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房租押一付三》献岁十四

28、028 “你现在怎

　　一想到江宜和学长的青春热烈的高中时光，方淮忮忌地发疯。

　　他们在校园里并肩穿过高大的行道树，在教室里一起听着雨声滴答，坐在一起讲题时的安静，周末相约游玩的笑声。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像个局外人，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的影子。

　　边如星觉得他想太多：“谁高中的时候没有暗恋的人？你没有吗？”

　　十年，毕业时的同学录现在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拿下国内入选名额，拿到总决赛入场券，只有你站得更高，江宜才能看见你，她看见你，你俩才能肩并肩站在一起，你才有机会成为那个江宜拒绝学长的理由。”

　　方淮瞥边如星一眼，没说话。

　　可他知道，这就是现实。

　　没有成就，他不敢迈出下一步。

　　“怎么样？”边如星看似在与方淮商量，实际早已安排了一切。

　　这是方淮的梦想，就算被他本人亲手斩断，他也要一点一点把碎掉的东西拼接，重新放飞。

　　半年前，边如星在于友人看比赛时再次遇到了当年方淮所在的战队，这个时候，曾经的冠军战队早已无人问津，队员们依旧穿着熟悉的队服，坐在休息室等着接下来的比赛。

　　那一刻，边如星好像看到了十六岁的方淮，初出茅庐，不被重视，局促，紧张，胆怯，又带着不甘，拼搏，想要一步步往上爬的心。

　　现在的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时不时能听见抱怨的声音。

　　当年因为赵崇泄露战队机密，导致方淮在比赛中当场退役，主力选手和主教练的离开，导致各大赞助纷纷撤资。

　　为了生活，战队一半的选手选择离开。

　　网上漫天谩骂，不仅仅是对赵崇的背叛，更多的是对方淮的怒而不争。

　　技术在，曾经的名气在，也有不少粉丝等着战队重新站起来。剩下的人打比赛开直播接广告勉强维持。直到一年前赵崇重新在QE现身，各种打压接踵而来，战队入不敷出，只能靠着队长家里接济勉强发出工资。

　　一直到边如星找上门。

　　方淮抱着团结，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色的小团子缩在一起，哼唧一声。

　　“我已经退役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边如星双手叉腰，弯下腰与坐着的人平视，到底真的释怀了吗？

　　“我不信。”在方淮的眼睛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倔强地强加给他自己的想法。

　　边如星知道，方淮心中的火还没发泄出去。

　　“难道不想让江宜见识你从前意气风发的时光吗？”

　　方淮举起团结逗弄地它喵喵叫：“就是一个臭打游戏的，有什么意气风发的时候？边如星，我已经二十四了，已经不是打游戏的黄金年龄了，QE那些队员，随便拿出一个都比当年的我要厉害，他们有天赋，设备更加先进，训练计划更加缜密。”

　　“方淮！”边如星想拽着方淮的领子问问，真的甘心吗？当两人的目光对视，边如星泄了气，“大家都在等你，你想想他们，齐一南，钟尧，是你他们俩打游戏很厉害很有天赋，是你带他们去打比赛，要不要去打比赛，当时赵崇极力反对，是你一直护着他们，你去看看他们现在，就连工资都要齐一南问家里要。”

　　团结“喵”一声从方淮怀里挣脱，方淮的视线追随它一直跑去卧室。指甲已经长出一点白边，方淮垂眸盯着，轻笑：“人各有命，我的电竞生涯在两年前就结束了，你愿意接下俱乐部，说明你是个好人。”

　　神TM好人，边如星粗口到嘴边后咽下。

　　感情他苦口婆心一大堆最后只是为了让方淮给他递一张好人卡。

　　边如星咬牙切齿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和你打感情牌，我们等得起，两年他们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年。”

　　方淮盯着他，噗哧笑出声，这人怎么这么轴：“你是小孩子吗？”

　　直到边如星摔门离开，两人没再继续辩论这个话题。

　　方淮打开手机，三个小时前的风景照刺得他眼睛疼。他放大每一张图，想在上面寻找着什么，翻来覆去看着，直到边如星再回来。

　　刚进门的人还在为自己的心软嘴硬：“喏，午饭，赶紧吃，吃完了跟我去看看俱乐部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不懂，你就算是帮我的忙了。”见方淮想拒绝，他打断，“人都放假了，你想做贼我还能不帮着？”

　　面对久违的环境，方淮没有任何情绪。

　　边如星把他推到选手们的训练室内：“你看看他们现在训练的设备，都是好几年前的了，真可怜。”

　　“你现在不是老板吗？”方淮扭头离开，不吃这一套。

　　“唉，你这人。”边如星追上他，“新设备一会儿就到，你到时候帮着弄一下啊，我也不懂。”

　　站在空荡荡的大厅，曾经的嬉笑仿佛还在耳边飘荡。

　　方淮看一眼身旁的人，问：“设备什么时候到？”

　　边如星一怔，急忙应承：“应该快了。”说着，他拿出手机催促，“马上，那边已经在路上了。”说着，他偷瞄一眼好友。

　　哼，嘴硬心软。

　　边如星咬牙切齿地评价。

　　真是要命。

　　边如星抬脚就想踹桌子，最终忍住，他怕疼。

　　*

　　学长还是来了南城，不出意外的同学聚会，江宜以自己忙的理由拒绝了来找她的同学。

　　一天前发的朋友圈还能刷到，很多人点赞，就连万女士这种半年不看一次朋友圈的人都来问她去了哪里，并打来一笔钱报销。

　　他呢？

　　江宜回绝了同学的邀请，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首页上的名字。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方淮离开南城前几天。

　　到底在忙什么？

　　正想着，院外嘈杂的声音引起江宜注意，她收起手机起身出去，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学长，你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是江宜搬回南城，你还得去海市找她呢。”

　　几个人叽叽喳喳不请自来。

　　学长？

　　江宜眉头紧拧，这就找上门了？

　　看到店门口的江宜，周旻率先打招呼，带着一众人进院。

　　多年后再次相遇，学长呼吸一滞，盯着对面的人久久挪不开视线。这次回来，他就是为了不留下遗憾。眼前的人，才是他魂牵梦萦的，才是他日思夜想，不顾家人反对回国的原因。

　　江宜没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刚想开口，就被周旻笑着抱住胳膊：“宜宜，大家知道你忙走不开，所以我就带着同学们来找你啦。顺便给你这里增加点人气。”

　　江宜心中翻白眼，把胳膊抽出来和周旻保持距离，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你也说我这里很忙，那我就继续忙了。”

　　学长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话了。

　　他痴痴盯着江宜，仿佛要把分离的这些年都看透。

　　被人这么盯着，江宜浑身不舒服，刚要开口感人，门口来了一个年轻女生。

　　是附近一家舞蹈室的老板，遛狗的时候和江宜见过几次，舞蹈老板的狗非常热情，给江宜好几条裤子都印上了大大的爪印。

　　“江老板，在忙吗？”院里乌泱泱的人，老板不好意思进来，只站在院门小声询问。

　　江宜上前：“你进来吧。”说完，她扫一眼院子里的众人，她不开口，也没人进店，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个同学脸上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既然大家来了，那就自编，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完，就把众人撂在院子里，带着舞蹈室老板回店里了，顺手关上了门。

　　冷气落在身上，江宜暴躁的心情缓和不少。

　　舞蹈室老板回望一眼院子里的人，悄声问道：“江老板，这些人是谁啊？”

　　江宜把她带来的U盘插到电脑上，随口道：“几个没边界的同学，你过来看看是哪个文件。”

　　“这样啊。“舞蹈室老板皱了皱眉，没多问。

　　舞蹈室老板这次是来订制舞蹈服的。

　　望着江宜和客人谈笑风生的场面，学长回想着他刚进来时江宜的冷脸，心里直打鼓。

　　“周旻，你说江宜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周旻看一眼里面的人，她回想起和江宜的第一面，笑道：“怎么会呢？可能就是害羞吧，这么多年没见，你得给人家一点时间缓缓呀。”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在附和。

　　有了周旻的解释，学长点点头，看向屋里的人眼神更加拉丝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美好生活。

　　“外面太热了，咱们进去坐一会吧。”学长提议。

　　几个同学纷纷应和，一群人进了店里，江宜紧握着鼠标，舞蹈店老板面露不解，压着声音问：“要不我下午再来？就订这件了，下午我再来和你讨论细节。”

　　江宜：“好。“她把人送出院外。

　　转身，就看到店里的人透过落地窗盯着她。

　　这一刻，江宜之前想要成为一个野生猴子的愿望实现了，只不过，她现在像是在动物园。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不同的。

　　有的茫然，有的审视，有的，好像她是一块肉。

　　江宜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回到店里。

　　见她回来，学长立刻站起来：“江宜，你是不是在怪我们不请自来啊？”

　　还真有自知自明。

　　不等江宜开口，周旻跟着来到她面前，想拉起她的手，又想到江宜对自己突然的疏离，顿了顿，把手放下：“江宜，我定了菜，咱们中午吃火锅吧，你这里桌子挺大的。”

　　“我这里不是酒店？”江宜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

　　周旻：“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宜继续：“现在出去吃饭还要等位排队或者要提前预约呢，你们不请自来我没说，不代表你就可以给我做主了。没必要闹得很难看，可是周旻，这么多年大家都不联系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有你。”江宜看向学长，“从国外专程飞回来是真的为了我？”学长想开口，被江打断，”你买的那些特产上面的中文还在呢，下次麻烦去进口超市买，买全是英文的，我从开箱到重新封箱都有视频录下来了，就在那里，一会儿你带走。”说着，她指着角落的一个箱子。

　　没想到江宜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不满，几个跟来的同学面露难色，和江宜打招呼后迅速离开。

　　眼见江宜不再与他们维持体面，周旻开始后悔，也想走，被江宜拦下：“你走什么？不是你要来的吗？吃了饭再走啊。”

　　“江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说出去不太好。”学长上前劝解。

　　江宜瞥他一眼，笑道：“谁说出去？你吗？”她看向周旻，“还不是你的话那就是他咯。”又看向学长，“周旻上次擅自把我的地址散播出去，现在又带人来我家，何意味？是有什么任务要完成吗？”

　　周旻脸色红了青，青了黑。

　　学长更是顾不上一开始的虚伪情谊，扯下最后一张遮羞布：“江宜，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江宜笑：“我骂了她没骂你啊？一个大男人，给我的地址寄来不知名快递，我没报警你偷着乐吧，还敢上门？”

　　“我那是特产，我喜欢你，所以才想着把最好的给你。”

　　“最好的？那好啊，我想要一套300平大平层，还缺一辆车，不是说要给我最好的吗？你都出国了，不至于这么点都拿不出来吧？”江宜挑眉。

　　学长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现在怎么这么物质？难道是谁有钱你就喜欢谁吗？”

　　“不然呢？你这么不喜欢钱就把钱全给我，自己去流浪去。”

　　学长被江宜怼得哑口无言，愣了一瞬，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