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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卖假卖? 太子妃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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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你不会真的卖唱吧
全班瞬间安静了。
两秒后,轰然炸开。
“卧槽??他说啥?不想坐斯谌旁边??”“疯了吧?多少人挤破头想坐的位置,他居然不要?”“他是不是不知道斯谌是谁啊?还是故意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教室,连鲁灵都愣在了讲台上,完全没料到介微会说出这句话。
介微根本没管众人的震惊。
虽然真假少爷之事介微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但他一看见斯谌那张脸,当年那些恶心事就一股脑往脑子里钻,浑身都不自在,坐立难安的滋味实在难熬。
与其互相添堵,不如趁早离开,这是介微一向的人生信条。
介微目光扫了一圈教室。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祁弋就坐在那里。
他后边坐着一位扎高马尾的女生,祁弋一走,女生前面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介微笑嘻嘻地抬手指着那个女生,语气轻快:“老师,我想坐这位同学前面。”
全班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那个扎高马尾的女生身上。
史殷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了一年半的007,居然是斯微那个假少爷?
他居然回了弗规附中,还改名叫介微,甚至和真少爷一个班!
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殷殷?你认识007啊?”
史殷殷无力地张了张嘴,希望从这抓马剧情中醒来。
“安静!都安静!”
王老师黑着脸敲了敲黑板,“上课时间!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出去站着!”
鲁灵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的斯谌,硬着头皮问:“斯谌,那这个同桌的位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
从介微进教室到现在,斯谌始终平静地盯着介微,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闹、起哄、拉扯,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直到鲁灵问他,他才缓缓抬了眼。
漆黑的眸子先扫了一眼旁边的介微,介微正热烈地看向史殷殷。
斯谌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连周身的冷气都没半点波动。
他薄唇轻启,像是厌烦一样,“随便。”
全班再次炸了。
卧槽??斯谌居然同意了??
一年半了,但凡有人想坐他旁边,都被他一个眼神冻走了,连老师安排的同桌都被他冷走了,今天居然随便了??
介微也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
最终,斯谌和祁弋成了同桌。
介微坐在原本属于祁弋的位置上,身后就是史殷殷。
*
介微已经一年半没正经进过学校。
这一年半他野惯了。
短短五分钟,他第三十四次后悔。
回炉重造后才发现这火真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啊。
无聊的知识,没有起伏的讲堂……
介微揉了揉脸,给自己疯狂打气,碎碎念:
“介微你撑住,不就是几节课吗,听不懂就死磕,总不能真栽在书本上。靠!都已经坐进教室了,再灰溜溜跑出去,多丢人。呜呜呜慢慢来,总能听懂一句是一句,忍忍就过去了……”
呜。
老师讲课像开了倍速,板书唰唰往上堆。
王老师脾气还算温和,每次板书结束,都会问是否有人没抄完、需要多留两分钟。
介微一个新人不好意思当着全班的面举手,咬着笔杆眼巴巴瞅着老师。
可惜王老师每次都直接翻页。
不过好在还有人同样跟不上进度。
介微的新同桌是一个小胖子,一节课下来除了偷往嘴里塞零食,就是举手大喊没抄完,老师居然真的停下等大家。
介微狠狠松了口气,埋着头奋笔疾书,总算把漏掉的内容勉强补齐。
一节课下去,介微只觉得比自己跳了一小时的高强度舞台还累。
下课铃声响起瞬间,介微瘫在座位上,内心四大皆空。
他不知道,在他试图融入新环境的时候,整个高二一班的同学也在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他。
新同学长相甜美,战绩斐然。
不知道什么来头?
*
没人料到,第一个凑过来的居然是祁弋。
祁弋还是茶水间看到的那副闷葫芦样,皮肤很白,下颌角藏着块新添的淡青瘀伤。
去掉眼镜,能看出他眉眼利得很,唇色偏淡。不同于斯谌被众人仰望的高冷感,祁弋的冷更多体现在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别烦我”的劲儿。
孤僻又狼狈。
他没说话,将一本笔记本推到介微面前。
介微疑惑地翻开笔记本,居然是上节课的课堂笔记。
字迹很潦草,但是该记下的都记下了,重点内容用圆珠笔画的很清晰。
“给我的?”介微问。
祁弋反应平平,没有被救后看向救命恩人的热烈,淡道:“算报酬。”
介微没想到这人心还挺细。
才一节课就能看出自己是个跟不上课的渣渣。
他摸出手机:“谢了兄弟,加个微信呗。”
谁知祁弋连半点要掏手机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吐出两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
介微咂摸一会,才理解对方的意思。
一报还一报,报完恩,两人就两清了。
所以没必要加微信。
他脸上的笑僵了瞬,也不那么热络了,学着对方面容死装的脸,用同样那副再看老子把你眼挖掉的微死感,淡淡说:“OK。”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介微回头,对上史殷殷的脸,立刻笑嘻嘻:“小史。”
史殷殷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我们得一年半没见了吧?”
“一年零五个月。”介微说。
史殷殷心里叹了一声。
是真久啊。
久到这位曾经在首京权贵圈子里横着走的小祖宗,都快成圈里的传说了。
她跟介微打幼儿园就认识了。
那时候史家作为资本新贵挤进首京。
五岁的她转学到一家贵族幼儿园,谁都不认识,有点怯生生的。
直到她看见花园角落里,蹲着个特别漂亮的弟弟。
小孩正专心致志地摆弄一条毛毛虫,手上裤子上都沾了泥也不在意。
史殷殷好奇地蹲在旁边,问他是不是也被孤立了。
那弟弟闻言抬头看向她。
然后眨了眨圆溜溜的桃花眼,毫不客气地伸手问她要手帕擦手。
史殷殷把自己的小手帕递了过去。
后面的事,史殷殷也不大记得。
只知道那天晚上从幼儿园回到家,她爸妈高兴得简直像中了百亿彩票,抱着她亲了又亲,反复问细节。
小小的史殷殷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一条脏手帕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的。
后来她才知道。
那漂亮弟弟叫斯微——当然,现在得叫介微了。
爸妈那之后总找由头带她去斯家,美其名曰“小朋友一起玩”。
史殷殷那会儿挺乐意的。
毕竟弟弟长得是真好看。
虽然弟弟性格有点独、有时还唯我独尊,也不影响他提溜着大眼睛看人时的那份可爱。
再大点。
上了小学,她才慢慢明白“斯”这个姓在首京意味着什么。
首京地界的水极深。
权贵多如牛毛,可在那些所谓的富人之上,还有几个大世家。
顾家、雷家都是在世界层面都排得上号的财阀。
而在这些人之上,还有一个从旧时代就扎了根,上千年家底盘根错节,政商两界都插得上手,势力深不见底的家族
就是斯家。
斯家现任家主斯建安。
不到三十就进了国议委员会,是当年最年轻的政坛新星,也是斯家宗族说一不二的大族长。
这位大佬深居简出,多少人挤破头想见一面都难,外界能扒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
唯一广为人知的,除了拿过四次国际大奖的记者夫人顾少珠,就是他的独生子——斯微。
没错,就是当年那个在幼儿园张嘴就吃毛毛虫的小泥人。
她爸妈那点“攀高枝”的小心思,她后来也咂摸出味儿了。
小时候还为此别扭过。
但斯微这人吧,身上倒没什么纨绔子弟的臭毛病。
多数时候喜欢自己待着,鼓捣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年轻一辈里,能跟他正常说上几句话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史殷殷算一个。
她爸妈甚至偷偷做过让她嫁进斯家的豪门梦。
可惜这梦,在她十四岁那年,碎得彻彻底底。
谁也没想到,斯敛竟然不是斯家夫妇的亲生儿子。
当年医院里,孩子被掉包了。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斯家简直鸡飞狗跳。
史殷殷当时心情复杂得要命,不知道该惋惜“太子妃梦”还没做就醒了,还是该同情这个一夜之间从云端跌下来的弟弟。
那时他们刚初中毕业。
史殷殷把他约出来,想安慰几句。
任谁看,那时候的斯敛都过得很不好,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整个人蔫蔫的,没有活气。
她问介微,以后打算怎么办。
少年坐在公园长椅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望着天,没头没脑来了句:“可能去街头卖唱吧。”
可把史殷殷吓了个半死,当场把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全取出来,一股脑塞给他,一肚子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斯敛也没跟她客气,抱着一袋子钱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后来她再听到介微的消息,就是他被斯家扫地出门。
斯家真正的亲生少爷认祖归宗,回了斯家,名正言顺接了少家主的位置,叫斯谌。
而眼前这个人,改了姓,叫介微,消失了快两年,现在又穿着校服,坐在了她面前。
史殷殷看着眼前坐在座位上,眉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的介微,心里五味杂陈,半天又憋出一句:
“你……现在真靠卖唱活着?”
介微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肩膀抖动,笑得整个人趴到了桌面上:“哎哟……小史,你怎么还记着这茬……”
他笑得眼角都带出点泪花,“被骗了,想想还是回来读书靠谱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史殷殷不敢细想这一年半少年吃了多少的苦。
她干巴巴挤出几个字:“……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