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涩心窍》泊裸门

4、祸水 熟悉了

　　熟悉了学校一应的规则和课程之后，路闽渊回到她的单间宿舍，躺在床铺上，看着天花板，前面的路太窄太黑，她不知道她是否有勇气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路昙的死，宋淹在玉京对她的嘱咐的，让她远离宋颐褰，远离关于宋家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以及黎润那深深的一眼，她想，妈妈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就进入了梦乡。

　　十月初的空气泛起冷腥，连低垂的枝条也褪去血肉，路闽渊习惯早起，六点天微微渗出光，去便利店的路上，她看到报刊亭里兜售着九月娱乐刊，但依旧蒙了一层薄灰，头版头条被路昙持续占领，路闽渊将报刊亭里所有提到路昙的杂志和报纸全都买下。

　　在便利店的玻璃落地窗的高脚凳上一边吃着热饭团，一边翻看这些文章，这些报纸全部看完花费了她整整两个小时。

　　她提取了很多信息，比如路昙实际经纪公司是新联合旗下的先锋经纪，在路昙出事后立刻发布声明与经纪公司无关，路昙的别墅里明显散落了非常多派对用的丝带，再比如路昙生前手里拿着的一个水晶音钵，被丝线缠绕的双手滴着血，怎么看怎么不像自杀身亡。

　　在某个角落，一则校园报新闻吸引了路闽渊的视线，“宋颐褰一家出席贤天国际的慈善活动”

　　另一则报纸则是哀叹，贤天国际的选择场地与出事案发路昙的独栋别墅不超过500米，那一天出席了非常多的与路昙有联系的合作伙伴。
　　这一切让路闽渊感到疑惑，也同时不解，宋淹说的小心宋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了两个小时的报纸，眼睛都痛了，路闽渊捏捏眉心，心里默念先锋经纪，新联合，眼睛却望向窗外，一个穿着异色制服应该是学生会的男生走进便利店，走过时门铃被带动轻响，霎时间，便利店的孩子们有意无意地都往门口撇了一眼。

　　宋颐褰拿了一瓶柠檬牛奶和几块巧克力，就到门口结账，而路闽渊几乎是下意识的随意拿了两包膨化食品就跟在宋颐褰身后结账，收银姐姐一个一个扫过码后告诉宋颐褰一共是五十块三角，宋颐褰拿过一张整钞，店员姐姐苦恼地有些皱眉，看似是新来的，说：“同学不好意思店里没有七毛可以找了—”宋颐褰刚想说不用找了，后面的路闽渊就接话，“我这里有七角刚好我的薯片也是七角，先给你吧，你找给他。”

　　宋颐褰转头看到一个很高个头的女孩，是昨天的转校生，他和路闽渊对视不到一秒，说了一句谢谢，点点头，然后拿着东西就走了。

　　等到路闽渊结账的时候，店员姐姐一边扫码，一边嘟囔，“哎，可真高冷啊。”
　　路闽渊心里也在盘算些什么，一时没听清楚，以为在喊自己，就问你说什么？

　　店员姐姐啊了一下抬头，然后舒了口气，解释道：“哦，我没在说你，我在说刚刚走的那个男孩子，宋颐褰你知道吗？”
　　路闽渊点点头，随便搭着话，“知道，我同班同学，长得挺帅的。”

　　那店员也看似简单的回话，“对啊，校董的孩子，家世真好，年纪轻轻就拿了自家经纪公司靠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
　　路闽渊手一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离开了便利店。

　　靠近上课的时候路闽渊匆匆来迟，和她一起进到班级的是昨天坐她旁边的女生，心理学老师Dr·mi点点头让她们俩进来，一坐到座位上，范宥佳——也就是圆框眼镜的那个女生，开始自言自语，“还好还好，没迟到。”

　　上课铃打响后，突然又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慢悠悠地在门口解锁指纹，嘴里还含着一根真知棒，走进来的时候，本来安静的课堂又开始窃窃私语，范宥佳也突然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路闽渊很熟的样子，主动开口，“我就知道我们俩不是最后一个，左织子也没来。”路闽渊感到疑惑，“门口那个吗，左织子？”范宥佳点点头，突然卡机，猛地转头看向路闽渊，娃娃脸上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也拔高了，感到非常惊奇“诶？你不认识她？”又想起来路闽渊是昨天才来的，然后又开始点点头“嗯，对忘了，你是昨天来的了，很快你就认识她了。”

　　路闽渊本来没懂她是什么意思，那个女生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盘靓条顺，目测身高174，只比路闽渊矮半个头，棕色格纹制服裙被卷了三圈，裙摆只到臀线下方两厘米，腿非常非常细。
　　下面穿了马丁靴没有穿任何袜子，夸张的骷髅水钻腰带斜挎在腰边，风格非常像日本的北川景子，她的袖口被拉到手肘，一步一步大摇大摆的走到Mr·mi面前。

　　从路闽渊的方向看左织子脸非常非常瘦削，很硬挺，原本以为会是那种女人味十足的长相，可是并非如此，等她和老师道完歉，四处寻找座位时，看向路闽渊所在的那个角落，旁边范宥佳轻声快速的嘟囔“完了完了，这节课mi女士绝对死盯这个角落了，睡不了了真是。”

　　路闽渊听到那话，不自觉笑了起来，在她笑的那瞬间，左织子已经从台上走下来了，路闽渊看到她的脸只有四个字——女皮男骨，像高加索人种才有的眉弓骨，眼窝微微凹陷，眼睛却是内双，花瓣唇，尖下巴，眉尾埋了一枚钉子，耳朵上的土星耳钉和十字架耳夹大概有11个，非常非常嚣张的打扮。

　　她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眼神示意路闽渊：她能坐这吗？路闽渊点点头然后就低头看书了，果不其然Dr.mi一节课眼风时不时扫过这里。

　　直到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临床心理学分为5个topic，分别是什么，左织子？”沉沉欲睡的左织子打了个哈欠，愣了会，旁边的路闽渊在草稿纸上写下了，12页，左织子瞟了一眼开始翻书，然后回答道：“精神分裂，抑郁与双相，冲动控制障碍，焦虑与恐惧障碍，强迫症。”

　　Dr?mi脸色才微微缓和，“很好，继续保持。”回答结束之后Dr?mi让自由讨论一个问题，同学们都知道这位教授烟瘾犯了，出去放风了。

　　同学们又开始说小话，路闽渊思考着教授留下的问题，忽然旁边出现一个亮着的屏幕，路闽渊转头看到左织子拿着校园手机让她加她校园账号。

　　哦忘记说了，麓梵学院会给每个同学发校园手机，手机和普通手机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这台手机有一个校园论坛类似微博的软件，这个论坛只有学生能上，也只有这台手机才能连接校园网，其他信号都是被屏蔽的，当然也有一些神通广大的校友搞到了老师才能连接的内网。

　　“谢谢你今天帮我，要不要加一下我的校园账号？”礼貌疏离地声音响起，她看向路闽渊，像一只孤单的触角小心地试探着触摸身旁的女孩。
　　路闽渊侧过身“啊？好啊。”她输入了她的id，点击关注键，显示：你们已经是好友了。
　　旁边的范宥佳忽然也过来凑热闹，“诶，我也要加，我也要加！”

　　三个女孩就这样互换了账号。

　　等到下课铃响，她拿着手机朝路闽渊挥挥手说：“我走啦！”
　　“诶，你不上——”没等她讲完，路闽渊还没说完，她就走了。

　　范宥佳这时候像鬼一样地在后面开声：“别想了，她今天能来上这一节课都算她有心的了，她要是再不来学校能把她开除。”像是怕路闽渊不知道为什么，她接着补充，“左织子，16岁现役身价最高的平面模特，同时把她当偶像路线培养，也是巴黎高定协会唯一签订的亚洲平面模特。”

　　“她公司怎么可能把这颗招财树放走，今天能来还是因为孤山底下有活动靠得近才来的。”路闽渊刚想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就看到范宥佳拿着另一部非校园手机开着直播，直播里俨然介绍着katehill举办的明星活动，这时候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左织子了，现场骚动的声音里都在喊着左织子，导播团队里好像有人说什么耍大牌迟到之类的。

　　路闽渊感到不解，“她基本不来上课学校没劝退？”范宥佳看起来掌握了很多情报信息洋洋得意地和路闽渊说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左织子公司给学校捐了三栋楼，不然以左织子的德行怎么可能在这个学校混得下去？”

　　“德行？她什么德行？”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直升的，在麓梵初中部的时候，传说她初二就和男同学在男厕所打炮了。”
　　“你们不要乱传这种消息啊，她很小就出道了啊听你这么说，应该是很洁身自爱的女孩。”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从从前和左织子玩的很好那个圈子里传出来的，就是那谁房杳龄那圈。”

　　“哎不过这些传闻对于左织子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了，对她在网上遭受的网暴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那也不能这么讲啊！”

　　和路闽渊话不投机半句多，范宥佳假装上卫生间离开了，路闽渊也没有自讨没趣在桌子上思考着妈妈的事情，课件也陆续有女生找路闽渊搭话，忽然“砰”得一声，一个女生在和另一个男生嬉戏打闹的时候撞上了捧着作业的房杳龄，在房杳龄快要撞上坚硬的桌角的时候，路闽渊把手很快的护着尖锐的角落，没有让房杳龄撞上去。

　　“小心！”路闽渊喊了一声。

　　接着房杳龄腰靠着路闽渊的手，然后哐得一下摔坐在地上，白色的长筒袜立刻渗出血迹，作业撒了一地，那个嬉笑的女生吓得看着这一片狼籍。

　　“对，对不起。”那个女生看起来快哭了，对这一片狼籍所有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以房杳龄，那个闯祸的女生原雪，路闽渊三个围成一圈，有惊讶，有本来看原雪天天和男生打闹就不爽的看好戏，有幸灾乐祸，觉得房杳龄这个小婊子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甚至有人开始拿手机拍摄准备发给狗仔换钱的，房杳龄踩着一堆作业巡速起身环顾一周，立刻锁定了原雪，然后扯着原雪精心卷过的公主头头发，把她拉到墙边，“你他妈再和男的闹啊，婊子，撞了我装什么无辜。”

　　原雪吓得动都不敢动。那个和她打闹得男生这时候实时出来调解，“房大小姐，你不要生气了，原雪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也没受伤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原雪吧，你看这弄得大家都不好看，以后还要做一年同学呢。”

　　男生站在房杳龄背后，房杳龄听到他说话，冷笑了一声，立刻松开原雪，眼神示意她可以滚了。

　　然后慢悠悠转过头盯着他，“你算什么东西，就是你和原雪在那调戏啊，可以啊打了她没打你？”

　　那个男生也是天之骄子，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门口站着夏之水和宋颐褰，宋颐褰敲了敲门，以示安静，“都聚在那里做什么？今天纪律检查不知道？”

　　房杳龄看见是宋颐褰来了，也不说话，准备走回位置上和路闽渊说谢谢的时候，忽然路闽渊旁边的女生大喊，“路闽渊，你的手在流血！”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房杳龄那里转向路闽渊，路闽渊才发觉自己的手好像受了伤，但是毫无知觉，夏之水看到房杳龄的手在源源不断地滴着血，刚准备过去，就被靠得更近的房杳龄抢先一步，房杳龄走过去检查路闽渊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伤得这么深，走我带你去医务室。”说着就要拉路闽渊走，还回头警告了一眼原雪和那个调笑的男生名字叫郑容也。

　　夏之水此时也走过来，然后挡住房杳龄的路，手上动作也没停，拉住房杳龄牵住的手，“杳龄，我来吧，你不方便。”语气很温和，但是却寸步不让。
　　一句你不方便隔绝了房杳龄带走她的所有可能性。

　　对啊，房杳龄不方便，一个在校园里无人不知的角色做什么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还是牵着一个手上受伤的女孩，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比如霸凌……

　　房杳龄思考了一下，放开了路闽渊的手，然后让夏之水带她走。

　　隔壁的班主任听到异响也进到教室，了解情况后领着三个人到她的单人办公间谈话了，让夏之水带路闽渊去包扎。

　　房杳龄走在最后，在路过宋颐褰的时候和他眼神交汇，露出你也给我当心点，然后撞着宋颐褰的肩膀走了。宋颐褰被他撞一踉跄，面无表情的转身。
　　都在大家以为他会离开去其他班级巡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又转过身，径直走向刚刚偷偷拍摄的男生面前，然后摊开手，挑挑眉：“交出来。”

　　眼中反射着恶劣的光。

　　夏之水一边和路闽渊走，一边查看她的手，细细的眉毛蹙起，睫毛更着一起颤动，“我觉得你的手肯定要缝针了，希望不要留疤。”

　　说这她们走到医务室门口，说是医务室其实是拥有一整个医疗系统的小型私人医院，一进去前去就有导医询问发生什么了，然后导医护士，带着她们去找医生来缝针。

　　缝针过程看的夏之水眉头一直没放下来过，直到缝完，夏之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葡萄软糖给路闽渊，“这个星期都不要碰水”医生叮嘱道，路闽渊问医生要了一个创可贴，然后她们俩就回教室了。

　　因为学校建在山上所以路非常陡峭，两个人一路上相顾无言。

　　她们两个到达教室的时候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又是一节课间，夏之水又被老师喊走处理公务，房杳龄安静地坐在课桌刷着手机，路闽渊走到她面前，然后递来一个创可贴，“你的小腿受伤了。”
　　房杳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手机，接过路闽渊递过来的创可贴。
　　“谢谢，今天还没有谢谢你用手护着我。”
　　“手还疼吗”

　　路闽渊摇摇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演员可不能受伤哦，我很喜欢你演的盲女小时候，盲音里你很漂亮。”

　　房杳龄似乎没猜到她会和她说这些，然后看向她，露出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