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并肩 天还没亮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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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就准时在床头柜上响起。沈凉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没有丝毫赖床的犹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寂静。
他住的老小区没装电梯，四楼不算高，却足够让清晨的冷风从楼道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清冽。摸黑穿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又套上薄薄的外套，沈凉走到阳台，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路灯的光晕在晨雾里晕开一圈圈暖黄，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推着清扫车走过，沙沙的声响在清晨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桌角的便签——江亦辰写的“七点到校”，字迹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洒脱，被他压在台灯下，看了一夜。
洗漱完，沈凉背上画夹和书包，轻手轻脚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走过后排暗下去，暖黄的光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校门口比他想象中热闹些，零星的学生三三两两走来，大多是结伴的男生，笑着讨论军训的“酷刑”，还有人手里拎着早餐，包子的热气在晨雾里消散得很快。
沈凉抱着画夹，脚步下意识放慢，想找个角落站着等七点。可刚走到校门旁的梧桐树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透着几分雀跃。
“沈凉！”
他猛地回头，就见江亦辰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正快步朝他跑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着晨跑后的薄红，眼里的光亮比天边的晨光还要耀眼。
“早啊！”江亦辰跑到他面前，把其中一个肉包递过去，“我妈早起给我蒸的，肉特别嫩，你尝尝？我看你早上好像没吃东西。”
沈凉愣了愣，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肉包，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我不饿。”
他不是客气，是真的没什么胃口，早上出门前只喝了半杯温水。
江亦辰也不勉强，把肉包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行，我帮你解决。早上不吃东西可不行，一会儿站军姿容易低血糖。”
他没再多说，只是顺手把另一个肉包塞进了沈凉书包侧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沈凉的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再拿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晨雾渐渐散去，天边的橘色越来越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七点的钟声敲响，班主任王老师带着几个班干部站在门口，清点人数。
“大家排好队，按班级站好，一会儿教官来带我们去操场！”王老师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高一（3）班的同学很快聚在一起，江亦辰自然地走到沈凉身边，和他并肩站在队伍中间。他个子比沈凉高些，微微侧头就能看到沈凉的发顶，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队伍很快整队完毕，两位穿着迷彩服的教官走过来，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瞬间让喧闹的队伍安静下来。
“高一（3）班的同学，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军人了！”左边的教官声音洪亮，“军训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偷懒，不许擅自离队！”
沈凉紧紧握着拳头，指尖扣着画夹的背带，心里有些紧张，却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江亦辰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胳膊，递了个鼓励的眼神，没说什么，只是嘴角扬了扬。
沈凉抬头看他，对上那双充满光亮的眼睛，心里的紧张忽然消散了大半。
教官开始分配训练项目，先是站军姿，半小时。
烈日很快爬上天际，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晒得皮肤发烫。同学们都穿着统一的迷彩服，站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昂首挺胸，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沈凉站得笔直，双手贴紧裤缝，眼睛平视前方，后背挺得笔直。他从小就习惯了安静地站着，哪怕双腿发麻，也不会轻易晃动，只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痒意。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江亦辰，少年站得比谁都稳，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还在偷偷观察周围的同学，偶尔冲偷偷看他的沈凉眨眨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凉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严肃的模样，耳尖却悄悄红了。
十分钟过去，有同学开始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教官立刻走过去，严肃地提醒：“站稳！不许动！”
又过了十分钟，沈凉的双腿开始发麻，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指尖也微微泛白，后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动作就暴露了状态。
他咬着牙，坚持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江亦辰。
江亦辰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江亦辰立刻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扬着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
沈凉轻轻点点头，重新挺直脊背，继续坚持。
半小时的军姿终于结束，教官喊了“稍息”，同学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揉着发酸的腿，擦着脸上的汗。
“接下来，练齐步走！”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步走比站军姿轻松些，却也需要配合。同学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跟着教官的口令，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凉的动作不算标准，却很认真，江亦辰走在他旁边，刻意放慢脚步，跟他保持一致，偶尔悄悄用胳膊碰一下他的胳膊，帮他调整步伐，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调整节奏。
“往左一点，对，就是这样！”
“步子再大一点，别慌！”
沈凉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找到了感觉，步伐越来越稳。
阳光越来越烈，到了中午，训练暂时休息。同学们一窝蜂地跑到操场边的树荫下，拿出水杯喝水，吃零食。
沈凉走到一棵梧桐树下，靠在树干上，拿出水杯喝水。水杯是透明的塑料杯，里面的水已经温了，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缓解着喉咙的干渴，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水杯，泛着一层薄汗。
“给你！”
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瓶身还挂着水珠。沈凉抬头，就见江亦辰拿着一瓶水，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刚去小卖部买的，冰的，解乏。”江亦辰把水塞到他手里，自己又拿出一瓶打开，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沈凉握着冰镇的矿泉水，凉意顺着指尖传到手心，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他轻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没再多说，只是把水杯放在一旁，从书包里拿出画夹，想借着休息的时间画两笔放松一下。
江亦辰看出他想画画，没去打扰，只是坐在他旁边的树荫下，双腿伸直，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他挡开凑过来的同学，低声说：“让他画会儿，别吵他。”
沈凉的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江亦辰正好也看过来，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沈凉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继续画画，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下午的训练继续，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了些，却依旧让人疲惫。到了傍晚，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教官喊了“解散”，同学们瞬间欢呼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江亦辰走到沈凉身边，帮他拎起画夹：“走啦，回家！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沈凉摇摇头，接过画夹，和他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今天训练的趣事，聊着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聊着各自的爱好。沈凉话不多，却很认真地听着江亦辰说话，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格外融洽。
走到沈凉家楼下，江亦辰停下脚步：“到啦，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沈凉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家里的灯还没亮。
“明天我六点半准时到校门口等你，你可别睡过头！”江亦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他的书包，“明天早上记得把水杯装满，带点温水，别喝凉水。”
他没再多说，只是语气自然地提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凉的耳尖又红了，轻轻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走啦，明天见！”江亦辰笑着摆摆手，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蹦跳的小鹿。
沈凉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慢慢上楼。
打开家门，家里依旧安静，父亲还没回来。沈凉把画夹放在书桌旁，卸下书包，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却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仿佛江亦辰递水时的温度。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小区门口的方向。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
沈凉靠在窗边，嘴角轻轻扬着，心里暖暖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高中三年，有江亦辰这个同桌，好像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而此刻，江亦辰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提笔写下今天的心情。
“今天认识了一个超可爱的同桌，叫沈凉。他很安静，很乖巧，会偷偷脸红，会对我笑。明天还要和他一起上学，好开心。”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脸上，温柔又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