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我上定了！》苌静

6、娘娘腔 C

　　Ch6祁弋是同性恋？
　　*
　　能在陌生环境里撞见老熟人，介微是真挺开心的。

　　一上午的课，他每回下课都要转着椅子往后扒拉史殷殷的桌子。
　　“小史，这题咋写啊？”
　　“小史，下节啥课？”
　　“小史……”

　　他性子实在太活泼，长得又极扎眼。
　　短短一上午，每次下课，他不是转身借笔记，就是凑过来问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史小史”地叫，笑容晃得人眼晕。
　　那副漂亮又爱交际的性子，加上嘴甜又会来事，没两三节课，就和大部分同学混了个熟悉。

　　教室中央，曾经祁弋坐着“割据一方”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介微发展成“群雄荟萃”了。
　　一上午，只要下课，桌前的同学就没少过。

　　最后一节课前。
　　介微直接把长腿往桌沿一搭，啃着旁边小胖递来的薯片，歪着头唠嗑。

　　史殷殷的同桌叫苏代子，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性子软，说话细声细气的，看着呆呆的，是个实打实的小书呆子。

　　介微倒是特别擅长对付这种内向的女孩，没几句话就把苏代子逗得抿嘴直笑，偶尔小声接一两句。

　　说到学习，苏代子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她小心翼翼地从书包夹层掏出一个自制的手账本。
　　里面用彩色胶带和贴纸装饰得满满当当，还有细致到每日作息的学习计划。

　　“哇！”
　　介微凑近，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太好看了吧！”
　　他扒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追着问彩笔链接、笔记标注技巧，一副洗心革面要好好学习的模样。

　　他问得真诚又热烈。
　　苏代子脸蛋微红，慷慨地分享了自己独门的学习秘籍——
　　她从笔袋里层摸出一张珍藏的烫金卡片，道：“可、可以把目标写在这上面，时刻看着，会有动力的。”

　　介微饶有兴致地翻着。
　　卡片上工工整整写着苏代子的短期、中期目标。
　　翻到最后一张，是她的终极目标——国外一所顶有名的美区大学。

　　苏代子很大方，直接抽了张空白的送给新朋友。

　　介微立刻坐直身体。
　　并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下了“HesKing”几个字母。

　　苏代子看着字愣了愣：“你也想考希什金大学？”

　　介微一脸懵：“啊？还有谁也想考？”

　　旁边的史殷殷说：“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咱们学校是希什金大学对口高中之一，每年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

　　介微把腿从桌沿放下来，往前凑了凑：“展开讲讲？”

　　“希什金在国内就只给12所高中招生名额。”
　　史殷殷给他科普，“每所学校最多只能推荐一个人，去参加他们的自主招生考核。”

　　介微道：“这个我知道，不就是考校内竞赛拿第一，就能拿到推荐信吗？我刷了前两年的竞赛题，难度也就那样。”

　　“你想多了，”史殷殷嗤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除了校内竞赛的卷面分，还得看德育学分。”
　　“什么东西？”

　　苏代子补充：“德育学分是希什金招生最看重的综合素质评分，学校为了方便统一统计，会让所有意向考希什金的同学，都加入一个叫‘希什金预备学习组’的社团，我们一般都简称‘预习组’。”
　　“预习组由学生管理，自行运转，会在期末对每位学生算出一项德育学分。只有校内竞赛的分数和德育学分加在一起，综合排名第一名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希什金大学的推荐信。”
　　“自行管理？”

　　“对。”
　　史殷殷点头，补充道。
　　“因为预习组一开始并不是学校开的官方培优班，是七年前，有几位一心冲希什金的学长学姐牵头搞的，拉了一帮成绩好的尖子生，跟学校申请成立的学习社团。”

　　“最开始就是个小众学习圈子，结果连着七届，从这个组里出去的学长学姐，全拿到了希什金的正式录取，连希什金招生办都特意发了邮件认可。”
　　史殷殷摊了摊手，“前几年学校跟希什金签合作协议，定校内选拔规则的时候，直接就把预习组的入组资格，定为了校内竞赛的唯一报名门槛。”

　　介微懂了。
　　只有预习组的组员才有资格参加五月份的校内竞赛。而且预习组还掌握着学生德育学分的换算。

　　介微跃跃欲试：“那怎么才能进这个预备组？”

　　史殷殷叹了口气：“怎么进的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斯谌就在这个组里。”
　　“也是因为他，好多人连进组的念头都没了，反正再怎么学，也考不过这位大神啊。”

　　介微：“……”
　　好嘛。前脚刚占了人家三年没人敢碰的邻座，把人家的座位安排搅了个稀碎，后脚就发现，自己要冲的目标社团，人家是说一不二的顶头老大。

　　苏代子也跟着点了点头：“我、我也觉得考不过斯谌学长……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表姐，她去年进过预备组，知道入组要求。”

　　介微感动：“恩人！”

　　*
　　自从有了目标，介微简直像打了鸡血。
　　最后一节的英文口语课让他上得热火朝天。

　　外教刚抛了个辩论题，他站起来就开口。
　　偶尔卡壳蹦两个中文词，愣是凭着一股豁出去的劲，把观点掰扯得明明白白，连向来挑得很的外教都笑着点了头。

　　同桌小胖子悄咪咪戳他胳膊：“你上节课不还说英语跟天书似的？”

　　介微笔尖唰唰记着外教补的知识点，头都没抬：“这明明是人类进步的天梯！”

　　史殷殷在座位上看得目瞪口呆，跟苏代子嘀咕：“我靠，希什金这么大魔力？”

　　中午放学铃刚炸响，教学楼里瞬间涌出来乌泱泱的学生。

　　社交牛逼症的介微直接被新认识的几个男同学勾着胳膊，一窝蜂扎进食堂，嚷嚷着要带他刷遍这里的招牌特色菜。

　　刚开始的介微还不以为然。
　　一个高中的食堂能有多好吃？

　　一刻钟后。
　　介微眼含热泪。
　　弗规的伙食是真对得起它贵得离谱的学费。

　　外酥里嫩的炸猪排咬开还爆着鲜汁，糖醋里脊裹的酱汁酸甜口调得刚好，不齁不腻，连白米饭都蒸得颗颗油亮。

　　几个大男生吃得头都不抬，香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正扒着饭呢，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八卦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我靠？斯谌？他居然来食堂了？”
　　“不是吧，我来这大半年，就没见他踏过食堂大门啊！”
　　“他不是从来都只吃家里送的营养餐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介微顺着声音抬眼扫了下，就见斯谌正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
　　背影挺拔，端着个餐盘，都像是在走秀。
　　他身边跟着个棕发男生。

　　看得出来，他们来得比介微早很多。
　　这边才刚开动，他们都吃完要走人了。

　　俩人差了小半个头，棕发男生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还时不时比划两下，活像只围着人转的小麻雀。
　　斯谌微微垂着头，没应声，却也没打断，看着居然还挺和谐。

　　邻桌几个女生脑袋直接快凑成了一团，攥着筷子的手都激动得晃，全是磕到了的亢奋劲：
　　“我就说吧！他俩绝对是真的！都谈了快小半年了！”
　　“听说林元是斯谌的未婚夫啊！！”“什么？”
　　“不然你以为谁能凑斯谌跟前叽叽喳喳说半天？换个人试试？早被他那眼神冻得原地立正了！”
　　“救命！这对我真的能磕到毕业！”

　　“……”
　　介微对这些八卦半点兴趣都没有，尤其是所谓真少爷的八卦。
　　他吃的心满意足，连盘子里最后一点菜汁都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他们来得早走得也早。
　　等吃完，餐具回收处也没几个人，根本不用排长队。

　　柜台后几个穿统一白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接过餐盘就麻利地倒剩菜、分类摆放，动作熟练。
　　介微揉着肚子排在队尾，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教室是继续啃英语还是先看看苏代子推荐的那本数学竞赛题。

　　&
　　队伍往前挪得极快。

　　眼看就要轮到他了，前面队伍里突然毫无预兆地炸起一声拔高的怒骂。

　　“祁弋！你他妈是瞎还是故意的？！”
　　声音尖锐，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队伍骚动起来，不少人踮脚探头往前看。

　　介微也抬起头。
　　只见回收柜台前，原本待在斯谌身边的棕发男生正铁青着脸，指着对面负责接餐盘的人大骂。

　　而被指着的人。
　　介微愣了一下。祁弋在食堂打工？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元见祁弋没反应，火气更旺，竟猛地抬起手，朝着祁弋的脸就扇了过去！

　　介微眉头一皱。
　　怎么哪哪都能碰到臭脸小狗被人霸凌？

　　但不管怎样，动手打人，还是打工作人员，这也太过分了。

　　他脚步刚动，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bro，你一个新来的。”
　　同班的男生压低声音劝他，“别掺和这事儿。”

　　“为什么？”介微挣了挣胳膊，看着前方。
　　祁弋躲开了那一巴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继续去接下一个同学颤巍巍递过来的餐盘。

　　那副逆来顺受的沉默样子，让介微心里怪怪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堵他的话：“祁弋他杀过人啊！”
　　“什么？！”祁弋还以为他听错了。
　　“他害死过我们学校一个娘娘腔死gay啊。”

　　“他们……祁弋，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