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涩心窍》泊裸门

18、好戏

　　路闽渊在指尖握紧车钥匙。
　　是她在离开办公楼之后一个老师在那里等她，递给了她拿到真正的奖牌，同时给她了一个小盒子。
　　路闽渊道了声谢，握着小盒子就朝后山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解开礼物盒的丝带里面露出一个蓝白格纹的车钥匙。
　　九点，学校的摆钟嗡嗡作响，后山温度很低，灰露垂在一众藤蔓之间，绿竹猗猗，香雾袅袅。水珠子滴落在翠羽之中，杂草丛生，荒废的后山从未被开垦。
　　此处荒凉亦如她的心。
　　路闽渊冒着微微夜雨沿着花圃的石砖路跑到地下车库。
　　她手里握着西尔贝的钥匙，在靠近A区的时候一辆流线型外观的蓝色跑车闯入她的眼帘，很耀眼，很她低垂着头，打了个哈欠，因为被夜雨侵袭，浑身湿透着，有些冷。
　　大概等了几分钟，A区的电梯忽然叮了一声，熟悉的眉眼之间的红痣昭告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是许枯荣。
　　路闽渊抬头看他，揉了揉太阳穴。
　　显然她很难受，没有搭话的意思，她们之间最多不过是合作关系，平时打打嘴炮，调调情算是苦中作乐，路闽渊不愿意被他瞧见自己的落魄样。
　　许枯荣脱下黑色羊绒大衣，盖在路闽渊湿透的衬衫上，里衣还带着他的一些体温，不过很快就散了，如同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淋雨？”
　　路闽渊冷淡的回了一声谢谢，没有看许枯荣一眼。
　　“这么冷淡啊……”
　　许枯荣不知道从哪变来两个暖宝宝靠近路闽渊，一股佛手柑的香味涌进路闽渊鼻腔，她的手里被他塞了两个暖宝宝并且紧紧握着。
　　“你到底是谁呢，路闽渊。”
　　“你真的让我很好奇。”
　　许枯荣给路闽渊暖着手，路闽渊没拒绝，两个手心被他紧紧捂着。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超越警戒线了。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将许枯荣的脸照得任是无情也动人。
　　路闽渊抬头看他，“既然你听到了，就不要问我了，这种问题，聪明人不会提。”
　　她感到手心有点温热就缓缓抽出来了。
　　许枯荣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
　　“有这样大名鼎鼎的母亲，如果是我我会昭告天下。”
　　路闽渊有点烦许枯荣刨根问底的态度，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万宝路水蜜桃双爆。
　　烟雾弥漫，许枯荣闻了两下被呛得咳嗽起来。
　　“别抽……”话音未落，湿热的唇齿就贴了上来，一股水蜜桃的清香如同路闽渊这个人一样——一颗熟到透烂的桃子被扔进密封的玻璃甜罐里。外表甜美，人人都想尝一口，尝到嘴里却发现是腐烂的滋味。
　　许枯荣被亲懵了，他的唇角处玫红色口红印让他立刻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他的脸很红，耳朵也很红，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路闽渊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青葱指节抖了抖烟灰，整个人笑得咳嗽起来。
　　她平复情绪之后，就不笑了，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几乎是以一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讲出来。
　　“论大名鼎鼎，我觉得还是许处长的母亲更有名一点吧，毕竟是宋延良先生的妻子。”
　　许枯荣的表情未变，只是那样沉默的看着他。
　　路闽渊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过分，转身说道，“你如果没事就走吧，我姨妈马上要来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轿车引擎的轰鸣声，许枯荣离开了。
　　许枯荣坐在车里，用着湿纸巾擦拭自己的嘴角，司机未发一言。
　　雨水飘零在车窗上，溅落成花，夹杂着枯叶，车子在盘山公路上一圈一圈的开着。
　　他想了很多，有些懊悔为什么要对着路闽渊讲那些话，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想要将她捆绑到一起吗？可他明知道拿这点她非常在意的事情用来几近可怜的套近乎是可笑？
　　但他还是做了。
　　他想到那个吻，前面对自己的懊悔和自责的情绪又解开了。
　　许枯荣，你的目的难道不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吗？
　　他自嘲，又失落。
　　聪明如他宋颐褰也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纠结吗？
　　大雨里他去学校跑了五个商店，去最后唯一一个没有打烊的便利店买到的暖宝宝。
　　为了彰显自己的殷勤这么做极端满足了他的表演欲吗？
　　他对自己的剖析永远如此真实低贱且顽劣。
　　但是有一点对了，他就是这样无耻的，想靠着相同的经历寻求路闽渊的可怜。
　　可惜失败了。

　　因为路闽渊不会对男人产生任何怜悯，包括他，包括宋颐褰。

　　路闽渊披着许枯荣的外套等着宋淹，在许枯荣走后五分钟，她终于也从电梯里走下来。

　　路闽渊下意识就要去拥抱和对着宋淹撒娇。

　　“淹姨妈！我好想你。”
　　路闽渊一边埋在宋淹胸口一边一手提着许枯荣的外套。

　　她和宋淹迅速上了那辆跑车。

　　宋淹注意到路闽渊的身体全都湿透了。
　　她将车内暖气开到最大档位。
　　又去后备箱里拿出她自己的备用衣服。
　　路闽渊直接在副驾驶将所有衣服脱下。
　　黄昏的车灯下，她露出光洁细腻的身体，又套上宋淹的衬衫，衣服上带着隐约的馨香，很像路昙的味道。
　　在她换好衣服之后，宋淹发动引擎，轰鸣声爆破，蓝色的光影冲出地下车库，在暴雨的盘山公路上迅疾驰骋。
　　雷声滚滚，宋淹单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撑着头，淡淡地询问路闽渊最近的情况，学习成绩，以及人际关系。
　　最后问道，“宋延良那个衣冠禽兽今天肯定把你吓到了吧，你今天回我家还是住在你妈妈家里，你妈妈的房子，我每周都会让保洁阿姨清洁。”
　　路闽渊垂着眼睛，耳机里放着音乐，“去姨妈家吧。”
　　十一点半，蓝色跑车驶离孤山所在的郊区。
　　玉京二环以内，灯火通明，即便处于深夜也依旧人头攒动。
　　她望着一盏又一盏的明灯，心里想着，这万家灯火居然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宋淹将车子开向她的地下车库，感应灯迅速亮起，白光如昼，一排一排的限量版跑车，以及两辆顶配的商务车，一排轿车，在车库里崭新闪着细碎的光。
　　宋淹将西尔贝开向中央位置，门口等待的管家在路闽渊和宋淹下车之后接过钥匙将车子停好。
　　“对了，腻腻，忘了告诉你了，你现在是美籍，今年就可以考驾照了，这辆车送你，你的开学礼物也好，什么也好，你喜欢吗？”
　　路闽渊点点头，眼中一点雀跃，才让人意识到她也是一个收到礼物会兴奋的小女孩。
　　这辆西尔贝是宋淹在阿联酋的拍卖会上抢下的，性能极佳，车身漂亮，宋淹觉得很适合她。
　　宋淹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从书房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一边走向电梯，和路闽渊一起去了三楼的家庭bar。
　　“有东西送你”，宋淹将文件递给路闽渊。
　　路闽渊接过文件，最上方黑色加粗的保密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一页一页翻开看，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
　　宋淹径直走过去打开一瓶威士忌，从冰柜里拿出冰块，利落的切了一块柠檬，将蓝色的液体倒入波士顿摇壶。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杯淡蓝色的液体酒液倒在水晶香槟杯里，她则是将威士忌与金汤力混合倒入古典杯里。
　　路闽渊接过鸡尾酒，抿了一口，酸的。
　　又接着看文件，“姨妈，这是你新找的剧本吗。”
　　宋淹双手交叉，支撑在桌面上，下巴靠在上面。
　　“喜欢吗，想要哪个角色？”
　　路闽渊瞬时被惊得说不出话。
　　“姨妈？”
　　“喜欢吗，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不是还想演戏吗？”
　　路闽渊瞬时被感动的快要落泪。
　　“别哭啊，我去伦敦这小半年，做的果实可不是白白喂给宋延良那个贱人吃的。”
　　“他不是要捧新人吗，好啊，我不信了，他能捧出第二个路昙出来，真是笑话。”
　　路闽渊看着这个伦敦著名悬疑作家克里斯的新作品，叫波士顿密码，由国内知名的编剧游露改编融入本土特色。

　　讲述了一个2000年代发生在一个距离西港三十公里小镇的悬案，一江之隔，一面是十丈软红，一面荒败丛生。

　　由于那时候基础设施建设没有覆盖全国，市长下乡调研的时候在镇上的酒店被离奇杀害，说是酒店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宾馆，除了门口和走廊有监控以外，几乎是全死角的环境。
　　这个案子奇就奇在，案发现场的监控里在千江南市长进入后，没有任何人的进出痕迹，进去清洁的保洁阿姨，第二天早上市长秘书去敲门才发现市长的尸体早就凉了。
　　一宗秘案，就此尘封。
　　几十年后，科技发达，新任警察队长千小丹在翻看过往案宗的时候注意到这档在她们小镇发生的奇案，但是没有成立专案组。
　　她的好奇心驱动了她私下去查找这一宗迷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翻找案宗发现曾经那个第一个发现市长尸身的保洁员早已远走高飞，而曾经市长秘书的现任妻子与保洁员的照片高度重合。
　　但身份截然不同，过去十几年，相似的脸庞，处长妻子却愈发年轻。
　　秘书妻子的身份是船王千金，而秘书从曾经伏低做小的职位现在则是飞黄腾达。
　　一切牵引着千小丹去探索。
　　……
　　剧本的后面一沓文件是投资商的合作名单。
　　路闽渊找到可能是宋淹不小心放进去的，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迅速记下公司名字。
　　“姨妈？”
　　宋淹心不在焉的喝着酒。
　　抬头看向路闽渊，问她，“看完了吗，喜欢哪个角色？”
　　“江小丹？”
　　路闽渊摇摇头。
　　讲出的话却语出惊人。
　　“我想要那个双面间谍的舞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