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涩心窍》泊裸门

19、碑石

　　路闽渊和宋淹在这晚敲定了很多事宜，比如校庆后的小长假的第一天，也就是明天，要去见波士顿密码的编剧游露，以及宋淹安排好的克里斯女士将在明天专门为路闽渊空出时间访华交谈。

　　第二点就是，路闽渊明晚要去参加关于投资商导演监制的一个饭局，这关乎路闽渊是否能进组以及，投资商的态度。
　　周日宋淹要去处理她新经济公司的半年留下的诸多事宜，要敲定新项目的合同，要规划路闽渊进圈的发展路线，要在网上发通稿搞宣传，这几乎是她的老本行了。

　　在英国蛰伏的这半年，要杀他们一个回马枪看看才好，老佛爷那里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糊态度，毕竟宋淹是她唯一亏欠的孩子，她的新公司注资还有老佛爷的手笔。

　　而周日的时光路闽渊除了完成学校布置的课业以外，要去上表演课。
　　晚上她给自己安排的芭蕾课以及宋淹从港都请的武打教练陈辉甜上课到深夜。
　　一天只保持七个小时必要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基本被填满。

　　路闽渊的道路很显然——充满了荆棘和花朵。

　　另一边

　　“妈，我不想去。”房杳龄被家中私人形体老师压着肩。
　　一个白色大褂的医生在给她斜方肌注射液体。

　　房杳龄似乎已经忍耐住了这种从初中就开始的独属于她的生长痛。

　　方昃曾回着消息，一边查看着房杳龄斜方肌注射的效果，和医生交流，“刘医生你觉不觉得她斜方肌还是太大了，要不要加量？”

　　那个姓刘的医生，收拾着工具，一边回应，“方女士，房杳龄小姐的年纪不适合打这些其实，我已经是能给她的最大剂量的了。”

　　方昃曾点点头，房杳龄见方昃曾没有理会自己，不由得放大声音，“妈我说了晚上的饭局我不想参加。”

　　方昃曾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不说话。

　　“你就这么想要您女儿去陪酒是吗？”

　　房杳龄推开形体老师的手，然后拽着方昃曾的手臂。
　　方昃曾忍无可忍摔了房杳龄一耳光。

　　房杳龄立马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昃曾，“妈！”

　　刘医生和那个形体老师见状立马出去了。

　　房杳龄一边流眼泪一边点点头，“好，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工具是吗？”

　　方昃曾，深吸一口气，看着房杳龄，“房杳龄，你看好，你小时候的资源，出演这么多电影，哪一次不是我陪酒陪过来的？”

　　“你现在大了，这些都是熟局，认识的导演制片人，师阿姨也会去，你到底在不愿意些什么啊，在错青定档之前，你以为你一定不会被换吗？”

　　方昃曾像是冷静了许多，心疼的看着房杳龄，替她整理额发，“宝儿，妈妈不是不心疼你，可是你妈妈也没办法啊。”
　　房杳龄侧头不看方昃曾，一边流眼泪，方昃曾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冷着脸。

　　“房杳龄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不要这个饼多的是人要，你去卖个笑脸怎么了？会掉皮吗？”
　　说罢，方昃曾把准备好的礼服丢在地上，“穿好，哪都别想去就在练功房好好反省反省。”

　　接着方昃曾把门锁了起来，灯关了起来。

　　房杳龄吸着鼻子，一边无助的抽泣，最终脱去所有衣服，将地上的礼服捡起来穿上，面无表情，一片麻木。

　　“指纹膜，有用吗？我今晚不回来了，今天不是你查吗，宿管阿姨今天不是不在吗？”
　　“我在外面我今晚有事呢，宝贝，一会说。”
　　宋颐褰坐在电脑前点开一个加密文件，路闽渊的声音缓缓流出。

　　“颐褰，家庭老师来了，你挂完针去书房上课记得。”

　　“咚咚”“腻腻，换好衣服了吗，造型师化妆师来了，我让她们在化妆室等你。”

　　路闽渊站在两米的落地镜前看着一身黑的自己，黑色新款的超季成衣套装，微微露出腰线，和不明显的马甲线。
　　白色十字架项链和一堆金属项链混在一起，头上的没有任何配饰。

　　画完妆，保姆车已经在别墅车库等待。

　　车子一路疾驰到城东某个隐蔽的胡同口，胡同灯火通明。

　　宋淹先下车给路口的类似小开的角色出示照片，接着路闽渊下车。

　　前台穿着制服的女士带着两人进入四合院。

　　四合院的中心挂了一个红色的灯笼，四处保留了四合院原本的风貌。

　　走近最中间的屋子，欢声笑语已经飘进路闽渊耳朵里。

　　宋淹率先推门而进。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多笑响。

　　“哟，宋总来了！”
　　“来晚了，自罚一杯！”

　　四合院的金丝楠木八仙桌前是各个投资商和已经敲定下来的其他重要配角，以及主演，监制和编剧。

　　路闽渊被带到主位两边的位置，她款款而立，站在宋淹旁边。
　　“这是我家新人，路闽渊。”

　　宋淹拉着路闽渊介绍。

　　坐在导演杨倩岚旁边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眼睛很灵，鹿一样的。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下面是牛仔短裤，一根棕色牛皮异形腰带扎在腰上，蹬着一双黄褐色流苏中筒靴，头上的是大logo英文字母白色发巾。
　　一边讲话的时候手里抽着烟，看到路闽渊，将烟灭了，侧头看着她。

　　导演这时适时介绍，“小渊啊，来我给你介绍这是。”

　　“漆仙？”
　　旁边的投资商打着烟，打眼一看，“哟，认识？”

　　“仙仙名气这么大呢。”那投资商没有痕迹的自然的搂过漆仙。

　　漆仙则是顺从的恭维，从他手里接过度数高的洋酒一饮而尽。
　　路闽渊站在一旁略微有些尴尬的在下面默不作声的扯扯宋淹衣袖。

　　宋淹这个人精自然马上打圆场。
　　“来，小渊，咱也敬敬仙儿和刘总张总他们。”

　　路闽渊立马接过宋淹递来的低度数的红酒，和对面众人碰杯。
　　也算解了漆仙的围。

　　等着寒暄打完，开始有红黑制服的服务生上菜。

　　宋淹和制片人抽着烟，试探性问着一些角色商定，又和资方大佬们从股市聊到投资。
　　从中斡旋，老狐狸的皮脱了一件穿了两件。

　　路闽渊则是被宋淹带着和投资方喝了两杯，当中那个姓刘的搂着漆仙的资方有几次想要摸路闽渊的手都被宋淹悄无声息的挡了回去。
　　等宋淹说到路闽渊是朋友家想进圈玩一玩的，大大暗示了路闽渊不是你这色老头能碰的，那人才堪堪收回手。
　　等到散场，宋淹基本能敲定这个角色基本八九不离十是路闽渊的各路人在巷子口散了。

　　路闽渊看到漆仙上了刘总的车。

　　紧锁的眉头直到宋淹上车还没有消。

　　宋淹很聪明，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路闽渊怎么了。

　　安静了会，也是让路闽渊自己消化一些。

　　“姨妈，我妈妈当年…”路闽渊看到那些年轻的身体被早就饱经世故腐败的皮肉里渗出黑血的老男人搂着，无法不想到她那个年少成名的母亲。

　　宋淹没有直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路闽渊，你妈妈有自己的考量，漆仙跟谁说到底在这个圈子里，不就是谁点头的事吗？你妈妈想要的东西和你觉得她不能做的事情往往是冲突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操蛋无耻，没办法。”

　　路闽渊沉默了很久任由一股浓浓的悲伤贯彻身体。

　　一种由于无法控制带来的压力和痛楚，直指路闽渊内心最恐惧的一部分。

　　当艺人也好，当演员也好，身体往往是最不可控制的东西，戏里戏外都是。

　　“进了这个圈要承担的东西就是这个，腻腻，你要想好。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妈妈的仇就算你不去报，我也会去的，你不要有压力，阿昙在世，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卷入这个圈子里，我其实也不愿意。”
　　“你以为漆仙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孩了吗，一样是大家闺秀，迫于很多压力啊，人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路闽渊开了车窗，她撑着头，声音消失在风里。

　　蓝色黑夜里，她的脸欲隐欲现。

　　“姨妈你知道的，成为厉害的演员从来都是我的梦想，你把我推上擂台和宋延良的艺人对打也好，亦或是我一个人闯荡也好，我想要的始终如一。”
　　宋淹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你选好的，我会用尽全力帮你。”

　　“所以姨妈，尸检报告我一直没好问你，到底是什么。”路闽渊提起那份一直被她遗忘的证据。
　　宋淹深深看了一眼路闽渊，“可信度很高，几乎是一份无可撼动的证据。”

　　“所以是谁给你的？”宋淹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说是宋延良儿子你信吗？”

　　宋淹低头笑了两下，嘲讽的意味几乎溢出来了。

　　“猜到了。”

　　宋延良和师青两个毒夫毒妇生出来一个妖慧的儿子。

　　两个人到家已经是深夜。
　　路闽渊始终没有睡着，她不再纠结自己做的选择，她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