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传说》傲视

4、第三章 意外

　　还没到家，远远地便看到楼下站了个熟悉无比的身影，是妈妈，手里还拿了根鸡毛掸子，楼上的窗户也伸出好几个准备看热闹的脑袋。
　　我硬着头皮迎上去，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肚子疼？用太多次了；钱包丢了？我根本就没有钱包；上女同学家补习去了？连我自己都不信。
　　还没到面前，妈妈已经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边打边骂道：“你个死小子，还晓得回来么？我打电话给你同学，他们说一早就放学了。你说，你野到哪里去了，你存心要气死我对不对？”
　　我拼命躲闪，正考虑要不要去胖子家先避避风头，忽然有个声音传来：“伯母，你别怪杜星了，是我让他留下来帮我忙的。”
　　我和妈妈同时愕然地看着声音传来处，鱼老师亭亭地站在几米远处，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感激她的及时解围，竟感觉她的周身笼罩着层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圣洁。
　　妈妈迟疑地说道：“你是。。。”
　　鱼老师走了上前，大方地说道：“伯母你好，我是杜星新的班主任，我姓鱼，因为刚搬来这里，所以东西比较杂乱，就请杜星到我那帮我收拾一下。”
　　我还在担心妈妈不肯相信眼前这个貌似小姑娘的话时，妈妈脸上已笑开了花：“喔，是这样啊，我这儿子没啥优点，就喜欢帮助别人。老师你可要帮我多管教管教他啊。”
　　鱼老师笑着说道：“一定一定，我一见面就喜欢上这孩子了，机灵。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我听她老气横秋的话语，再看她稍嫌稚嫩的脸上煞有介事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妈妈忽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哎呀，我厨房还热着汤呢，都怪这小兔崽子。鱼老师我不和你多说了，你有空一定要上来坐坐噢。”说完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
　　鱼老师等我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才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冰霜。
　　她冷冷地说道：“你在查昨天那起案子？”
　　我大吃一惊，怎么连她也知道了，不禁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看来鱼老师绝不只是来这边教书那么简单，我开始猜测她的真实身份起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我知道了，你是国际刑警，是来追缉凶犯的，对不对？”
　　鱼老师上前一步，说道：“对不起，这不是你该知道和插手的。”说完双手握在一起，摆了个奇怪的姿势，对着我的脑袋，口中还念念有词的不知念些什么。
　　我正看得好玩，鱼老师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口中吐了口鲜血，白衬衫一下子被染红了一大片。
　　我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弄懵了，只见鱼老师脚步有些踉跄，像喝醉了一般，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只觉得她浑身软绵绵的，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肌肤也冰凉冰凉的，情况似乎严重得很。
　　鱼老师伸出手想推开我，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耷拉下来，口里低声说道：“别碰我，怎么会这样，这里的反噬之力怎么会这么。。。”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毫无知觉地倒在我怀里，就像电视上那些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溘然离世的人一样，这样的联想让我惊恐万分。“快醒醒，鱼老师，你可别吓我。”我边喊边用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还是挺正常的，这让我略微宽心。
　　我忙抱住她，大感头疼，在路边以这么尴尬的姿势抱住一个看似少女的非少女，被不知情的路人看到，非把我扭送派出所不可。
　　于是我喊开喉咙，叫来妈妈，两人合力把鱼老师像抬死尸一样抬上了楼。
　　把鱼老师暂时安顿好后，妈妈看着我一脸的疑惑：“这位鱼老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晕就晕了，要不要打120啊？”
　　我也没了主意，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考虑了一下，说道：“先吃饭吧，一个小时没醒过来再送医院也不迟。”
　　吃饭时，我问妈妈：“妈，你觉不觉得鱼老师很奇怪啊？”
　　妈妈夹了筷青菜送进嘴里，边吃边说道：“奇怪？不会啊，我觉得鱼老师人很好呢。”
　　不会吧，平时检查我的书包房间就那么敏锐，漫画杂志藏在哪里都找得到，怎么今儿个那么明显反而察觉不出来呢。
　　我又问道：“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年轻吗？”
　　妈妈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是啊，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听你这么一说，好象是很年轻的，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想都别想，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我心有不甘地问道：“难道你不觉得她也未免太年轻了吧，看上去简直比我大不了多少。”
　　妈妈疑惑地说道：“会吗？我倒不觉得。哎，准是你妈太老了，站在她旁边更显得她年轻，还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让我整天操心，越说我越生气。”
　　我见情形不对，赶紧缩头拼命扒饭，满脑袋全是问号。
　　就在这时，从房间传来了些许声响，鱼老师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来，面色虽比刚才好点，但依旧是面无血色，双唇青灰的，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
　　妈妈焦急地说道：“呀，老师你怎么就起来了呢？我和阿星还商量着吃饱饭就送你去医院瞧瞧呢，看你脸色苍白的。”
　　鱼老师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劳伯母费心了，老毛病，不打紧的。吃些药就没事了。”
　　我插口道：“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妈妈附和道：“是啊，要不今晚老师你就在这儿先住一宿，我让阿星上储物间呆去。”
　　鱼老师双眉紧皱的，似乎在忍受极大的不舒服，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已经很失礼了，让大家为我虚惊一场。我已经好得多了。伯母我想让杜星送我一程行吗？”言语中竟有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妈妈见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下楼时，鱼老师坚持不要我扶她，我只能跟在她后面，看她步伐走得甚为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到了楼下，鱼老师停住了脚步，看着我说道：“杜星，我知道你晚上有个约会，本来我该阻止你的。但现在这个情形已经超乎我的预料，我劝你千万别去，我这是为你好。”
　　我有点骇然了，面前的这个柔弱的女生，竟有如此神通，她怎么会知道怎么多的事情。
　　鱼老师目光坚毅地看着我，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今天晚上乖乖地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我看她热切的目光，实在很想答应，但眼前又浮现出陆伯那苍白的鬓角和佝偻的背影，却怎么也没法答应她的请求。
　　鱼老师看我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许久也不说话。
　　寒风吹过，我只觉得刺骨的寒冷，脚也麻了起来。反观鱼老师，单薄的T恤任凭风吹得直摆动，看了都觉得冷。她却好象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有疑惑、哀伤、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恐惧。
　　我实在有点冻得受不了了，打着哆嗦道：“老师，你别在这里站了，风大。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鱼老师看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说完慢慢地走了。
　　没走几步，鱼老师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惊讶，其中还带着几分羞赧和愤怒。
　　我快步上前看她还有什么吩咐，她却避开我的目光，低头问道：“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声音象蚊吟一般，细微几不可听清，白皙的面孔一下变得通红起来。
　　我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是我妈，白衬衫明天洗好，我带到学校给你去。”
　　鱼老师闻言长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正视我，似乎还在为自己的想法而不好意思，她朝我摇了摇头，就快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我的心不禁感到一丝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