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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是女人 两人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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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夜,没有过多的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林砚陪在陆知夏身侧,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时不时轻声讲些轻松的日常小事,语气平缓温和,不着痕迹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一点点抚平她憋了整晚的委屈。陆知夏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份安静的陪伴里,慢慢放松下来。
林砚的声音温润柔和,讲的琐事平淡却治愈,陆知夏渐渐止住了泪水,垂眸静静听着,偶尔被逗得唇角微微扬起,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暖意,像雨后透过云层的微光。
看着陆知夏展露浅淡笑意,林砚的眼底却一片清明冷寂。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温柔与陪伴,从来都不是无心之举,而是她精心编织的网。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准算计的目的——她要让陆知夏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信任她,直到彻底离不开她,成为她复仇路上最顺手的棋子。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窗外的城市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霓虹灯光透过薄薄的雨雾,散出朦胧柔和的光晕,给夜色添了几分缱绻。
露台的晚风卷着雨夜的湿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微妙氛围。陆知夏的鼻尖萦绕着林砚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气,干净又安心,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安稳气息。
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不用强装乖巧懂事,不用迎合旁人的期待,不用忍受继母暗戳戳的打压与冷待,只需安安静静待在一个人身边,就能被全然的温柔包裹,不用硬撑,不用伪装。
“别怕了,都过去了。”林砚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传来,低沉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再有人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不用硬扛,告诉我就好。”
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三年蛰伏,她早已将陆知夏的性子摸得通透:出身豪门却缺爱敏感,内心极度渴望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独属于自己的温柔。而她,恰好精准地递上了这份温柔,成为了陆知夏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林砚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陆知夏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却带着刻意的掌控感:“你的发很美,知夏。”
一句亲昵自然的“知夏”,没有丝毫生疏,彻底戳中了陆知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缓缓抬头,撞进林砚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清晰的温柔与在意,没有半分嫌弃与敷衍,只有全然的呵护。
心跳骤然失控,沉稳的节奏被彻底打乱,陆知夏下意识攥紧了指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没有失态地瞪大眼或僵住,只是脸颊缓缓泛起浅淡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尖,眼神微微闪躲,却又忍不住看向林砚,喉咙微涩,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手足无措的慌乱,只有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克制,得体又内敛。
林砚看着她这副隐忍又心动的模样,心里清楚,第一步的靠近,已经彻底成功了。但这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让陆知夏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把整颗心都交给她,毫无保留。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露台外的雨夜,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缓解这份微妙的紧张:“外面雨势不小,你晚上出来赴宴,应该没带厚外套吧?夜里风凉,湿冷气重,别冻感冒了。”
说着,林砚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绒小外套,轻轻披在陆知夏肩头,动作轻柔又自然。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将陆知夏整个人包裹住,宽大的衣摆衬得她愈发身形纤细,也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暧昧。
“不用麻烦的,我不冷……”陆知夏微微侧身,想要推辞,手却被林砚轻轻按住。
“披着。”林砚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我体质偏寒,不怕冷,你不一样,受凉了容易生病,听话。”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知夏的心底泛起阵阵酸涩。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入微地关心过她,父亲忙于生意,对她疏于照料,继母表面温和实则处处算计,身边的人大多带着功利心靠近,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无所求地护着她、为她着想。
她紧紧攥着身上的外套,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又有些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轻声说道:“谢谢你,林砚。”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羞涩的慌乱,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真挚的感激。
林砚看着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说了我会护着你。”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继母刘曼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与刻薄,从身后传来:“陆知夏,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张总夫妇还等着跟你打招呼应酬,别在这里跟不明不白的人耗着,丢尽陆家的脸面!”
刘曼云站在门口,眼神不善地扫过林砚,满是鄙夷与敌意。她本就看林砚不顺眼,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突然冒出来搅局,还敢插手她对陆知夏的安排,一看就是有所图谋。更何况,陆知夏是她用来笼络人脉、稳固自己在陆家地位的棋子,绝不能被旁人打乱计划。
陆知夏听到刘曼云的声音,身子瞬间微微僵住,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又覆上一层淡淡的局促与抗拒,下意识往林砚身侧靠了靠,没有躲到身后,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抗拒,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仪态,没有失态。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喧嚣虚伪的宴会厅,不想再面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更不想再被刘曼云逼着做自己讨厌的事,这些年的隐忍,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林砚感受到身侧人的抗拒,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过身看向刘曼云,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刘夫人,知夏方才受了惊吓,情绪不稳,身体也有些不适,实在不适合再去应酬。陆董那边,我稍后会亲自跟他解释,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刻意搬出陆则衍,精准拿捏住刘曼云的软肋。刘曼云再怎么算计,也不敢真的违背陆则衍的意愿,更不敢在明面上让陆知夏出事,否则她在陆家的地位只会更加岌岌可危。
刘曼云被林砚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陆知夏紧紧依赖林砚的模样,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们最好别给我惹麻烦”,便愤愤地转身离开了。
露台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刘曼云的刻薄与宴会厅的喧嚣,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知夏轻轻松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林砚,我不想回去,我讨厌那里的虚伪,也讨厌她的刁难。”
这些年,在陆家的隐忍、委屈、无人诉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声音里的疲惫与委屈,藏都藏不住。她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忙于工作疏于关心,继母进门后,明里暗里的打压从未间断,从来没有人真正心疼过她的难处。
林砚转过身,看着眼底泛红、强忍着泪水的陆知夏,心底那丝冰冷的算计,竟难得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触动。但这丝触动,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苏晚的笑容和心底根深蒂固的恨意彻底覆盖。她伸手,轻轻擦去陆知夏脸颊上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至极,却带着刻意的安抚。
“不哭,我在呢。”林砚轻声安抚着,语气笃定,“我们不回去,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我陪你在这里待着,等雨小了,我亲自送你回家,好不好?”
陆知夏轻轻点头,任由林砚擦去自己的泪水,抬眸看着林砚,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护着她,是真的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林砚的目光落在她刚才被刘曼云掐过的肩膀上,忽然轻声问:“还疼吗?”
陆知夏一愣,下意识微微缩了一下肩,声音轻缓:“还好,不碍事。”
其实痛感很明显,刘曼云掐得很重,只是她早已习惯了隐忍,从不轻易喊疼。
林砚没拆穿她的逞强,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肩头,只是一瞬,却让陆知夏浑身轻轻一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以后她再对你动手,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你就躲开,不用一味忍着,更不用怕她。”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字字句句都戳中她的软肋。
陆知夏鼻尖一酸,眼眶愈发泛红。长到二十二岁,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教她不必隐忍,教她反抗。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陆家千金,衣食无忧,理应懂事得体,却从没有人在意她受的委屈,只有林砚,看穿了她所有的逞强与脆弱。
“我……”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习惯了忍,不想给父亲添麻烦。”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尖微刺,却很快压下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她要的就是这份脆弱,要她彻底依赖自己,信任自己,把所有柔软都摊开在自己面前。
“现在有我了。”林砚伸手,极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有我帮你,不用再独自硬扛。”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微凉,陆知夏浑身又是一颤,心跳再次加快,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仪态,没有失态。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心动,无关性别,只是贪恋这份被保护、被在意、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这份感觉,对她而言太过珍贵。
林砚看着她眼底渐渐泛起的依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第一步,彻底成了。
“药膏拿着。”她把一支抗过敏药膏塞进陆知夏手里,语气叮嘱,“回去之后按时涂一点,不然明天红肿会更明显。”
陆知夏攥着那支小小的药膏,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指尖微微用力,轻声道:“谢谢你,林砚。”
“叫我砚就好。”林砚忽然微微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温润的磁性,“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亲近一点,不好吗?”
陆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个称呼太过亲密,带着别样的暧昧,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她心上。她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缓缓低下头,轻声却乖巧地应:“……砚。”
没有慌乱的躲闪,只有内敛的羞涩,恰到好处。
林砚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这般懂事又缺爱的性子,最是容易掌控。她伸手,自然地牵起陆知夏的手,掌心干燥微凉,力道沉稳:“雨小了,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陆知夏像被安抚住一般,乖乖跟着她走,脚步平稳,没有丝毫慌乱。林砚刻意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紧紧靠在一起,营造出无比亲昵的氛围。
穿过宴会厅时,林砚微微侧身,将陆知夏稳稳护在自己身侧,隔绝旁人打量的目光。有人好奇看过来,她便淡淡一眼扫过去,气场冷冽,没人敢再多打量。
陆知夏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平稳却带着持续的悸动,没有偷偷摸摸的张望,只是心底满是安稳。她偶尔抬眼,看向林砚的侧脸,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忽然觉得,这场让她窒息的宴会,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不再可怕,甚至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走到车旁,司机立刻开门。陆知夏正要上车,却被林砚轻轻拉住手腕。
“等一下。”
林砚俯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简约名片,塞进她手里,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干净利落。
“我的号码。”她看着陆知夏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郑重,“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任何事。”
陆知夏攥着那张名片,指尖微微发烫,这三个字太过沉重,太过温柔,也太过让人安心。她轻轻点头,声音真挚:“我知道了。”
林砚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回去吧,记得涂药膏,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陆知夏点点头,弯腰钻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关车门,她看向林砚,语气温和:“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砚笑了,眼底是胜券在握的温柔:“好。”
车子缓缓驶离。陆知夏坐在后座,没有趴在窗边痴痴张望,只是静静看着手里的名片,又摸了摸肩头还残留着香气的外套,心底满是细碎的暖意与悸动。她拿出手机,存下林砚的号码,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犹豫片刻,便编辑了一条消息,语气得体又真诚:
【砚,我到家了,今晚多谢你,你返程注意安全,早些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就收到了林砚的回复:【好,知晓了,你快休息,别熬夜,晚安。】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知夏心底的暖意更浓,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枕边,没有辗转反侧的失态,只是带着这份难得的安心,渐渐入睡。
而另一边,林砚坐在返程的车上,看着手机里陆知夏发来的消息,嘴角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淬满了寒意,没有一丝心软。
陆知夏,这只是开始。
你给予的所有依赖与爱意,日后,我都会连本带利,让你亲手毁于一旦。
你父亲欠晚晚的,陆家欠晚晚的,我都会让你们一一偿还。
这场以爱为名的温柔骗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你,注定是我复仇路上,最无法逃脱,也最心甘情愿的棋子。
复仇的路,本就布满荆棘,容不得半分心软。苏晚的仇,她必须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拦。
车子驶入无边夜色深处,林砚的眼神愈发坚定冷冽,没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