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一只黑猫剑客》风涧

17、真相

　　谢疾风忽然察觉衣襟微动，一只小黑猫从他衣领里悄悄探出脑袋，想要钻出来。

　　他连忙伸手按住猫头，轻轻抚摸它的下巴安抚，这才抬眼看向迦蓝，声音冷郁：
　　“都安排好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能用自己的脸好好活过。本打算那场战事结束后，便远远离去，去西域重新来过。我早已受够，也厌恶透了这里，这片地方带给我的只有束缚与恶心，令人作呕。”

　　迦蓝见他这般真心实意，心底也被隐隐煽动。

　　“我也想回西域，我想家了……可我还有重要的东西在陛下手里，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谢疾风眼神沉稳而坚定，带着笃定的鼓励望着她：
　　“陛下竟用你母亲的遗物要挟你，逼你来王府刺探靖安王重伤不死的秘密，实在可恶。我陪你，我们一起去把东西偷出来。”

　　迦蓝霎时被他说得满心感动，望着他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她迟疑片刻，还是轻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陛下知道你有战后创伤，记忆缺失了。可他为什么，非要把你沉睡的主人格找回来不可？我觉得你的第二人格就很好，温柔可靠。”

　　谢疾风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只觉此事相当离谱。他早该想到的，她脑子不好使，压根没弄明白真相。

　　“陛下知道的，竟是这个秘密。”

　　迦蓝歪着头，不解道：
　　“不然呢？陛下可是说了，无论你藏在哪里，他都要把你的主人格找出来。”

　　谢疾风用剑挑了挑肩上的巨大包袱，连忙伸手把小猫的头按进衣襟里，随即苦笑一声，认真对迦蓝道：
　　“陛下说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你会错意了。”

　　见谢疾风这般谜语人，又自大得很，迦蓝依旧坚信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只当他是病入膏肓魔怔了，也懒得与他争辩。

　　她径直开口问道：“那咱俩什么时候去偷那件遗物？”

　　谢疾风顿时唰地一声抽剑出鞘，寒光一闪。
　　态度跟川剧变脸似的瞬间翻脸，眼神幽深不明，望着迦蓝道：
　　“忘记今晚的事，否则格杀勿论。”

　　迦蓝见他前一秒还在袒露心声，说彼此是朋友，下一秒就突然拔剑相向，简直像个疯子，当场气笑。

　　她指着他，一脸无语：“这就是你表达友好的方式吗？拔剑就是你表达友好的方式？”

　　说完又懒得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径直追问：
　　“行了，不跟你一般计较，咱俩到底什么时候去偷我母亲的遗物？”

　　谢疾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也想着要改改自己这种动不动就拔剑示好的怪毛病，当即讪讪收剑入鞘。

　　他立刻端起架子，正色道：
　　“本王乃谦谦君子，怎能行偷窃之事？王妃自行前去便是，告辞。”

　　见谢疾风背着硕大包袱，衣襟里还揣着只小猫，一手握剑，笨拙又灵巧地驾着轻功从窗口溜出去，模样滑稽又好笑。

　　迦蓝顿时被气笑，心底暗自腹诽：他今晚跑来，到底是专程来气我的吗？

　　无奈又好气，只得愤愤躺下睡了。

　　次日，迦蓝前去店铺交代事宜。

　　店里生意还算不错，想来是冯夫人宣传得极为到位。

　　她家处处用着扎染与蜡染布艺，连车帘都用了人物剪影，简约的人像线条格外惹眼，名气也就这般传开了。

　　迦蓝交代完诸事，便返回了王府。

　　是夜，她换上一身利落夜行衣，打算趁夜潜入知府府邸，取回母亲的遗物。

　　迦蓝刚走出房门，便察觉院落里还有人影。

　　抬头一看，谢疾风正立在院中的花树下，早已换上一身利落夜行衣，分明是在等她。

　　迦蓝心中一动，想来他昨夜说的话并非虚言，连忙上前问道：
　　“你要帮我，为何？”

　　谢疾风手持长剑，双手抱臂，挑眉看着她：
　　“你不是说了？好朋友。我如今才发觉，这世上可怜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你作伴。更何况你脑子不好使，我不帮着点，你被皇帝身边的高手捉住了可怎么办。”

　　迦蓝自动忽略了他说自己笨的话，心中微动，霎时又有些感动。

　　两人当即运起轻功，飞檐走壁，正要前往知府府邸。

　　可还没出王府，远远便瞧见祠堂附近，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闪了进去。

　　谢疾风低声对迦蓝道：“走，去看看。”

　　迦蓝点了点头，两人当即纵身掠起，悄无声息地朝祠堂方向飞去。

　　一路紧随那黑衣人身后，只见他在祠堂内翻找片刻，又闪身出来四处探查，不知在搜寻何物。

　　谢疾风尚且沉稳不动，迦蓝却早已没了耐心，骤然从暗处现身，伸腿一踹，正中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霎时倒地。

　　她厉声喝道：“大胆贼人，竟敢深夜擅闯王府！你究竟有何目的？”

　　黑衣人捂着心口，隔着面巾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挣扎起身便要逃窜。

　　迦蓝立刻便要追上去，可腰间忽然一紧，被谢疾风的锁链牢牢缠住，猛地拽回暗处。

　　她当即就要发作，满心不解：不抓贼人，反倒绑住她做什么？

　　谢疾风望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一沉，压低声音对迦蓝道：
　　“别追了，此人是陛下。”

　　迦蓝当即大惊失色，慌张抓住他的衣襟颤声问道：
　　“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谢疾风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能，明天的太阳能见到，后天的就不一定了。”

　　见她吓得脸色发白，他才收了笑，低声道：“别演了，你死不承认便是。陛下一身夜行衣夜探王府，也不见得有多光明磊落。他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声张。”

　　迦蓝立刻收起表演欲，两人对视一眼，再也不管那受伤的皇帝逃往何处，当即纵身往知府府邸而去。

　　到了知府府邸外，两人默契地拉上面巾遮脸，悄无声息潜入，直奔皇帝暂住的院落。

　　他们翻遍了卧房、书房、暗格、角落，找了半晌，却一无所获。

　　迦蓝压低声音：“找不到……”

　　谢疾风皱眉沉吟，片刻后低声道：
　　“东西不在此处，陛下并未随身携带，应该还在皇宫里。”

　　两人从知府府邸悄然返回王府，只得各自回房。

　　东西没找到，迦蓝的任务依旧没完成，心中难免沉郁。

　　次日晌午，汪公公急匆匆赶来王府，传了陛下口谕：陛下要见迦蓝，令她即刻前往藕花亭等候。

　　迦蓝收拾妥当，便跟着汪公公前去赴约。

　　刚走出一段，她敏锐察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竟是谢疾风隐在暗处。

　　他瞧见她回头，还轻轻挑了挑眉。

　　迦蓝立刻心安不少，只当身边多了个贴身保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藕花亭走去。

　　陛下早已负手立在亭中，见她到来，眼神凌厉，语气冰冷，开门见山质问：
　　“你母亲究竟在何处？朕昨夜找遍王府，却一无所获！”

　　迦蓝瞧见陛下嘴唇惨白，神色憔悴，瞬间想起昨夜那记狠狠的窝心脚，心里顿时慌得发虚。

　　她这才猛然惊觉：陛下要找的人，原来根本不是谢疾风的主人格，而是她的母亲。

　　强压下心慌，迦蓝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如实开口：
　　“她早已离开，不在这个世界了。你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她。”

　　陛下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字字刻薄地刺向迦蓝：
　　“当年你母亲与侍卫私通，怀上了你，还执意离宫。若她肯留下，朕念在旧情，尚且能容你，你本可堂堂正正做公主，享尽锦衣玉食。可你看看你那亲生父亲，你来到中原之后，他连暗中护着你都不肯，当真无用至极！”

　　迦蓝见他满心误会，还一本正经地骂着自己，索性不想开口解释。

　　陛下冷冷继续说道：
　　“你母亲是何等人物，有通天彻地之能，怎会轻易离开？当年老将军攻打西域，两国能顺利签订和平条约，正是你母亲暗中为老将军献计。”

　　听他这么一说，迦蓝立刻一脸骄傲，抬眼看向陛下，轻声道：“您说的是。”

　　陛下目光沉沉地望向藕花亭外，负手而立，半晌不语。

　　忽然，他轻咳一声，抬手抚了抚心口，神色骤然变幻莫测。

　　“滚吧！”

　　迦蓝依言麻利地转身走开，刚走到一棵柳树下，手腕忽然被人从暗处猛地一拉，整个人被拽到一旁。

　　谢疾风扯下蒙面的面巾，看向迦蓝低声道：
　　“陛下笃定先皇后就藏身于王府之中，让你来探查靖安王重伤不死的秘密，不过是个幌子。他是想用你引蛇出洞，逼先皇后现身，而且先皇后对他似乎很重要。”

　　迦蓝听谢疾风这么一通分析，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被理顺，顿时头脑清明。

　　她之前第一次去换解药时胡乱编的理由本就是假的，只要王府安插了眼线，陛下一查便知。第二次给皇帝的那份单子也破绽百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她忍不住疑惑开口：“我就说呢，他怎么次次都信我探到的秘密是真的……”

　　谢疾风转身郑重叮嘱她：
　　“你现在最好哄住陛下，让他深信先皇后就藏在王府里。王府里从来没藏过任何人，这点你我清楚。但只要他认定先皇后在府中，就会一直盯着这里。可一旦他确定人不在王府，必定会把你丢去别的他怀疑的地方，继续拿你当诱饵引你母亲出来，到时候你就彻底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