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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险象环生 十六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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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
三月十五夜,青州梨县,兮白客栈。
‘刺啦——’
长剑划破衣衫割开血肉,周围的血腥气又重了一分。
“木碗!”严玉澄瞠目惊呼,砍杀敌方两人想上前帮忙,却立马又被缠上。
刑牧晚咬牙忍痛,举刀挡住迎头劈来的重刀,火星四溅,手里的横刀豁了个大口子,没有命丧此招,她在庆幸中回了好友一句:“没事,顾着自己就好。”
严玉澄心里又急又痛,对方是来杀自己的,却要刑牧晚受这么多伤,她一时没忍住眼泪,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自己又害了她。
客栈里兵器相撞清脆又刺耳,对方人多,领头还是昔日的陪练,饶是比试中常居第一的刑牧晚也难以破招脱身。
直到等来旧友的支援,两人才狼狈从后门逃走。
一行人策马狂奔,途中一人没忍住问刑牧晚:“那些是墨影卫吧?将军疯了不成,连你也杀?”
这可是狄真真的亲侄女儿,青州刑氏一族的族长,何其尊贵,如何杀得。
刑牧晚指了指右手边的严玉澄:“冲她来的,我非要护着,也就连带了吧。”
娘欸,十年前杀了同自己作对的丈夫,如今来杀孙女还连带侄女。那人不敢深思,连连摇头:“疯了疯了。”
刑牧晚没再多说,只暗暗心惊姑母的厉害,这一路上不见巡夜官兵,国法律令在权贵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但也好,起码她们逃跑时也算畅通无阻。
二人被一路护送至城郊。
“再向东五里至坝河上游有人接应,三声骨哨为凭,后面又追上来了,你们先走。”重情义的弟兄们掉转马头,准备回去解决追杀而来的墨影卫。
“好,多谢了。”刑、严二人没有拖泥带水,留下道谢就策马向东。
她俩皆是一身玄衣,外面看不出什么,但风中时有时无的血腥气,让人心中发沉。
五里地算不上多远,收紧缰绳降下速度,视线越过芦苇荡,在不远的河面上看到了一叶小舟。
刑牧晚拿出贴身佩戴的骨哨,小心翼翼地吹出三声带着试探的哨音。
没一会儿,“啾~啾~啾”,轻快的哨声从岸边传来。
刑牧晚示意严玉澄稍等,自己却下马前去查看。
即便身处芦苇荡中,刑牧晚的前进也没有制造出太大的声响,突然,一声压抑的呜咽打破了安定。
刑牧晚转身就跑。
同时,芦苇荡‘唰唰’几声,冒出了一排排埋伏已久的墨影卫,其中不乏弓箭手。
严玉澄心中大骇,双腿一夹马肚,奔至刑牧晚身边想将人捞起。
两手相握之时,刑牧晚听到了弦被拉到极致的‘咯吱’声,本该是借力上马,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转为拉人入怀滚进芦苇丛。
翻滚未止,‘咻咻咻’‘咻咻咻’数箭射向原来的位置。
马儿顿时受惊,影卫不敢上前,倒是给二人拖了点时间。
严玉澄心中的惊恐真真是一浪高过一浪,但不妨碍她跟得上逃命的节奏。
刑牧晚打了个手势,她立马领会,二人贴地爬行,似游蛇一般飞快溜走。
等受惊的马儿跑远,墨影卫上前查看,纷纷惊呼,“人呢?”
“闭嘴!”其中一人怒斥,随即侧耳倾听,却捕捉到她们已在百步开外。
“那边,追!”
刑牧晚心道不好,连忙爬起拎了一把身边的人,二人弓着身全力奔跑。
跑至河边刹住脚步,刑牧晚克制着喘气往后看了一眼,还剩二十余步。
师长们耳提面命的‘气未断绝不可放弃’让她毫不犹豫拉着严玉澄入了水。
她们儿时常去天水河抓鱼,一个猛扎子下去能坚持两盏茶的功夫,但今晚不一定了,新伤旧伤叠一块儿,又奔波一路,不知这口气能憋多久,血又还能淌多久。
在追兵将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之时,两人脑海中都冒出了一句话——不能真折在这儿了吧?
胸腔胀痛好似要炸开,看着一直顾及自己没有游得太快的人,严玉澄说不出的痛楚。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用手托住刑牧晚,助力她往前游了一小段,在刑牧晚诧异回头时拍了拍她,让她放心。
刑牧晚不疑有他,为了不让人担心,游得更快了些,也就没有注意到松开手的严玉澄停留在了原地等待着穷追不舍的恶鬼,锁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后逐渐失了力气。
前方像鱼儿般灵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儿时的记忆却突然清晰。
她真名秦羽。
十四年前,因兖州知州、武安侯严柏瑄的嫡长女严玉澄早夭,以及卫国将军狄真真掌控严家的需要,与之七分相像的自己成了严玉澄的替身。
狄真真把她带进声名鹊起的天水书院,那里有夫子为她定制课业,有厨娘和医女为她做单独的膳食,一切的一切都是希望她尽快与严玉澄相像。
日子过得如何她已记不清楚,据说每夜都闷在被窝偷偷哭,哭的一个屋的刑牧晚没办法,把她抱起来哄着睡。
如今正主的亲娘终于发现端倪,当众向狄真真等人要真相,许是瞒不过,这位‘好’祖母想来个死无对证。
十四年朝夕相处,一晃眼竟要永别了。
舍不得啊,不甘心呐,但她真的......
不能再拖累刑牧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