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殇》梦中有枕

9、高僧玄苦

　　楚轩和楚嫣二人一路疾驰，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了慕容山庄。

　　刚至庄前，便已有小厮在外等候，远远的见二人回来，立即奔将上来：“两位终于回来了，可把楚庄主给急坏了，现在楚庄主正和老爷一起在飞鸿厅等二位，还请二位即刻前往。”

　　楚轩本想用了午膳就回去，若是半天不见，说是在慕容山庄里逗留玩耍，想必爹爹也不会在意。结果被那事一担搁，回去就晚了。

　　楚轩和楚嫣对望一眼，知道这事也瞒不过去，只得随那小厮去了飞鸿厅。

　　二人走进大厅，抬头只见父亲一脸怒气，与其他三位长辈正坐于厅中，心下一惊，战战兢兢跪拜进去。

　　楚中玄见二人进来，勃然大怒，本欲痛骂二人一顿，却瞥见楚轩腹部的伤，不由一愣：楚轩的武功虽说不上一流，但是应付一些寻常角色，全身而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何以会受此重伤？
　　因此，他也顾不得责怪二人，急切问道：“轩儿，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于是楚轩便把这半日的事情一一道来，刚讲到秦暮寒施放暗器那段，慕容雪立即从椅子上跳将起来，大怒道：“那个秦暮寒，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如此卑鄙无耻，早些年知府大人来求我爹爹教他武功时，我爹爹对他的臭名早有耳闻，因此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去，没想到那人后来居然去找了少林高僧教他武功。”

　　慕容霜冷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少林一向慈悲为怀，那秦暮寒学了人家的武功，按说也该改改习性了，也许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吧，改日见到他，我到要向他讨教讨教。”

　　慕容正德干咳一声，说道：“雪儿，霜儿，不得惹事，那人不管怎样毕竟也是知府大人的公子，不可胡来。”

　　慕容雪嗔怒道：“那人不就是仗着这一点，而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慕容霜淡然道：“爹爹切勿担心，霜儿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自不会让他知道是我们慕容家做的。”

　　慕容正德正欲阻止，南宫剑忽的闪到慕容霜身边：“你打算怎么做？不如带上我一起如何？”

　　慕容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我们是去打狗，难道还要牵条狗一起去？”

　　南宫剑一愣，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指着慕容霜：“你，你——”

　　唐绝阴声阴气，怪笑一声：“放暗器，我可是他祖宗，班门弄斧，我倒要去瞧瞧，他有几斤几两，也敢放暗器伤人。”

　　楚中玄听了，眉头一皱，正色道：“此事就此罢休，你们几个切勿再生事端，那秦暮寒虽然暗施毒手，但是轩儿也已教训过他了，此事也算扯平，大家休得再提此事。”

　　唐正也接道：“中玄兄所言即是，我等江湖中人，虽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该，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大家也不能一直耿耿于怀，想着报复。更何况楚轩现已无大碍，而那秦暮寒毕竟年少轻狂，想必经此役，也会有所收敛。”

　　众人虽然心中甚是不服，但几位长辈再三叮嘱不可胡来，也只得勉强答应。

　　楚中玄略一沉咛，又问道：“轩儿刚才说那暗器有毒，却为何现在看来，你身上的毒已经驱除？”

　　楚轩于是又把玄苦大师如何相救自己一事告之众人。

　　楚中玄听完，满脸疑惑的问道：“那救你的少林高僧，当真是玄苦大师？”

　　楚轩道：“他确实自称法号玄苦。”然后又将他的音行相貌描述了一番。

　　楚中玄等四人听完楚轩的叙述，四人互望一眼，确实与早年见过的玄苦大师一般，因此心下无疑，确是玄苦大师。

　　堂中之人，除四个长辈听说过玄苦大师的法名，其他小辈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楚中玄几人却对他特别崇敬，心下也不免好奇。

　　楚轩见爹爹掠须不语，似有所思，忍不住问道：“爹爹莫非认识玄苦大师？”

　　南宫天哈哈一笑道：“贤侄今日福缘甚深，能得玄苦大师出手相助。”

　　慕容正德泯了一口茶，也笑道：“少林寺中，玄字辈的高僧，至今为止，尚在人间的，除了掌门方丈玄业大师以外，便就是这玄苦大师了。”

　　唐正颔首道：“相传这玄苦大师的武功远在玄业方丈之上，当初掌门之位只当非他莫数，只是不知为何缘故，他却没有坐这掌门之位，故自玄业大师执掌以后，玄苦大师便离开了少林，仙游去了，自此却再也没有人得见他的仙踪，只当早已圆寂，不在世上了。”

　　楚中玄接道：“轩儿此番得到这位高僧相助，真乃天意。要说爹爹与这玄苦大师相识，也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爹爹只不过在十多岁时曾和家父一起去过少林，拜见过大师。至此以后却从未见过大师，后来大师离开少林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得缘相见者，屈指可数。”

　　楚轩起初只道是少林高僧，却绝无想到此人来头甚大，心下倒也吃了一惊。

　　慕容正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苏州胜产碧螺春，因此当地人大都有饮茶的习惯，就如慕容正德一般，只要无紧要事务，闲来无事，通常喜欢泡一壶茶，慢慢品来，悠然自得，这慕容正德泯了一口后又道：“这玄苦大师也算得当今世上最得道的高僧了。”

　　南宫天道：“这‘最’他却也当得。”

　　唐正点点头：“这人武功已然是天下无敌，但江湖中人对他极为敬重，却并非只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是参与过五十年前那场战役，迄今唯一还活在世上之人。”

　　“五十年前的战役？”楚轩喃喃自语道，“那场战斗怎么了？”

　　其他人一听，也不由好奇心起，均自望向唐正，只等他回答。

　　唐正看了看楚轩，又望了望楚中玄，却缄默不语。

　　楚中玄略一皱眉，起身来回跺了两步，转首望向其余三人，南宫天等三人刚才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现在一说到这个，却立时一脸肃然。

　　慕容正德叹了一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反正也过去五十年了，该忘记的也都忘记了，忘不了的始终忘不了。”

　　楚中玄负手仰天叹道：“恩，也已经五十年了，其实我等在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三四岁的顽童，又能知道个啥，那场战斗也是听前一辈人说起，才知道那场往事，即便现在想来，也顿觉惊心动魄，匪夷所思。”

　　“五十多年前，江湖上突然崛起一个自称冥教的组织，这个组织从成立以来，声势迅猛，发展迅速，短短两三年间，就铲灭了江湖中不少门派。这个冥教教主，叫做宇文烈，据说他武功神勇、鲜逢敌手，乃几百年才出一个的武学奇才，传说他灭点苍派的时候，仅用了三招，就打死了点苍派的掌门。”

　　“什么？才三招？点苍派好歹也是武林八大门派之一，怎的如此不堪一击？”楚嫣惊呼道。
　　楚中玄回道：“实非他们不堪一击，却是那宇文烈太过厉害。”

　　南宫天也道：“不错，那宇文烈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虽然当时他不过三十来岁，但是所灭门派的掌门也好，帮主也罢，却无一人能与之过上五招。”

　　众人心中都不免一骇：此人的武功高的似乎也太离谱了吧。

　　楚嫣脱口而出：“一个人武功即便再高，但若是联合了正道的所有力量，他一人孤掌难鸣，自也是必败无疑。”

　　楚中玄微微一笑，道：“这一层厉害关系，当时那些武林正道人士自然也是想到了。所以为了武林中各个门派不至于被逐个击破，以当时的丐帮帮主洪笑天为首，组织了包括少林、峨嵋、武当、昆仑等几大门派的高手，布下天罗地网，顾不得江湖道义，不惜使用车轮战术，志在剿灭这个恶贼。”

　　南宫剑急道：“后来呢？是否把这恶贼杀了呢？”

　　楚中玄停了半响，只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可惜，这厮的武功高的实在匪夷所思，即便正道集合所有力量进行围攻，他却以一敌众，凭借一己之力击退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最后逃走，不觅踪迹。那场战斗出尽正道精英，死了很多高手，包括丐帮帮主洪笑天，武当掌门天觉真人等，此役之后，正道的实力大损，元气大伤。而那宇文烈经此一战，也是受伤非轻，冥教也因此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不过半年以后，又再次卷土重来，矛头只直四大门派，他们这次的气焰更加嚣张，声势更加浩大，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将四大门派的分舵，尽数铲灭。”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垂头不语，每个人都能想象当时情况之恶劣，形势之危急，不由一片哀叹，厅中一片寂静。

　　忽然，唐绝扬声道：“这人武功如此厉害，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人治的了他了？”

　　楚中玄瞧了一眼唐绝，悠然道：“也非如此，世上武功一向都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倘若四大门派都被消灭，那么整个武林就真的落到魔道手中，武林正道也就毁于一旦了，所以四大门派的掌门又一次聚首，商讨对付宇文烈的方法，最后想来想去，便想到了一个人，也只有此人能与宇文烈相抗衡。”

　　唐刚道：“此人是何人？”

　　楚中玄听到唐刚问话，却也不急着回答，只问道：“你们可知少林有七十二项绝技？”

　　慕容雪道：“这个自然知道，少林七十二项绝技，天下闻名，任何人只要学得其中一两项绝技，便已是一流高手，倘若能学个五六项绝技，那已可算得绝世高手了。可惜即便手上握有整套的七十二项绝技的秘笈，也无人可以练成这七十二项绝技，因为这七十二项绝技每一项绝技都变化无穷，纷繁复杂，一般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参透其中一门绝技。更何况是七十二项？”

　　慕容雪之所以对之知之甚深，实乃他们慕容家的彼之道还之彼身也非浪得虚名，在他们藏书楼中，正是藏有这整套的七十二项绝技的秘笈。

　　慕容正德虽然每日参研，苦练绝技，纵然他天资甚高，却也只能望洋兴叹。

　　楚中玄听了慕容雪的话，点头道：“不错，这七十二项绝技之所以闻名，不仅是因为世上根本无人可以将这七十二项绝技囊括一身，即便是少林高僧，能练至二十项绝技的，也寥寥无几，不过此绝技闻名天下还因为另一个重要原因。”说罢略作停顿，又道：“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其实所言非虚，天下的武功虽然各门各派、种类繁多，但是究其根源，其实都是从这少林七十二项绝技演变而来。就比如我们楚家庄的‘弹空指法’，其实便是出自这七十二项绝技之一的‘拈花指’。”

　　楚轩听后心中一怔：原是如此，少林这武林泰斗真是当之无愧。不过这和宇文烈又有何关系呢？

　　正在疑惑中，却听楚中玄道：“适才我说世上根本无人可以将这七十二项绝技囊括一身，其实也非尽然，少林开派掌门达摩祖师，就曾集这七十二项绝技于一身。自此以后却是再无一人能有此成效。不过，五十年前却有一人，虽不曾学得七十二项绝技，但是却精通了其中的六十八项，这也是自少林达摩祖师以来绝技练至最多的一人。”

　　“什么？六十八项？”楚轩与其他众人不由同时惊呼起来。

　　楚中玄掠了掠胡子，颔首道：“正是。所以讨伐大会到最后思来想去，也只有此人才能与宇文烈一战。只是这位少林高僧，早已闭关多年，不理任何尘世中事，即使是当时少林掌门也已有数十年未见过这位高僧了，也不知他是否仍在世。”

　　“但是事关正道存亡、数万人的性命，这次无论如何，也必定要请得这位高僧出山。当时的四大门派的掌门一起出马，亲自去请这位法号了空的高僧，希望他能念在万物苍生，阻止这场浩劫。”

　　“或许诚感于天，这位高僧终于答应下山与宇文烈一战。”

　　“结果呢？”众人都急于知道结果，因此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