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鬼鹤栖云

2、我帅吗？

　　夜色温柔，路灯的柔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温知予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进门，身后跟着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温禾直接窝在沙发里，吐槽道：“姐，你能不能收敛点？刚认识都这么激动，没出息。”
　　她双手举过头顶，踩着毫无章法的步伐扭了起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啦啦啦啦～啦啦啦～真爱降临～”
　　“呕——！”温禾又夸张的做着搞怪表情，“好恶心啊，这还是我那个强势如彪的姐姐吗？”
　　温知予哪顾得上听她吐槽，一个箭步扑到沙发前，一把搂住温禾的脖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凑到妹妹脸颊边，“啵”地响亮亲了一口，留下一个亮晶晶的口水印，然后飞快地弹开，双手叉腰，仰着下巴得意地喊：“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你姐我这是遇到爱情了！爱情，懂吗？！”
　　温禾吓得往旁边躲，使劲儿擦着脸上的口水，小脸皱成一团：“咦——！姐，你好恶心啊！果然，陷入爱河的人真可怕，连形象都不要了！”
　　“你懂什么呀你！”
　　她娇羞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高马尾，蹦哒着往自己房间跑，“我今天可要好好护肤～”
　　苏惠从自己卧室里出来，看见女儿如此兴高采烈，问道：“你姐咋了？中彩票了？”
　　温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她直接原地结婚了！”
　　苏惠：“啊？”

　　第二天一早，A市一中的校园里熙熙攘攘。
　　温知予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今天，她扎了一个侧马尾，衬得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愈发清纯甜美。
　　她正美滋滋地挎着单肩帆布包，沿着小路往教学楼走，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呦——！这不是温姐吗？”
　　一声吊儿郎当的调侃突然从侧面传来。
　　周鹏双手插兜，晃悠着步子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他是高三（四）班出了名的混不吝，也是温知予的“专属沙包”，主打一个嘴欠找揍。
　　他上下打量了温知予一眼，上下扫视一圈，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打扮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话音刚落，温知予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清零。
　　“周鹏！”
　　她一声低吼，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踢在对方小腿肚上。
　　“欠揍了是不是？两天没打你皮又痒了！”
　　周鹏“嗷”地一声跳开，抱着腿嗷嗷叫，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我这是在夸你啊！！夸你今天好看！！”
　　温知予冷哼一声，把侧马尾往身后一甩，恢复了她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追上去：“老娘需要你夸？信不信我把你的牙全敲下来当球踢！”
　　周围的学生已经见怪不怪，温知予也是有一点名声在的，平时泼辣的要命。
　　他俩就这样一前一后回了班级。
　　柳若烟看到了她，连忙招手，“知予！我想死你了！”
　　她是温知予的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
　　温知予先是瞪了周鹏一眼，随后回到自己座位，靠在她肩上，“宝贝我也想你～”
　　“你今天扎马尾辫啦？好好看！”她将温知予的马尾辫搭在右肩，“哇～太美了，显的你整个人更可爱了！”
　　前面坐着的林星瑶正喝着水，听到柳如烟说到“可爱”这两个字，差点没被水呛死。
　　都知道温知予一天天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可爱这个词，也就只有柳如烟能说出来。
　　二楼教室走廊，沈砚沉双手插到校服裤子的口袋里，依旧散漫的样子，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少年戾气。
　　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好兄弟裴珩和陆景行。走廊周围挤了好多女生，虽然害怕他，但他长得实在是帅，平常他们总在六楼玩，很少下来。
　　裴珩被沈砚沉拽着绕了大半个楼层，腿都走酸了，心里那股火压了又起。
　　“不是我说，砚沉，我们干嘛要在二楼绕这么大一圈？”
　　沈砚沉没理会他的碎碎念。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贴着“高三（4）班”门牌的门上——脚步下意识放慢，连周身那股桀骜的气场都悄悄软了几分。
　　他往里头看，一下就注意到了温知予。
　　她此时坐在座位上，搂着柳如烟的胳膊笑着，今天扎了侧马尾，衬的她更可爱了。
　　裴珩还在吐槽，就见沈砚沉的视线黏在了4班的窗玻璃上，原本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瞬间舒展。
　　裴珩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往班里看。
　　这一看，直接看傻了。
　　裴珩：“？？？”
　　他猛地转头，跟同样目瞪口呆的陆景行对上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全写满了震惊：沈砚沉今天吃错药了？！
　　要知道，平时的沈砚沉，见了女生跟见了鬼一样，口口声声说女生麻烦。可现在，他居然站在人家班门口，直勾勾往里面瞅，还笑？！笑什么？！
　　裴珩悄悄戳了戳沈砚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砚沉，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砚沉没回头，视线还黏在温知予身上，唇角的笑意没散，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看上了，不行？”
　　早在一年前，就看上了。
　　裴珩、陆景行：“！！！”
　　完了，真疯了。
　　好一会，上课铃响了，他才收回目光，回自己的班级了。
　　他们仨走进（26）班，这里的气氛与别的班级瞬间不同，吵吵闹闹。
　　沈砚沉坐到自己座位上，他们都是在最后一排，裴衍立马拉着板凳凑到他面前，“说！是不是有情况？！”他一拍桌子，急得直跺脚，“你刚才在二楼绕那么大一圈，结果跑到四班门口当望妻石？沈砚沉，你老实交代，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你哪个远房亲戚？还是你找的乐子？”
　　陆景行也赶紧接话：“就是，看你那眼神，跟平时完全两个模式。你什么时候认识四班的女生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沈砚沉随意地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他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个圈，唇角勾起一抹痞气又带点得意的笑。
　　“什么情况？”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轻佻，“没什么情况啊，路过。”
　　“路过？”裴珩立刻拆台，“你绕了半个楼层，就为了路过四班？你当我们瞎啊？刚才你那眼神，都快黏在那姑娘身上了！”
　　沈砚沉：“你们爱信不信。”
　　裴珩和陆景行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你说路过，我们就当你是路过，然后刚好站在四班，又刚好眼神聚焦到一个女生身上，又刚好眼神拉丝。”
　　裴珩一边调侃的回到自己座位。
　　沈砚沉完全没生气，还轻笑出声。
　　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裴珩：“喂！你干嘛去啊又！”
　　“抽烟。”
　　“我也去！等等我！”
　　陆景行也跟了上去。

　　高三（4）班。
　　温知予撑着腮帮子，在笔记本上写着“沈砚沉”这三个字，还时不时往教室门口瞅。
　　柳如烟拿着两瓶美年达走过来，把一瓶放在她桌子上，然后坐下，看见她正一脸陶醉的写着沈砚沉的名字。
　　她愣住，“知予，你怎么写他的名字啊？”
　　温知予这才放下笔，悄咪咪的告诉她：“他是我的真爱。”
　　柳如烟跟听到什么极其荒唐的事情，说道：“真，真爱？你没发烧吧，他做什么了让你产生这种心理？”
　　她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道：“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他那么恐怖，你竟然喜欢他，这个世界真的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柳如烟看着她，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不过啊，你俩倒是有一点挺像的，都是那种火力全开的那种。”
　　闻知予闻言一怔，然后大笑起来。
　　柳如烟：“不过，你可要抓紧了，因为你有一个超级无敌麻烦的情敌！”
　　“嗯？谁啊？”
　　“江念啊，我们学校的校花，她可是喜欢沈砚沉老久了。”
　　温知予想起来了，（8）班的江念，长的清冷，平常说话特别温柔，典型的乖乖女。
　　温知予曾经接触过她几次，连她都忍不住喜欢江念。
　　柳如烟察觉到她的失落，赶紧安慰道：“哎呀别难过呀，也许人家根本不喜欢乖的呢？万一喜欢泼辣的呢？就像你一样的！”
　　温知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说真的？”
　　“嗯嗯！你长的那么好看！性格又那么好！他如果不喜欢你，都是他眼瞎了！”
　　温知予听完，顿时信心满满，“没错！我这么好！他不喜欢我，那他就是眼瞎！”
　　柳如烟搂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要自信！勾他！魅惑他！引诱他！然后撕碎他！羞辱他！…”
　　温知予越听越不对，“啥？你认真的？”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说看多了…”
　　温知予：“……”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同学们纷纷拿着书包回家了。
　　温知予和柳如烟道别以后，失落的坐在座位上。
　　整整一天，沈砚沉都没有出现。
　　她垂眸，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一整天的失落与怅然，随后慢吞吞地挎上书包，脚步拖沓地往门口挪去。
　　刚推开教室门，一股清冷的、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温知予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砚沉就靠在走廊斑驳的白墙上，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怎么那么慢？”
　　“你，你怎么在这？”
　　“送你回家。”
　　他伸手就把温知予肩上的包挎在自己肩上。
　　温知予欣喜，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着。
　　他俩走着，“你怎么没拿书包？”
　　“拿它干嘛？”
　　“你难道不写作业的吗？”
　　“从来不写那玩意。”
　　他俩一句一句的聊着，明明就认识了两天，但对起话来却很自然。
　　温知予看着他的侧脸，怎么那么帅…
　　沈砚沉注意到，看着她呆呆地样子，忍不住笑着，笑起来痞气十足。
　　“我帅吗？”
　　“帅。”
　　她几乎是立马应下，回过神来，对上他的坏笑。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她脸部绯红，愣是想不到一点狡辩的话。
　　沈砚沉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更想调戏她，“是什么？嗯？”
　　温知予抿了抿嘴，不敢看他。
　　“你，我，那个…我到家了！”
　　沈砚沉一抬头，还真是到了家门口。
　　他低头笑了笑，把包递到她手里。
　　“好，回去吧。”
　　温知予点点头，“那，你也快点回去吧。”
　　她朝他挥了挥手，就进去了。
　　沈砚沉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她家门口待了有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电话响了。
　　是裴珩。
　　“有事？”
　　“你去哪了？快来喝酒。”
　　“行，位置发我。”
　　“还是老地方。”
　　沈砚沉挂了电话，又看了看她家，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温知予坐在床上，脸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下去，脑海里全部都是他刚才打趣自己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那么会撩……
　　她激动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跳的还是很快。她站起身，来回踱步：冷静，冷静，这样也太不经逗了！
　　“啊———”她最终还是把头埋在枕头里，无法平息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