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心愿》一梦未眠

2、时间的约定 第

　　第二章时间的约定

　　“你许个愿吧，我来实现。”

　　许个愿？这安静的一瞬，许安安反而想不到要许什么愿望。

　　仙女教母似是察觉到她的纠结举例子，“比如你许愿要一朵向日葵。”

　　好巧，她确实喜欢向日葵，抱着试一试不亏的心态，许安安说：“给我一朵向日葵。”

　　刹那间，一朵向日葵，出现在对方手里，‘她’漂亮的嘴唇勾起来，似乎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许安安向日葵花送给你。”

　　许安安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但她没空多想，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奇迹迷花了眼，那朵向日葵在她手上，触感、香味，无比真实。

　　她把向日葵插进杯子里，咳了声继续试探：“我想，吃一个冰淇淋。”

　　马上，一个冰淇淋又出现在仙女教母手里，她尝了尝不仅货真价实，而且格外美味！奶香浓郁。说起来夸张，但她确实从未想过一个冰淇淋能好吃到这种地步。

　　她舔着冰淇淋，心脏怦怦直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老天眷顾她这个‘灰姑娘’呢？

　　“查房。”

　　护士敲了门走进来，

　　许安安活跃的心跳一下子暂停，提到了嗓子眼儿，激动直转成恐惧。

　　她该怎么跟护士解释爸妈走后再也没进来过人的病房，能出现向日葵和冰淇淋？

　　她看向旁边的仙女教母，却见‘她’也一片空白地看着她，耸了耸肩，好像与‘她’无关一样。

　　许安安气得牙痒痒，只好自力更生，可已经太晚了，她一手举着向日葵一手握着冰淇淋，被掀开她床帘的护士逮个正着。

　　完蛋了，不会触发世界的bug吧？许安安绝望地想。

　　“醒着就吱一声啊。”只见护士神色如常地在板子上记录，嘀嘀咕咕，“我就说没看见有人出来。”

　　这是看不见，许安安动了动举麻的胳膊，马上听见护士说：“大半夜快上床睡觉，别乱挥你那花。”

　　护士没有一点儿奇怪东西的来历，就像是世界自己修复了bug一样。

　　仙女教母在她耳边补充：“看来她看得见。”

　　“还用你说！”刚说完许安安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上护士幽怨的视线，“不是姐姐，我不是说你，不是，我也不是说别人！”

　　门被关上后，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表针转动的声音还在‘滴答滴答’，许安安自暴自弃地想，她这个神经质又没礼貌的青少年形象，一定已经深入人心。

　　“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了。”

　　“你刚才干嘛突然说话。”她责怪‘她’，又不舍地舔掉甜筒边上的冰淇淋汁。

　　仙女教母幽怨地说：“许安安我刚满足了你两个心愿，你现在还在吃我给你的冰淇淋。”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好吧我不怪你了，看在冰淇淋和向日葵的面子上。”

　　‘她’又笑了，许安安现在不太害怕了，主要是这个鬼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鬼，而且好像真的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如果这个仙女教母不是鬼，那许安安甚至可以开始欣赏‘她’，毕竟穿着这样浮夸的衣服，‘她’还能美得又英气又有攻击性，谁不喜欢大美女呢？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仙女教母？”

　　“嗯哼。”

　　“那你有名字吗？我要叫你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回答，仙女教母沉思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就叫我仙女教母就好。”

　　“好吧，仙女教母，那你还能变别的吗？”

　　“这要看你许什么愿望。”

　　虽然已经说了好几次，但是许安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什么都可以？

　　接下来一会儿功夫，随着许安安不停许愿，仙女教母就像变成了无情的‘提款机’，让她先后得到了漫画书、围棋棋盘、手办、三支冰淇淋，甚至还有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

　　和一辆真的南瓜车，就停在病房里。

　　而对方只在她要第三支冰淇淋的时，皱着眉头拒绝，理由是她会拉肚子，但拒绝也没有成功，冰淇淋还是如期出现，其他时候完全由着她胡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

　　看着那辆闪闪发光的南瓜车，许安安终于确信，她真的得到了老天的垂怜，要从‘灰姑娘’变成‘公主’了。

　　她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摸着滑溜溜的南瓜，心脏跳动的声音就要穿透耳膜，她好像已经看见了，看见，漂亮的房子和美好的新生活在向她招手，没有争吵，没有污水，不用等待二三十年，就是现在！

　　许安安转身就要坐上南瓜车，说出最大的那个心愿，

　　怦怦，滴答滴答，

　　心脏和钟表跳动的频率重合，“我想要……”

　　下一秒，钟表的指针齐齐指向十二。

　　倚靠的南瓜车消失让许安安踉跄了一步，很快手里没吃完的冰淇淋也化为乌有。

　　她震惊地看着床上的物品一个一个消失不见，紧接着，仙女教母不断地向上飘好像就要飞走了……

　　许安安冲过去，去抓对方的手腕，死死拉住‘她’，“你别走。”

　　对方的袍子在一阵狂风里翻滚，许安安好像看见了，‘她’袍子下的一点儿喉结。

　　仙女教母向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用修长的手指反扣住了她的手腕，但还是不可控制地越飞越远，对方还在笑，许安安却读出一点儿不舍，“你没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许安安，十二点到了，这就是时间的约定。”

　　俩人的手被强行拽开，仙女教母向着窗外飘去。

　　许安安在心里暗笑自己傻，她怎么会忘了，灰姑娘十二点前必须回家。

　　“没关系许安安，我们很快会再见，就在……点……”

　　声音被阻隔在玻璃后面，许安安拼尽全力推开窗，只看见一片衣角飞入星空，听到一点儿滴滴嗡嗡声，像是钟表无情的在提醒时间在把她抛下。

　　怎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就算她没问，也应该打断她告诉她啊。

　　许安安失落地舔舔嘴唇，香甜的冰淇淋味儿上一秒还在舌尖，现在却和她美丽的新生活一起消散了，就像一场梦。

　　巨大的落差让许安安无比沮丧，明白了童话之所以称之为童话，就是因为它只能编织那些让小孩子开心的幻想，但再美丽的幻想对于大人可悲的现实世界都没有一点帮助，而她早已过了做小朋友的时效。

　　她坐回病床，第一次开始嫌弃大房间空荡荡，转过头开始叹气，唉。

　　余光里却出现一点黄，那只向日葵还安安稳稳地插在杯子里，她拿起来摸了又摸，花瓣水润，甚至还保持着新鲜。

　　怎么，灰姑娘剩下一只水晶鞋，她就要剩下一只向日葵吗？

　　一只向日葵能做什么呢？她抚摸着向日葵毛茸茸的茎，那里有点扎手。

　　算了吧，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证明了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她心情好了点儿，一只向日葵让她感觉现在的屋子没有刚才那么空荡荡了，像新生活也充满了希望。

　　许安安又做了噩梦，不过这回是她不停在追仙女教母，手里抓着向日葵，怎么追也追不到，最后一刻，她终于拽下对方的兜帽，兜帽下脸却变成了一个男人，喉结还在随着呼吸上下滚动，许安安骤然惊醒。

　　男人？仙女教母可能是个男人？那张脸好熟悉，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很快张蔓的到来，让许安安暂时忘记了思考梦里那张脸的真实身份，还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仙女教母再见面。

　　她飞快把东西都装上，无视医院里医生和护士怪异的眼光，领着许安安出院，跟她说：“你爸说了没必要多住，回家一样养着。”

　　“你也是够笨，能那床板掉下来不会躲吗？”

　　“这里还有个什么手续？”初中毕业的农村妇女张蔓很显然弄不明白大医院的章程。

　　“我来吧。”许安安接过出院单找到地方，直接屏蔽掉斥责她的话，取了号去窗口，自己顶着纱布和有点晕的头办完手续。

　　她也不想住了，那间病房总让她想到飞走的仙女教母。

　　回来的时候，张蔓还在眯着眼尝试理解单子上的流程图。

　　母女俩坐上许国的出租车，许安安本能地对这个情景感到害怕。因为爸妈吵得最严重的一次，许国把她们赶下车，扔在荒无人烟的山道上整整两个小时，那时候她刚上初二。

　　但现在不一样了，许安安握着向日葵让自己从那种无助里抽离出来，她长大了，她总能有办法。

　　当然张蔓和许国这两年已经收敛了不少，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辆车上，许国还从手扣里掏出二百块钱，说都是你妈傻，自己去买点好吃的。

　　许安安沉默地接过钱，不拒绝好意，也不回应。

　　她想逃离医院能离仙女教母远点，可却忘了，小房间里，那人留下的冲击更大，想到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定时炸弹，她摸了摸新换的铁皮床板，这不能再被压塌吧？

　　“叮铃铃”手机响了，是发小周冉发来的语音通话，俩人凭借强大的缘分从小学到高中一直被分到一个班，连打篮球的爱好都一模一样，友情发展得固若金汤，许安安如见亲人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接起来，准备和她大说特说自己的魔幻经历。

　　那边周冉兴奋地问她：“安安，想不想去旅游？”

　　“我想是想，但是……”许安安想说出仙女教母的事，可只要一闪出这个念头，嘴就像被涂了502。

　　世界亲手给她闭了麦，几番尝试无果，感觉自己嘴皮都快被扯烂后，许安安只能放弃挣扎，把自己受伤转述成一桩倒霉事儿。

　　那边周冉惋惜：“可怜宝儿，我还以为又是你爸妈，我本来还想找你打球呢。”

　　“过两天吧，唉，等我不晕了再说。”

　　“等下一下，那沈随的生日你是不是也去不了了。”

　　提到沈随这个名字，让许安安的心脏快速跳起来。

　　少年站在主席台上领完奖演讲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依旧在许安安脑海闪闪发光，让她产生一阵陌生的悸动，和周冉讨论后她们一直认为那是青春期的少女春心萌动，简单来说许安安暗恋沈随。

　　许安安小声说：“我去得了。”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翻了个身，却直接吓掉了手机，那边周冉还在回顾沈随的履历，她匆匆忙忙挂断，“不说了冉冉，我妈叫我吃饭。”

　　因为仙女教母那双大眼睛，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盯着她。让她发毛也越看越眼熟。

　　“你，你怎么突然出现。”鉴于猜到眼前‘仙女’外皮底下的人，很可能是个男人，许安安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

　　那人眨着眼，说话声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十分不爽，“到时间了，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