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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缺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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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一个女人吗?我难道缺?她是不识好歹。”
而此刻的敲门声,似乎让小白获救了,小白匆匆就去开了门。是一个女子,穿着坠地的碧色衣裙,碧色的外袍上有丝丝深色的丝线,天蚕丝的衣服华贵没有褶皱,即便是那些丝线也不过是碧色袍子的纹理,中间用深绿色的粗丝带系住,显出了楚楚细腰。外面又套上了淡绿色的纱质外套,衬托得这个女子温柔如仙,乍一眼就觉得是个大家闺秀。
“我叫釉瓷,我要见见常术。”釉瓷看到小白,想他必定不认识自己。
小白看到她时呆了呆,如此行为端庄,身段窈窕,五官精致,眼神温柔婉转又有光泽的女子是所有男子心目中的女神,不忍亵渎。
“我是来拜托常术一件事的。”釉瓷咬字不紧不慢,端庄得体。
常术还在拉着杨子俊叫着“小白”,让他来一起跳舞。釉瓷自阴暗处走到常术面前,除了见过釉瓷的常术,其他人都在内心赞叹釉瓷,五官精致,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
有些人,正面美丽,侧面显得肥胖;有的人很瘦,侧面立体精致,正面却显得刻薄。而釉瓷,承渊、子俊等人都在不同的方位,看着釉瓷的一颦一笑都觉得釉瓷的容貌真是如同一只绝美的瓷器,光洁亮丽,没有哪一个角度是不好的。
而过去拉着釉瓷的常术被大家做了个对比,常术漂亮是漂亮,只是少了釉瓷恬静安然出尘的气质。
虽然经过常术一闹,承渊对于天下如何是太平这个问题稍有些放下,但是心中的解郁仍旧在徘徊,“子俊,白轩,明日去听听簪惠大师讲经说法吧。先告辞了。”小白出门送送这两位靠近权利中心的人。
“釉瓷啊,好久没见你了。”
“常术,我现在特别想要知道那个小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釉瓷即便是心中很急切,说话也依然端雅温和,不紧不慢,“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没有没有。这是好事,难得你不温温吞吞的。”说着,常术就掏出一只瓶子塞在了釉瓷手里。那瓶子到了釉瓷手里,便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荧光,原本完好无暇的瓶身现出斑驳的裂纹,却无损瓶子的美丽。
“这个叫‘裂纹引’,你每天用来涂涂身体,那个人就会自己来找你的。”
“好。谢谢你常术。那我告辞了。”
而后三宅一生的柜台上多了一只满身布满裂纹的瓷花瓶。
“常姐姐,你的花瓶。”桃夭抱起常术一直当个宝的花瓶,“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柜台上,我把它放哪里呀?”
“就放柜台上吧。”
桃夭觉得这几天,这只瓷瓶的色泽更加鲜亮,没有普通古董那种陈旧的感觉,但又有一种历史沉淀的感觉。
“常姐姐,这是一只什么花瓶啊?”
“这只瓶子是秦朝哥窑产的粉彩裂纹釉瓷花瓶,很珍贵的。”
秦朝的器物,距离现在都一千多年了,也就是说,这比桃夭和小白加起来的活得岁数都大。
常术看着桃夭擦拭着裂纹瓷瓶并把它放起来,两道阴影投落在那只晶莹剔透的粉彩瓷瓶上。
“原来是文舒公子。”
“常姑娘,这是簪惠大师,簪惠大师也是料香的高手。这是三宅一生的老板娘,那瓶醉花阴便是这位常术常姑娘调配的。”文舒分别介绍着簪惠和常术。
“久仰簪惠大师的名声。不知有何能帮得上大师的?”
“是这样的,”文舒回答道,“簪惠大师素来爱好瓷瓶,常用瓷瓶来装香炉灰。我想着你这里的水粉都是用瓷瓶玉瓶装的,猜想你这儿应当有些特别的瓷瓶。只是不知常姑娘是否肯割爱了?”
“说起来,这里就有一个,是秦朝哥窑里的制品。”
文舒和簪惠端详着柜台上的瓷瓶,甚是惊讶,秦朝的,哥窑的,还是一只裂纹釉,最早的一只裂纹釉就是秦朝哥窑里烧制出来的。
素爱秦朝古董的簪惠捧起瓷瓶,“真是秦朝哥窑烧制的,据说自八百年前,第一之粉彩裂纹釉就失踪了,不想,竟然能在此地见到。姑娘,能卖给我吗?”
“不卖,”看着簪惠爱不释手,“大师是有缘人,若是大师喜欢,便送给大师了。”常术笑得像极了一只狐狸,浅褐色的眼珠里让人分不清是真诚专注还是调笑。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瓶子的钱我出好了。”文舒说道。
“听说大师的圆影寺香火旺盛,所求愿望最是灵验,我便想要一些香炉灰,如何?”
“好。”
看着他们走远,桃夭心中有些不舍那么精致漂亮的一只粉彩瓷花瓶,“常姐姐,让和尚带去装香炉灰,真是太浪费了。”
常术不答话,依旧笑得像只狐狸,眼睛弯弯的,浅褐色的眼眸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桃夭在一旁看着常术,“常姐姐,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像只狐狸?
“什么?”常术看着因为再心中骂了常术而红了脖子的桃夭,想这个小女孩一定在腹议她,还在舍不得那只釉瓷瓶子。常术忍不住捏上了桃夭粉嫩的小脸。
“哎呀。”桃夭叫道。
“桃夭真可爱,我会舍不得把桃夭嫁出去的。”常术又调戏了桃夭一番。
隔日,文舒就送来了各种香炉灰,不同菩萨的香炉灰分别用不同的瓷瓶装着,还注明了这个香炉灰是观音大士的,这个是佛祖的,那些瓶子又是各位罗汉的。
常术道谢过文舒。
“常术,三宅一生倒有些像簪惠的寺庙一般,清新。”
“客人少,三宅一生就冷清了。”常术自然地答过。
“我正好要去听簪惠讲佛法,不知常姑娘可愿同行?”
“好啊,桃夭你看店。”
“不要,看店还有阿离他们呢。桃夭要和常姐姐一起去,桃夭好久没听人讲佛了。”桃夭嘟嘟嘴,向常术撒娇。
“可好?”常术看向文舒,文舒点头同意。
“于空华幻影之声色货利.超爱憎执著之贪嗔痴心。贪嗔痴既起之于心.杀盗淫便作之于身。自玆久经长劫.互相报复.从苦入苦.无所底止。纵或戒善禅定自修.得生人天善道.而惑业未断.福尽犹复堕落.轮回六道.了无已时。然得人天者如客居.堕三途者如家乡.如是则不但三途可畏.虽人天亦复可畏也。”
常术听着簪惠讲解,看着身边已经瞌睡连连的桃夭,才半个时辰,桃夭就受不了了;再看一边的文舒,他正侧耳细听,神情专注。
等讲解结束,桃夭已经完全睡着。常术推了桃夭一把,桃夭坐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桃夭的样子惹得文舒和常术大笑不已。文舒手中拿着簪惠禅师的《般若多罗密多心经》,桃夭好奇,便凑过去看,看了好一阵子,皱着眉头,显然是一窍不通的样子:“字真不错。”
文舒笑着便把心经递给了常术,常术仔细翻看,赞叹道:“字真不错。”
文舒附和道:“确实。”
“常施主若是喜欢,我抄几本佛经,送与施主。”簪惠回答完各个信仰者的问题,便走向常术文舒。
“那再好不过了。”常术坦然接受。
“常姑娘很坦率。”文舒说道。很少有姑娘这么不谦虚就接受了这份大礼,倒是很让文舒有些吃惊,也许市井从商的人便是如此直言不讳吧。如果所有的言官都能如此直言不讳,那天下大同便是指日可待啊。
“簪惠大师,那只瓷瓶,可满意?”
“不错。”簪惠眼中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之后被他的大彻大悟和悠远掩盖,“让我想到了我的童年啊。”
“大师喜欢就好。”常术感到文舒和簪惠似乎有话要说,而桃夭早已在东张西望,为自己的眼睛找一个落脚点,便起身告辞,“大师,我带着桃夭去寺中拜拜祈福。”
常术带着桃夭逛过各个殿堂,然后穿过墙壁,进了不知谁的禅房,只见产房里有一个碧色的身影在纸笔书写,恬静安详,如谪仙一般。
“字真不错。”常术的话语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即便是这般的突然,握笔的女子也不惊慌,缓缓完成一个字以后,才抬头回应:“釉瓷觉得这里安静,便能够写出心中的文字。”
常术拿起釉瓷没有完成的抄写,“《般若多罗密多心经》?难得有人有这样的心境,这字,和我在簪惠那里的字一模一样呢。”说着便递给桃夭看。
桃夭还沉浸在釉瓷如谪仙的气质之中,想着自己要学习釉瓷的一颦一笑,以后要和她一样。却冷不防被塞了张纸,“这不是簪惠大师抄的经吗?”
“釉瓷看到大师抄的辛苦,便想着若能够帮他便帮着一把好了。”釉瓷低下头浅浅一笑,“他小时候调皮,常常被老夫子罚来着,我也帮他做过功课,他的字迹,我还是熟悉的。”
“釉瓷……”常术刚说出口,门口便传来了簪惠的声音。
釉瓷一瞬间便不见了,桌上是桃夭手中那张抄写着《般若多罗密多心经》的纸,一只秦朝的粉彩裂纹釉花瓶压着。
门打开了,常术一抬手,那张压着的纸上的墨便干了,连同砚台也干了,而那只毛笔都干了。又在来人看到室内情况的一瞬间,拍了拍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