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搭档他真怕鬼》PESSOAKI

2、复苏2 你最好能说

　　与此同时，13区。

　　“叮叮叮——”

　　“叮叮叮——”

　　“砰——！嗙！”

　　里昂·埃尔·梅尔罗斯被警报提示敲醒，抬手一掌拍碎了Yana系统连接器，手腕3层镣铐随之崩断。

　　眼睛还没睁开，幻视恍惚间他又看见那双死后浑浊、丧失光泽的眼睛，伴随尖锐耳鸣，疼痛电流般闪过，自眉心劈散。

　　几秒后，里昂恢复意识，抬手晃了晃断链，沉声道：“该死的。垃圾材料。”

　　14世纪中期，1号生命体侃因开启裂缝，两个世界短暂重叠，双日月奇景后，出现了异灵和猎杀异灵维护和平的亚种。

　　亚种存在近7个世纪，A1以上极优黄金血却世纪难遇。

　　不过一切都很公平，里昂这种程度的亚种，如果选择成为猎人并强行激化异能，通常活不长久。

　　梅尔罗斯家族话事人历任早死。

　　里昂的生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到了中末期，曾经历过一次失控，沉岛，扫荡领地，做过许多恶劣的事情，是勉强靠家族财富和外力手段强行压住的。

　　时隔五年，他的精神状态再次触底。这种游走在崩溃边缘，随时可能暴走的情形，对他而言不算陌生，也并非完全无解。

　　把自己约束在由特级黑石材料打造的小型隔离间里，是他自我控制的手段之一。

　　在给密涅瓦联盟汇款结算前，对面笃然保证，这些都是最新技术提纯后的超粹高精度材料，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可以放心投入使用。

　　不过这些毕竟不是用来关亚种的，抓捕A等异灵的设备用在亚种身上，有偏差也正常。

　　在他濒临失控的时候，这些东西好歹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的作用。不逃出去无差别袭击其他生命体就行。

　　13区环境污染严重，边境线附近是大片无人荒漠，隔离室派人赶工搭建的，空间窄小，闭塞幽暗，内部一切物品配置，都和里昂近两米的身高严重不匹配。

　　里昂颓靡地瘫回沙发里，刘海没过眼睛，湿漉地遮住部分视线，脑子里全是声音，走马灯如霓光虹流从眼前淌过。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侃因，但始终没找到。像无尽汪洋里的船舶，渴望抛锚靠岸停泊，想找的码头却再没出现，于是逐渐迷惘，并失去继续耗下去的信心。

　　鼻腔内涌出一股热流，里昂抬手抹开，胡乱蹭在墙上，听见滋滋的腐蚀声。

　　血腥里有股浓苦，现在他的血估计已经是重度污染物，对异灵而言可能甘之如饴，但对亚种而言，是烈性剧毒。

　　里昂余光瞥见旁边微弱光源，虚眼定睛确定后冷笑一声，幽幽拖着尾音：“你在那装死呢，诺亚。”

　　被动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诺亚急忙爬起来汇报正事：“哦不，梅尔罗斯先生，我只是在检索重要消息。”

　　里昂阴森地直盯着诺亚：“你最好能说点有用的。”

　　“有的梅尔罗斯先生，有的。”诺亚急忙卑怯道，“我想你会对7区的情况很感兴趣。”

　　诺亚是最新版未公开的超慧系统主脑，和目前亚种界存续多年的Yana系统相比，迭代2.0的诺亚更加高效，通人性，甚至会看人下菜碟。

　　察觉亲爹处于暴走状态，诺亚就刻意控制投影粒子亮度只产生淡光，既同步消息没耽误工作，也能削弱自身存在感，挂在边上，岁月静好。

　　Yana不通人性，所以总被敲打。

　　亚种世界遵循丛林法则，各玩各的，所以独立而闲散。但目前头部亚种组织的通讯技术大都从梅尔罗斯家族里出。

　　诺亚的技术已经被联盟和学院买断，未来会用于亚种界数据库的全球同步。

　　里昂没接话，把刘海顺起，抬头看向全息投影，上面一直提示7区异常的黑色警报。黑三角警示标中央闪烁荧光红感叹号，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警示标已经疯狂重复地叠了几百上千层。

　　再往边看，是各方势力向梅尔罗斯投递的紧急求助信息，居然罕见地超过了30条。

　　能直接联系里昂本人的，只有各大经过公证的亚种权威组织首领，或亚种界顶层势力的头目。

　　30条消息，简直是爆炸般的多。

　　“把消息挪走。”

　　里昂话音未落，画面彻底清屏，主屏重播着7区监控画面：

　　“嗡嗡嗡嗡嗡嗡——轰——！”

　　6秒沉闷地鸣和短促轰爆声后，M市近海海域的夜幕被短暂触亮3秒，海平面上万米高空的雷云间骤然浮现灰白、蓝紫两道巨型契纹，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错位交叠。

　　伞弧形契纹圆顶和云层模糊绞缠，树形闪电像从伞顶向下蔓延的血管纹路，远看像空中漂浮的巨形水母，又像从海底生出的两棵生命树。

　　两道契纹交错点陡然爆闪，溃溢的能量呈环状光层，向四周疾速扫过，掀起骇浪。电闪雷鸣间，整个7区开始降雨，海潮声自然地混入雨里。

　　一切不过5秒，万物陡然归于平静。

　　海岸线内的城区仍旧安宁。这似乎是个寻常的夜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画面时长不到10秒，最后场景是能量冲击导致的镜头爆破。

　　密涅瓦联盟在分派一线回收任务前，会提前释放一组高空巡视器，外形模拟为各种鸟类，鸮、鹰、渡鸦等，定时在高空斡旋巡逻，以监测管辖区域内的异常情况。

　　画面上的监控视角，大概率就是巡逻飞行器拍的。

　　看清画面内容，里昂几乎瞬间清醒。瞳孔异化还没恢复，并不能适应亮光，但因下意识聚焦，瞳仁骤缩成竖线，随后沥青态脓血滴蜡般从他眼眶里冒出。

　　投影画面旁边钻出来一个像桌宠一样的3D立体石塑投影，那颗样貌平凡的石头是诺亚的临时模拟形象。

　　石头焦急地原地打转，蹦跳时冒出两只小手，举出红牌：“监测到你心率过快，超150次每分钟，隐约的兴奋并不利于维持状态，您的心脏三分之二都是电子的，存在爆炸的概率。”

　　里昂把脸埋在手里，心脏跳速仍在增加。

　　他缓和片刻，抬头时稠血从下巴滴落，但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只面无表情盯着画面中央模糊的契纹形状：“能定位到精确的契约生效地点么？M市？”

　　诺亚缓冲3秒：“无法精确。影响范围在0.3秒内覆盖了整个7区，为了避免被定位，能量粒子被控制分散得很均匀。如果把契纹交汇爆点定为中心区，能量骤变幅度最大，且距离爆点直线距离最近的，确实是M市。大概定位在M市主岛西城区，雨岭长街附近。”

　　里昂拿指节叩了叩蓝紫色马赛克：“暴食？”

　　“是的。两个契纹分别属于一个无名氏和暴食Willa，但现在已经监测不到它们中任何一位的踪迹了。无名氏可能是传言里的1号生命体。”

　　里昂粗沉地叹了口气，起身坐直，两指提取拍摄时间「2000年10月28日，04:26:04」，拎起来丢给诺亚：“我需要一些同期多视角监控画面，要这个时间点前后5个小时范围内的。”

　　小石头上的黑点眼睛眨巴两下，能联通人类网络，但没什么有用的搜索结果：“自主检索的内容很贫瘠，正常人类世界似乎暂时还没有全面同步的监控系统。”

　　搜索结果符合里昂的猜测，这种时候，密涅瓦联盟就显得很有用了。

　　里昂问：“M市属于哪个区特别组的管辖范围？7-23......还是24？”

　　诺亚答：“7-23区。”

　　里昂几乎没有思考：“把资料库黑了，应该还有其他监控内容。”

　　诺亚停顿了1秒：“好的。”

　　原本诺亚想提几句建议，但觉察里昂好不容易从1300%降至800%并有复升趋势的暴躁数值后，又识趣选择沉默。

　　以里昂的级别，完全可以直接验证权限后申请访问。不过梅尔罗斯家族的人都不太正常，思维体系里逻辑至上，行动时又通常全是情绪，难以预测他们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大概35秒后，诺亚调出来一份视频文件。

　　里昂挑眉，看上去并不满意：“你刚找了一个世纪，就这一个？”

　　小石头欲哭无泪，头顶弹幕式投出些流汗无助的emoji：“确实只有一份。西城是老旧城区，环境破败且存在很多偷窃行为，特别组的监控设备和正常监控装置不同，因为能在黑市典当换取资源和钱财，监控布点经常被拆。7-23区已经向上汇报过两次类似情况，当区在职成员后来都改成了人工巡逻。这是雨岭长街附近目前唯一正常运行的监控，如果需要其他区，可以看完再调。”

　　里昂的眼神骂得很脏：“放。”

　　监控视频播放的前3秒，是淅沥沥的雨声，画面不清晰，蒙了层黄色水雾，从视角高度来看，监控点大概位于一处狭长街巷末端拐角的电箱上，右侧是墙，墙面苔藓被景深模糊，但那些绿色在倾斜的细雨间，肉眼可见地逐渐发黑。

　　终于聚焦后，能看见空巷里漫天焚后碳化的纸屑，在气浪中斡旋上升。

　　殷红与灰黑碎片交叠，让里昂想起家族城堡的穹顶壁画。一场末世大雪。

　　“西城有6个巷区，需要调其他......”

　　诺亚还没说完，里昂直接打断了：“不用。”

　　雨岭长街大概率就是契约仪式开启的核心区域。

　　契约达成时的能量爆溃，会疾速拉高地表温度，热气蒸腾形成压强差，才会有漫天飞絮的效果，燃烧的可能是契文书卷或附近其他易燃物。

　　而监控显示同时期，那片区域正在降雨。

　　空巡监控拉到末尾，能看到后半夜的岛城朦胧在一片黄雾里，大概率是契约造成了污染，雨珠具有酸腐作用，在空气余热中沸煮，液化成水汽。雨中的绿植叶边发卷，焦炭化后往低处垂糜，也符合视频里苔藓的颜色变化。

　　诺亚并不知道里昂在想什么，但它感受到微不可察的兴奋。

　　里昂核验权限后划到「密涅瓦联盟高层管理」的那一栏，找了3秒就丧失耐心，冲诺亚扬了扬下巴：“通知卢卡斯，休假提前结束了。”

　　......

　　北坎罗涅洲，庞卡威尔曼群岛。

　　密涅瓦特别保护联盟总署，Yana系统监测到7区上空的异常后，出现了半分钟的卡顿，期间不间断弹出黑框警报：

　　“黑色警报，7区数值异常。”

　　“黑色警报，7区数值异常。”

　　“黑色警报，7区数值异常。”

　　冰冷重复的机械女声，从总部数据中心，疾速散播到各辖区特别组在职领队佩戴的连接器里。

　　全球各辖区分部的共享大屏画面中央，也不断重播着7区海域上空，神罪双重契纹交错的壮观场面。即使那只有模糊短暂的5秒，却也足够在整个亚种界造成轰动。

　　各方亚种势力，都不约而同地跨过中间组织，向密涅瓦联盟递交首次联合合作的申请书。

　　联盟情报署信息调度中心，完全乱作一团：

　　“能联系到卢卡斯上校么？系统瘫痪了！所有执行任务的详细数据都乱套了！”

　　“来不及了！不只是联盟，所有亚种组织各自独立的监察系统，全都崩坏！根本联系不上他们。”

　　“等一下，收到消息了！路易斯上校说技术部在处理了，先联系秘书总务办事处，叫停所有任务，7区存在大型辐射和酸雾污染，情况不稳定，暂时不要独自行动！”

　　“收到！008号，切换联络系统，直接对应24大区的总区指挥。”

　　“切换完成，可以同频下一步指示。”

　　“A级通知，A级通知，全球范围内一线回收任务全面暂停，各大辖区成员以自身和队员安全为主，避开酸雨和污染雾气，如近期有受伤情况，需及时联系医疗后勤部登记治疗，避免发生污染，目前所有超慧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总部正在维修，请各大区总指挥，尽快把指令同步给各自管辖区区领队。”

　　“A级通知，A级通知......”

　　......

　　联盟总部西南区，高级实验研究所会议室内，机密连线会议刚刚结束，室内只剩下奥萨德一人。

　　奥萨德正打算起身离开，电流滋滋从前排灯管闪过，一整排灯管连着“砰！砰！砰！”地爆破，火花迸溅，奥萨德本能缩着脖子躲避电光，再抬头时，室内的灯已全部短路罢工。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屏幕仍在运行。上面忽然切出重播画面，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在奥萨德眼底倒映成方形光点。

　　奥萨德很快反应过来画面上的内容是什么，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锁定在那道灰白色契约印纹上，自言自语地说：“......难道葛兰是对的？”

　　正走神时，通讯器嗡嗡提示来信，他回过神，按了接通钮，听见一个散漫的男声：“中午好啊，教授。”

　　奥萨德很久没有用通讯器这样落后的电子设备了，听筒里播报出来的声音音质粗糙，他反应了几秒，才确定另一头是路易斯，克洛维斯学院的现任校长，天生98分的A等，一个吃尽天赋红利，滑头懒惰的家伙。

　　“有什么新的指示么，校长。”奥萨德淡淡然问。

　　路易斯也没绕弯子，语气很轻松地说：“我想你应该看到同步消息了。上面给了一个新的S级机密任务，我正在C栋正对面800米外的候机室，你得和我去一趟7区。”

　　克洛维斯学院和密涅瓦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合作关系，学院培养出来的成员，享受着更多机会和名额直升密涅瓦，两者因为利益，几乎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克洛维斯学院每一届都会有正、副级共4位校长，通常都是校长当中间桥梁，接洽各种合作学习项目。

　　而路易斯曾经在密涅瓦联盟任职过，算是退役的一线“回收员”，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都退出密涅瓦了，却还总是帮联盟办事的原因之一，除了利益，还有些情分往来。

　　如果可以选，奥萨德还是不太想出远门的，他的主要办公区域在克洛维斯学院，离联盟不远，但7区和联盟总部，几乎得横跨半个星球。

　　虽然抗拒，但奥萨德也没得选，于是问：“我看了，目前能确定其中一个是暴食，但另一个是什么东西？葛兰说的第七大神侃因？”

　　路易斯不以为然：“我不清楚，但何必去深究这些呢？不管那东西是不是侃因，旧世界里是否真的存在侃因这个角色，那都不重要。”

　　不重要？所有亚种组织存在的目的，就是找到神来压制罪，寻求长期稳定的平衡，怎么能说不重要？

　　奥萨德皱了皱眉，路易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这种从小就是特优的天才总是缺乏同理心。

　　他倒是希望现任校长能贯彻一下克洛维斯严谨的学术态度。如果真的证明新元素和新神的存在，又或者是能找到侃因留给契约人的契纹证明，都是能推翻旧论的证据。

　　虽然提出假说的葛兰，已经不和两人在同一个阵营，但只要没撕破脸皮，一切都有挽回余地。如果趁机多拿些成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奥萨德摇了摇头，说：“混沌体的进化程度可是按年来算的，每年都有新的变种和个体数量增加的趋势，但亚种可不存在什么进化渠道，不理清楚这些原理，找到对应的援助，亚种现在艰难维持的走钢丝平衡，迟早要崩溃。”

　　“我知道你的意思，话是那样说没错，”路易斯大概清楚奥萨德在想些什么，摆手道，“但这么多年，从没人见到过复苏的神和罪，旧世界的生命体无法正常地存在于现世界，连C等以上的混沌体都不多见，更别说这种需要超级容器的完整灵魂体了。”

　　“有契约制衡也不行么？”奥萨德问。

　　“不行。就算有契约削弱作为控制手段，神和罪契纹生效的瞬间，能量还是会在3秒内爆溢，我在其他家族的研究所里看过很多模拟实验了，就算让一个97分以上的极优A等亚种去交易，终局也是失控爆体，根本就没有可以承载这些储能且恰好契合魂体的容器，那概率比在喷发的火山熔岩里找到一直骑单车的鱼的概率还低。”

　　奥萨德没接话。

　　路易斯摊着手停顿了两秒，继续道：“总之，这就是为什么亚种从来不存在满分的原因，趋近于99分就很不稳定了，搞不好就自燃焚爆。我们过去的目的其一，找到神和罪对应的晶核，毕竟这是所有亚种组织都想得到的战储资源，拿到手，想怎么做要怎么设计实验，都是我们说了算。你应也很清楚这些不是么，教授。”

　　奥萨德冷不丁笑了笑：“哼，当然。其二呢？”

　　“其二，当然是看看契约人情况了，不过我想多半全军覆没，就算是在尸体上，我也想看看契纹的样子。”

　　奥萨德瘪了瘪嘴，问：“这次只有我和你么？”

　　“是的。其他组织的头部研究人员已经出发了，大家都喜欢悄悄地抢。不过，所有系统都瘫痪了，他们只有人力，估计还需要起码72小时才能确定核心检查区域，目前来看，每个组织的重点定位地点也不同。”

　　奥萨德一时间没太听明白：“既然系统全面瘫痪，你打算怎么定位核心区？可不要告诉我需要横跨真整个7区？那种可怜的活我一个老人可做不来。”

　　“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我当然是问过的，”路易斯笑着说，“能量溢溃的范围横跨了7-10到到7-28区，联盟定的核心搜检区在7-15到7-24辖区，我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精简到两个小辖区，我负责7-22，你负责7-23，可以在本地辖区找成员辅助，都安排好了。”

　　奥萨德：“能定位到这么精细的范围。梅尔罗斯先生又大发善心了？”

　　毕竟核心技术都在梅尔罗斯家族的手里，而梅尔罗斯在联盟和学院背后。

　　路易斯摆摆手：“那可是我争取到的福利了，为了打点好这份关系，我的脸皮已经和城门一样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