泡的锅,思维开始发散。

      他和陈槐这场冷战持续了半周,算是他们最长的冷战时期之一。

      陈风和陈槐是住在一起的。家务劳动一人一半,冷战的原因主要是上周陈风做了饭,按理说应该轮到陈槐洗碗,但是那天陈槐流浪动物领养来了很多人,她接待了一整天。累的不行。

      陈槐认为自己已经说了今天很累,可以明天或后天多干一天,让陈风收尾。

      陈风却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陈槐跟自己说了,所以等到他第二天早上看见厨房的狼藉时,心里才会生气。
      ……
      陈风感觉他好像成了塞子,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他抬头看,发现她们都看着他。连生气的陈槐也疑惑地看他。

      三人的视线从陈风脸上延伸到陈风筷子,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筷子夹的东西全放到了陈槐的碟子里。

      这很尴尬,毕竟他还在和陈槐生气。吃饭前他也说过不低头。

      可现在,自发性的肌肉动作影响了他,他率先向陈槐低头了。

      窦章和安宁对视一眼,没说话。窦章清了清嗓子说要上个厕所,安宁也跟着说她也去,喝太多饮料了。

      陈风走得比她俩还快。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陈槐一人。

      陈槐盯着碟子里的东西看了好一会,陈风夹给她的全是她爱吃的,过了一会,她动了筷子,吃光了。

      窦章不是真的上厕所,喊了服务员给七号台送几瓶啤酒,看见安宁出来后跟在后面一块回了。

      陈风是在三杯啤酒到了有五分钟才回来,脸还湿了。
      ……
      只要是酒,就有壮胆的功效。陈风一口气喝了一半,凭着“酒劲”,说对陈槐说他那天根本没听见,也不知道。

      陈槐只喝了几口,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和陈风碰了杯,说这件事她也有不对,不该武断地只听她自己的想法。

      喝到最后,安宁的那杯啤酒也被换了位置的两人喝了,中途还加了两杯。

      陈风感性地抱着陈槐呜呜地哭。徒留安宁和窦章拍照留存。

      窦章和安宁没有过兄弟姐妹,自然不明白陈风和陈槐闹别扭的心情。

      周女士在生下他以后,他爸窦坤就去结扎了。所以小时候的窦章看见其他人都有弟弟妹妹或哥哥姐姐时,会问周女士,为什么他没有?周女士大忙人一个,对于她这个见到路上有只蚂蚁都要写成两百字日记的儿子,随口说了句“爸爸不能生”。

      周女士的随口一说闹出了笑话。

      对于几岁的窦章来讲,他根本就不懂“爸爸不能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因为爸爸他不能再有弟弟或妹妹了。所以当邻居幼儿园朋友问起他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时,窦章沉默一会大声说,他爸爸不能让妈妈给他生弟弟妹妹。这时候,邻居会尬笑打个哈哈扯开话题,幼儿园朋友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其实窦章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窦坤和周泉是从幼儿园老师口中得知的。小朋友是守不住秘密的,昨天只跟同桌说了的窦章,第二天上学,整个班都知道──窦章没有弟弟妹妹是因为他爸爸不能生。

      周女士哭笑不得,她们儿子让邻居和他幼儿园朋友都知道了她编的谎话。

      回家后,周女士和窦坤给窦章科普了两性知识。窦章了解清楚了,知道他干了件多蠢的事,见到他爸都躲着走。

      窦坤没生气,只是无奈。他儿子好像有点傻。

      窦章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从来没孤单过。

      窦章家和中国大部分家庭是反着来的──女主外男主内。

      窦坤在结婚前是餐厅厨师,结婚后因为周女士工作忙选择回归家庭。

      这是两人经过几番讨论堵了双方爸妈的口得出的结论。周女士很优秀,窦坤同样,但既然选择孕育生命,总要有人做出让步。

      事实证明,窦章在这种家庭中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小孩。

      周女士虽然工作忙,但休息日是三口之家的亲子日,这天窦章的要求可以提的过分一点。

      如果周女士在工作,留守在家的父子俩会做好家务,各自玩一会儿,窦坤会在周女士回家前带他出门买菜加遛弯。

      周六日窦章有兴趣班──攀岩、游泳。窦坤是个好爸爸,窦章接触攀岩时,攀到最高点不敢下来,窦坤不会像其他父亲那样,站在底下大喊或者干脆让孩子自己想办法。他会寄上安全绳,爬到跟窦章同样的位置,鼓励他,安抚窦章害怕的情绪,成功下来之后,窦坤会给他一个拥抱。

      窦章怕水,是他六岁时的事。那年夏天,窦坤和周女士带他回了奶奶家,窦章待了一整个夏天,暑假结束前,回家的前一天,落了水。

      奶奶家的一切对于窦章都是新奇的。游泳的鸭子,看家的狗,成片的麦子……窦章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隔壁王奶奶的孙子,前门张奶奶的孙女,流浪在村里的猫和家里养了很多年的狗大黄。

      任谁看见自家孩子落在水里都会心急如焚。周泉和窦坤从隔壁王奶奶口中得知窦章落水的消息在家里烧火准备晚饭。

      等心慌的两人感到水塘,窦章浑身湿透,连平常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都软啪啪地贴着脸。

      窦章的身旁围满了人,有人说往后推,留出空地让空气流通。

      懂水性的王姨身上也滴着水,周泉还没看见窦章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她脑袋里全是窦章各个时间段的画面。

      一下子白了。

      好在窦章掉下水塘没几分钟就被大人发现,身边的朋友也积极地喊人来救。

      大难不死的窦章回家的第一个月被窦坤拉着报了游泳班。

      这是窦章第一次知道,没有任何攻击性,拍打在身上柔和的水也能让他感到恐惧。

      第一次去游泳馆的时候,窦章只敢在三十公分远的距离看着蓝色泳池。窦坤在一旁默默陪着。

      第二次去,窦章有向前移动的迹象。窦坤把胳膊搭在窦章肩上。

      第三次,窦章已经可以坐在泳池边,小腿伸进泳池,用手轻轻拍打。窦坤换了泳衣,泳到他身边,上岸陪着。

      第四次,周女士也来了。两人一起换了泳衣,下了水。窦章依然坐在岸边,中场休息的时候,一直默默不说话的窦章拽住窦坤,说他想换泳衣,下水试试。
      ……
      戚砚八点五十开车回了别墅,左边车库位置是空的。

      窦章没回来。

      戚砚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裹挟着,兴致不高。连天生活泼好动的两条狗都发现了,用身子轻轻碰了下戚砚,尾巴半翘着。

      这种心情放在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身上是酸,是吃醋。放到快三十的人身上是拎不清,是太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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