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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归巢 引擎的轻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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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轻鸣缓缓消散在夜色里,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一栋隐在绿植丛中的别墅前。雕花铁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driveway 两旁的暖黄路灯顺着车道延伸,将斑驳的光影投在车身上,像极了一场无声的迎接。
林砚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座,指尖轻轻搭在车门把手上,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夜里的微凉,却裹着化不开的柔,“到家了。”
陆知夏抬眼扫了眼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白墙黛瓦的中式设计,檐角挂着细碎的暖灯,院角的桂花树还在零星开着,香气顺着半开的车窗飘进来,是她从前最爱的味道。可此刻,那股熟悉的暖意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模糊,触得生冷。
她推开车门,动作随性地扯了扯被林砚抱皱的衬衫领口,短发在夜风里晃了晃,刻意营造的冷漠还没卸下。“林小姐倒是会选地方,”她语气轻佻,抬脚往门口走,“这别墅的风水,倒是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合心意。”
林砚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的背影。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光铺满整个门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还在,是当年她和陆知夏一起挑的海边落日。可陆知夏的目光扫过那幅画时,只是淡淡移开,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合心意就好。”林砚替她换了鞋,递过去一双柔软的棉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脚跟,像触电般迅速收回,“家里的东西,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陆知夏接过棉拖,慢条斯理地换上,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抬眼扫过客厅,真皮沙发换成了布艺的,茶几上摆着她从前爱喝的桂花茶罐,角落的落地灯还留着她喜欢的暖光。一切都像是照着她的喜好布置的,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林砚迟来的补偿。
“倒是有心。”她扯了扯唇角,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布艺里,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把玩,“不过我现在是慕池,不是你的陆知夏,林小姐不必这么费心。”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她一步步走过去,在陆知夏面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抬头望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陆知夏冷漠的脸,却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与偏执。
“慕池也好,知夏也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这里,你从来都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砚没再给陆知夏反驳的机会。她微微倾身,唇瓣贴上陆知夏的唇角,带着夜风吹来的微凉,又裹着藏了一个月的滚烫思念。
陆知夏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抱枕,指节泛白。她想推开,想拒绝,可林砚的唇瓣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点加深这个吻。从最初的轻啄,到后来的辗转厮磨,林砚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后背,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像是要将这一个月的思念、悔恨、恐慌,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唔……”陆知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抬手抵在林砚的胸口,却没用力推开。她能感受到林砚唇间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紧,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那些刻意伪装的冷漠,在这个吻里,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漏出了心底深处不愿承认的悸动。
林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松动,吻得更温柔,却也更偏执。她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往下,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颈间还残留着泪痕的肌肤,惹得陆知夏轻轻一颤。她的手缓缓移到陆知夏的腰侧,将她从沙发上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难分难解。
客厅里的暖灯晕开朦胧的光,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窗外的晚风还在吹,桂花的香气飘进屋里,和着两人急促的呼吸,酿成了一场暧昧又汹涌的纠缠。陆知夏的手渐渐从林砚的胸口滑落,抵在她的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衬衫布料,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才缓缓松开她。两人的唇瓣都染上了诱人的红,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陆知夏别过头,不敢看林砚的眼睛,耳根却悄悄泛红。“林砚,”她刻意加重了姓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却没了之前的嘲讽,“你疯了。”
“是疯了。”林砚额头抵着她的,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声音沙哑却温柔,“从弄丢你的那天起,就疯了。”
她抱着陆知夏,坐在沙发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怀抱,是她盼了一个月的温暖。陆知夏的身体渐渐不再僵硬,轻轻靠在她的怀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推开她。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暖灯还亮着,两人相拥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林砚抱着陆知夏,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短发,眼底满是满足与珍惜。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知道陆知夏心里还有坎,可只要能抱着她,能让她留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陆知夏在林砚的怀里渐渐睡去,眉头轻轻蹙着,像是还在做着不安的梦。林砚轻轻抬手,替她抚平眉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她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声呢喃:“睡吧,知夏,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林砚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知夏安静的睡颜。
她的头靠在林砚的胸口,睫毛轻轻垂着,像两把小巧的扇子,呼吸均匀而轻柔。林砚的心瞬间被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体,想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却在起身的瞬间,猛地僵住。
怀里空了。
那一瞬间,像是有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有散落的抱枕,没有陆知夏的身影。
“知夏?”林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冲出客厅,“知夏,你在哪?”
她跑向厨房,空无一人;跑向楼梯,静悄悄的;又跑向一楼的各个房间,推开一扇扇门,都是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昨晚陆知夏的冷漠,想起她提出的包养约定,想起她那句“你就不怕我转身就走”,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她是不是又走了?是不是嫌自己昨晚太冲动,反悔了?
林砚的指尖微微颤抖,脚步踉跄地站在楼梯口,眼底瞬间漫上红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陆知夏!你出来!别闹了!”
就在她准备冲出别墅去找人的时候,浴室的方向传来了水声。
那水声很轻,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抓住了林砚的注意力。她快步跑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浴室里,氤氲着淡淡的水汽。陆知夏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正站在洗手台前,抬手扯着头上的短发假发。
黑色的假发滑落,掉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出,顺着她的后背披散下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衬得她素颜的脸愈发白皙。她的皮肤还是和从前一样细腻,眉眼还是和从前一样灵动,只是眼底少了几分从前的娇憨,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冷意。
“知夏……”林砚的声音瞬间哽住,脚步定在原地,眼底的慌张瞬间被震惊与惊喜取代。她看着眼前的陆知夏,看着那头熟悉的长发,看着那张刻在心底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陆知夏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汽,语气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又藏着刻意的疏离:“喊什么?我是慕池。”
她走到林砚面前,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林小姐,你也太奇怪了,我不过是去洗个澡,你就慌成这样。虽然我现在被你包养了,但你也不能把我当作另一个女人,不是吗?”
林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看着她嘴角的小脾气,瞬间红了眼眶。她伸手,紧紧抱住陆知夏,将脸埋在她的长发里,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那是和从前一样的栀子花香,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味道。
“我没有把你当作别人,”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手臂收得极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我只是……怕再失去你。”
陆知夏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推了推她,却没用力。她能感受到林砚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后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后背,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几分傲娇:“知道了知道了,别抱这么紧,我又不走。”
林砚缓缓松开她,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你真的不走?”她小心翼翼地问,像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陆知夏挑眉,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嫌弃:“林小姐,你十万块钱都转给我了,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成了骗子?”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抬手扇了扇空气:“不过你太臭了,一身的酒味,我都快闻不到桂花香味了。先去洗澡,不然我可不吃你做的早饭。”
林砚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带着一夜的酒味和汗味。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我马上去洗。”
她转身走向更衣室,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知夏,眼神里满是不舍:“你不许走,等我回来。”
“放心,”陆知夏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当然不会。”
林砚这才放心地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知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的狡黠也被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浴室的台面,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开始仔细审视这个家。
这是她和林砚曾经的家,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进来,以为这里藏着让她遍体鳞伤的回忆。可此刻走进来,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很干净,没有她预想的争吵痕迹,没有冰冷的隔阂,反而处处透着林砚的用心。
她走到客厅,又走到二楼的走廊,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书房里还摆着她从前的书,衣帽间里还挂着她喜欢的裙子,卧室里的床还是从前的那张,只是换了新的床单。
她走到曾经的衣帽间,打开柜门,里面的衣服还按颜色分类摆着,都是她从前喜欢的风格。可她抬手拿起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轻轻贴在身上,却觉得有些陌生。或许是心境变了,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她不再喜欢这样柔软的风格,反而偏爱起随性的牛仔和衬衫。
她关上衣帽间的门,走到林砚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林砚的卧室很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却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她和陆知夏的合照,是在海边拍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陆知夏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摆着林砚的衣服,也混着几件她从前的衬衫和牛仔裤。她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纯棉衬衫,又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去,陆知夏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抬手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吹起头发。衬衫的长度刚好遮住大腿,牛仔裤的版型很宽松,穿在身上很舒服。她吹着头发,指尖轻轻划过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默默想着:林砚,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个家,除了这些熟悉的痕迹,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就在她吹到发梢的时候,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砚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干净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我来帮你吹。”林砚走到她身后,轻轻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知夏没有拒绝,任由她站在自己身后。林砚的动作很轻柔,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吹风机的暖风轻轻吹过,发丝渐渐变得蓬松干燥。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陆知夏的头皮,带着温热的触感,惹得陆知夏轻轻一颤。
“以前,我也是这样帮知夏吹头发的。”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那时候,她总喜欢靠在我怀里,像只乖顺的小猫,让我慢点吹,还会偷偷咬我的手指。”
她说着,轻轻抬手,替陆知夏将头发拨到肩后,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
陆知夏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看着林砚眼底的深情,心里的防线又松动了几分。她别过头,不敢看林砚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林小姐,你好像很怀念从前。”
“当然怀念。”林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口,“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她关掉吹风机,将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从身后轻轻抱住陆知夏,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轻柔:“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陆知夏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轻轻攥紧了牛仔裤的布料。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看着林砚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林小姐,只要你给的够多,我肯定不会离开你。”
她抬手,轻轻抚上林砚的脸颊,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我们之间,现在只有包养的关系。你是金主,我是被包养的人,仅此而已。”
林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挣扎,知道她还没放下过去。她没有强迫,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坚定:“好,我是金主,你是慕池。你说什么都可以……”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温柔:“现在,慕池小姐,要不要吃早饭?我去给你做。”
陆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算了,看你这么勤快的份上,就勉强吃一点吧。不过不许放太多糖,我现在不爱吃甜的。”
“好,都听你的。”林砚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那你在客厅等我,很快就好。”
她转身走出浴室,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不安。
陆知夏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林砚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衬衫,鼻尖还萦绕着林砚身上的雪松香气……
而客厅里,林砚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她看着冰箱上贴着的便签,那是陆知夏从前写的,提醒她少喝红酒。她的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便签,心里默默想着:知夏,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厨房里的油烟渐渐升起,煎蛋的香气、牛奶的香气、桂花粥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酿成了一场温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