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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 一声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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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开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罗薇的心悬到嗓子眼。
直到看清来人,她绷紧的肩膀纹丝未动。
男人一身笔挺藏青警服,剪裁利落,肩章挺括。身高约莫一八五,黑发尽数往后拢成利落大背头,把饱满额头完全露出来,偏偏额前耷拉着一绺碎发,散漫又带点不羁痞气。
五官锋利——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削得像刀裁出来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色眼镜,平添几分冷冽疏离,气质冷肃沉稳。
单看身形气场,俨然是成熟干练的硬朗模样,可一开口,却是清冽干净的青年声线,冷硬气场和温润声线撞在一起,生出一种撩人又微妙的反差感。
他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哑光皮鞋,踏在地上,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朝罗薇逼近,走到几步开外停住,低下头,越过墨镜下缘看向她。
“死者范黎楼,与你,是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我和她是挚友,我没有理由杀她。”
“哦?是吗?”他语气平淡,“证据呢?”
罗薇抬眼直视他。
“那您倒是说说,我持刀杀人的证据在哪。”
付世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摘下墨镜。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显露出来,眼型利落干脆,眼尾平直微收,不怒自威。
“证据不是靠嘴说的。”他把墨镜折好,收进胸前口袋,“现场痕迹、作案时间、动机——每一样都指向你。你觉得一句‘我没有理由’,就能把所有这些都抹掉?”
罗薇没有移开视线:“指向不等于定罪。您办案多久了,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付世恒眉尾极轻地挑了一下。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意外。
他看了她两秒,没接这句话。然后掏出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小硕,照片发过来。”
“好,队长。”余硕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过去了。”
付世恒将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喏,还有什么要说的?”
罗薇定睛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片里的场景清晰无比——而她,竟赫然出现在现场。
她什么时候去过那里?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是有人伪造?还是说...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一股荒谬又憋屈的情绪直冲头顶,她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砰——!
木门被人猛地撞开,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门口的人冲进来,谁也没看。
他的视线越过一切,直接落在罗薇身上。
“薇薇!”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金属手铐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把她的腕骨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盯了那副手铐半秒。然后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暖得不像话。
“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罗薇低头看着他。
离得这么近,她看见他鼻梁骨侧边那颗浅痣——很小,淡褐色,被审讯室惨白的光照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个位置她记得,分毫不差。
他来了。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是她在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人。
熟悉的轮廓刻在记忆深处,可时隔许久再相见,又被时光磨出了几分疏离的陌生感。
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全部压回喉咙底下。
“易?易斯楠。”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稳。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审讯位旁边的男人先开了口——
“易斯楠?”
易斯楠转头,两人对视了一瞬。
“付……?”
易斯楠认出了他:“付世恒?你回国了?”
付世恒语气淡淡:“臭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两人相识于易斯楠刚出国那年。彼时他人生地不熟,在街上被外籍歹徒抢走手机,正巧被路过执行便衣任务的付世恒撞见,当场出手制服了劫匪。
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也算有过过命的交情。
“回国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易斯楠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目测一米八八,一身简单的浅色棒球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看得出是匆忙赶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
黑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骨。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下方是轮廓清晰的M型唇,此刻微微抿着。
“刚回来没多久,一堆事缠身。”付世恒下巴微抬,目光重新落回罗薇身上,语气沉了下来,“喏,这不?又遇上杀人案了。”
易斯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转头看向罗薇,又转回付世恒:“哥,你说……她?”
“不然呢。”
“哥,别开玩笑了。”易斯楠想也不想就开口,“她连杀条鱼都害怕,怎么可能跟命案扯上关系?”
“啧。”付世恒双臂环抱胸前,“弟弟,查案不是凭印象看人。人不可貌相啊。”
“肯定是误会。”易斯楠喉结滚动了一下。
罗薇听着他们的对话,面上没有表情。
心底莫名感到安稳,她没有让任何情绪浮上来。无论是眼红,还是说鼻酸。全压在喉咙下面了。
站在一旁的余硕见状,冷哼了一声,嘴边挂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淡漠,噙着一丝嘲讽,凉凉开口:“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罗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眼神不重。
余硕莫名收声,把目光别开了。
易斯楠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没理会旁人的风凉话,只紧紧盯着付世恒,语气里添了几分执拗与恳切:“哥,你先别拘着她。证据我来找,我一定能证明她清白。”
付世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小楠,你这是在跟哥哥开玩笑吗?这里是警局,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人命关天,别怪我不给你情面。”
罗薇开口,语气平稳:“付警官,我没杀人。”
“哪个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杀人了?”余硕立刻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一句话堵得人无从辩驳。
“这话几个意思?”易斯楠当即沉了脸,看向余硕,“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别随便定性。”
“定性?”余硕挑眉,嗤笑一声,“现场线索都指向她,况且还有照片,现在人赃并获差不多了,还需要怎么定性?难不成要让死者复活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线索?什么证据?”易斯楠追问,“你们查清楚了吗?万一其他可能?”
付世恒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落在罗薇身上:“现在所有间接痕迹都对你不利。你说你没杀人,那案发时间段,你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
罗薇沉默了两秒。
她总不能说——几小时前刚出车祸进医院,一转眼就出现在警察局了吧。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会信。况且医院那边还有她的入院记录吗。
她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我…当时一个人在家。没人能证明。”
这句话不是真的。她从来不是会说谎的人。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有低头。
“你看。”余硕立刻接话,摊了摊手,“连不在场证明都拿不出来,还怎么让人相信你是无辜的。”
“没证人不代表就是凶手。”易斯楠立刻护在她身前一点,看向付世恒,“付警官,总不能因为没人作证,就直接认定她杀人吧。”
付世恒神色严肃:“我就算不认定,也不能放。现在案件还在侦办,一切都得按程序来。”
“程序也要讲情理吧!”易斯楠语气急了几分,“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情理不能当证据。”付世恒语气不容置疑,“易斯楠,你要是真信她,就拿出能洗清她嫌疑的东西,而不是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求情。”
余硕在一旁轻哼一声:“就是,光靠一张嘴说,有什么用。”
一时没人再说话。
罗薇看了看付世恒,又看了看易斯楠。
前者在等,后者在扛。
她坐在两个人之间,把嗓子眼里那句“算了,你别管了”咽了回去。
她说出口的是另一句:“那就按程序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短到审讯室里没有人注意到。
但罗薇注意到了。因为那盏灯闪的时候,她眼前的画面也跟着晃了一帧——像旧电视被轻轻撞了一下,画面跳了半拍。
审讯室的灰墙、桌上的金属冷光、付世恒肩上的肩章,所有东西的位置都略微偏移了一点点,然后重新归位。
没有人察觉任何异常。付世恒还在翻档案,余硕还在看手机,易斯楠还站在她身侧。
一切照常。
但罗薇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掐过掌心的那只手。
手背上的痛感还在。掌心里的指甲印也还在。
沉默再度覆盖下来。审讯室里只剩下档案翻动的声响,和她自己均匀的呼吸。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警员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队长,现场那边有新发现。”
付世恒抬眼,将档案袋合上,看了易斯楠一眼,然后朝余硕抬了抬下巴:“小硕,你先盯着。”说完便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门口走。
他经过易斯楠身边时,腰间挂着的钥匙串轻轻晃了一下。
付世恒拍了拍他的肩,错身出了门。余硕低头翻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那串钥匙晃完之后,上面少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