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暗影》爱吃芒果的皮皮

2、 chapter two 2 赔罪礼

　　苏挽橘把手抬高到顶框处，慢慢靠近，掌心半包住他的手，随即往左一甩:“你有值得我霸占的地方？”

　　脚边的糯米原地跳起来，爪子抓住他的裤腿，沉予念蹲下身，给糯米系上狗绳，又从它口袋里摸出项链，抬手递给她:“没，这是糯米给姐姐的赔罪礼。”

　　糯米怎么可能懂这个，苏挽橘暗自在心里想，没伸手接过。

　　“走，送你回家。”沉予念站起来，把项链揣进衣袋里，又伸手关上柜门，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外走。

　　沉予念个高腿长，每跨一步，苏挽橘要两步才能跟上，在别人眼里，她是个南方小土豆，他不那么觉得，以前、现在的每次，他都放慢步子，只希望她和自己同频。

　　苏挽橘关锁好店门，捞起包包背在肩上，慢步跟在他身后。

　　恰逢冬云市春夜，路灯藏匿在蓝花楹的身体里，两旁的蓝花楹连成一片紫色海，装饰着孤寂的街道。

　　“告诉你的秘密，陪我逛夜市的人，坏心情都会被丢进垃圾桶里。”沉予念的双手揣在衣袋里没敢拿出来，手心的项链被捏的温热。

　　他没听见答复，就等同于得到她的默许。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繁华的商业街，穿过汹涌人潮，坐过前行的出租车，走过沉寂的小巷口，他始终不停，这让苏挽橘顿时蒙圈，无奈只能开口:“逛完了？”

　　“嗯，逛完了。”沉予念慢悠悠的语气透着跩，像明摆着跟她说‘我就是故意耍你，怎么地？’

　　苏挽橘立刻打消和这个烦人精聊下去的欲望，松开他的手，停留在原地，垂头打开手机导航，输入自己出租屋地址。

　　屏幕上方的指尖差一点就碰到蓝色的键，手机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抢走，随后还牵起她的左手，拉着她一路飞速狂奔。
　　糯米的四条腿也飞速狂蹬，“汪汪”的叫着。

　　微风撩着颊边的发丝往后飘，她穿的百褶裙也被风吹的扬起，这幕很像电视剧里的私奔片段，但苏挽橘唯一一个不那么想。
　　“沉予念，你能不能别像高中那么幼稚。”

　　风声渐渐变小，一旁男人的话慢慢涌入耳朵，嗓音清澈:“才没有。”

　　苏挽橘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顿时怔怔的，生出一种愧疚感。

　　浓郁的肉香味卷着海风灌入鼻腔，耳畔响起嘈杂的叫卖声，多是些街边小摊，有卖玩偶抱枕、水果、提拉米苏、烧烤的，还有几个零散的商铺。

　　“新开的夜市？！”

　　苏挽橘走到卖玩偶的小摊前，伸手拿起只小羊玩偶，触感柔软。

　　“这个三十五元，做工很好的。”摊主是个年轻大学生，说话温温和和的，“快叫你男朋友给你买吧。”

　　这个年纪的女生最懂谈恋爱的门道。

　　沉予念付过钱，意味不明的抿唇笑，拉着糯米的狗绳都颤抖两下，俯身给糯米顺顺毛:“米哥，你先回家，我跟姐姐有点事说。”

　　“汪汪！”

　　旁边的苏挽橘捏着手里的玩偶，情不自禁地蹦了句:“好软啊，你要摸摸吗？”

　　“嗯，像你一样软软的。”沉予念联想到某些画面，话不经脑门就脱口而出。

　　苏挽橘颊边滚过一片火热，抬手用玩偶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气柔嫩:“你烦不烦。 ”

　　沉予念的计谋得逞，就是让她害羞，他也不再过分捉弄，怕她生气，抬了抬下巴:“去那边的猫家。”

　　“我又不去买猫，不去。”苏挽橘唇线拉直，掏出
　　包里的手机，低头扫了眼导航上的里程数，心里空落落的。

　　沉予念耐心解释: “不是，那是我的店，住宿在二楼。”

　　苏挽橘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第一反应就是不去，可偏偏冬云市的路况比其他市复杂，从这打车回出租屋路程远、车费贵。

　　自己怎么能同时倒霉成这样！！

　　她最终不得已“屈服”，扁扁嘴巴，指尖掐着飞扬的裙摆，小脸低垂，嘟囔一句:“明早我八点就走。”

　　沉予念瞥见她的手，知道她的顾虑，伸手揽过她的腰，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你睡次卧，我睡主卧，不会打扰你的。”

　　两人走到“猫家”，已是十点，糯米趴在店门口外打盹，听见脚步声，它脚底装上弹簧似的，“腾”的站起来，站姿端正，像在迎接重要客人。

　　苏挽橘走过去弯腰摸摸糯米，眼睛笑弯成一条小鱼形状，软软甜甜的夸赞它:“好可爱也。”

　　沉予念瞧她笑的一副傻样，语气超级欠揍:“也没见你那么喜欢我，我去买点砂糖橘，你上楼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苏挽橘总感觉他字里行间都藏着某些暗示，她还是乖乖地吐了个字:“好。”

　　等糯米和苏挽橘上楼，沉予念盯着“猫家”这个招牌发愣好会儿。

　　“喵家”是他父母买下的小产权别墅，本来打算一家搬过来住，但父母工作调动到W市,无可奈何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后来妈妈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弟弟，叫他细心照顾，刚开始他真的很难接受一个陌生人来分掉他父母对他的爱。

　　只记得好多次，弟弟说，‘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上学了，你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那时真的心无数次化掉，在弟弟身上他看到曾经自卑的苏挽橘。

　　她做的好事，别人看不到，反倒故意颠倒黑白，她忍了无数次，当她鼓起勇气去说时，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边。

　　他没法在她需要帮助时及时出现，因为，他永远是和她隔着一堵墙的外班同学。

　　搬进新家半年不到，他无意间注意到街上的流浪猫被冬天、饥渴、疾病吞噬生命，他便尽可能的救助、收养，于是有了“猫家”的存在。

　　这一切忽远忽近的，像电影在眼前放映。

　　//
　　上到二楼，苏挽橘以前来过这，认得次卧是那间。她走到次卧门口，手轻轻地拧开门把，这时趴在书桌上的男生支起身，偏头看她:“姐姐，有事去哥哥房间，我写作业太困了 。”

　　听见这话的苏挽橘一噎，自己被坑了！！！

　　她想到个体面的询问方式:“那次卧是哪间？”

　　“就是我这间，怎么了？”男生抬手抓了抓头发，脑袋里一直在转圈圈。

　　这下更尴尬了……

　　“行了，别犟，难不成你要跟我弟睡？”沉予念突然从侧边扯过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

　　回房后，沉予念从衣柜里找到她的换洗睡裙，拿到浴室挂在挂钩上，叫她洗澡。

　　苏挽橘裹在被子里打滚，就是不想去，她知道他那点坏心思。

　　“你想象力挺丰富啊，小妹妹。”刚从浴室出来的沉予念扫了眼床上的“春卷”，眼眸渐渐弯起，双手叉在腰间，“你以前不是有天天洗澡的习惯？”

　　苏挽橘思考了下，没在打滚，藏在被子里的小嘴咕哝一句:“哦，我只比你小一岁，怎么老叫我小妹妹。”

　　“哦，你有资格管我？”沉予念轻轻地朝她眨眼，走到床沿坐下。

　　确实，她没有资格，从那天，她躲在樱花树背后偷听他和父母闹僵的对话，却不敢站到他身边说出真相，选择不辞而别的时候。

　　而当初她的软弱、自卑，也成了两人彼此之间那层戳不破的透明膜，明明近在眼前，可却有远在天边的疏离感。

　　时光在指缝流转，她一直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淋雨走过来的。

　　“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了。”苏挽橘还是想他知道自己变化很大，她盯着他柔和里略带锋芒的凤眸，坚定地补充，“真的。”

　　沉予念表情极淡，敷衍的嗯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去。

　　像是他预料到一般，门板“咚咚”的震动。

　　打开门，缠绵着松懒的声音响起:“哥哥，这道题的解析我没看懂，可以……给我讲讲吗？”

　　沉予念皱起眉，没回，很明显不想讲。

　　苏挽橘探出脑袋，顺着声源望过去，是他的弟弟，手里拿着卷子和笔，她语气温软不少:“你帮弟弟讲嘛，我们也当过学生的，都不容易。”

　　“又不是我亲弟，我妈收养的。”沉予念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垂眸去看弟弟卷子上画红线的地方，“嗯，出去讲。”

　　——(1)证明:f(x)有三个不同零点

　　等沉予念讲完题回来，房间的灯还亮着，床上的被子被铺平展开，苏挽橘蜷缩在里面，小小的一个，很可爱。

　　他掀开一点被子，看见她穿的睡裙，手不受控地伸到她胸前蝴蝶结的位置，过了两秒，他举动定住，而后收回手，没在继续之前的动作。

　　算了，小妹妹会生气的。

　　迷迷糊糊间，苏挽橘感觉有股湿冷的风窜到自己身上，她极不情愿地把被子拉高到脑袋处，侧过身，只想着伸手搂人，却落了个空。

　　没一会，手肘处传来“嗡嗡”震动感，她睁不开眼，习惯性接通电话，接着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话砸进耳朵。

　　多是责备的话，直至听到这句话，她才瞬间清醒。

　　——“你之前考法考没过，怪我？”

　　苏挽橘沉默半响，不再控制音量，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吼，把这些年堆积的怨气都爆发出来。

　　——“妈妈，为什么我只配生活在别人的光亮里，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什么都不好的寄生虫？”

　　——“从小到大，我不渴求你多爱我，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在努力？”

　　我在努力变好，可都总被你否定。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消音，周遭的空气里飘荡着几颗雨点，不动声色的，落到她脸上。

　　手机被她扔到一旁的桌板上，苏挽橘起身出了卧室，客厅很黑，隐约可见茶几和沙发的棱角，还有一点吸鼻子的微弱声。

　　苏挽橘怕吓到他，又担心他感冒，回房间衣柜找了厚毛毯给他盖上，她蹲下身，帮他把手放进毯子里。

　　“灯也不开，黑黑的，想干嘛？”沉予念回握紧她的小手，一齐放进温暖的毯子里。

　　苏挽橘彻底被他无语到，懒懒的说:“不想干嘛，你也嫌弃我，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睡。”

　　“我没有，跟我睡，我怕影响到你睡眠质量。”沉予念一下接一下的捏着她肉肉的小手。

　　苏挽橘困的眼皮打架，实在不想跟他多说，起身抬脚往房间走:“嗯，每次都要睡到下午才能起床。”

　　刚走没两步，身子就被人从后边拦腰抱起，额头和嘴巴都让软软的东西碰了好多次。

　　“都得到你的允许了，那就能影响你的睡眠质量喽。”

　　苏挽橘身子软趴趴的，坏情绪却因他的举动消散大半，抬起手打他的脸，却像在给他挠痒痒:“沉予念，你烦不烦，我心情不好。”

　　“那还不是得到你的批准了，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