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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青梅 “我们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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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
张泽元妈妈拉着行李箱,正好碰上出来买菜的阮伊筱妈妈。
"诶,伊伊妈!"张泽元妈妈热情地打招呼,"正好跟你说一声,我给泽元转校了。"
阮伊筱妈妈一愣,手里的菜篮子顿了顿:"啊?转去哪所学校啊?"
"就市重点那所,实验附中。"
阮伊筱妈妈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实验附中?"
"对啊,怎么了?"
"哎哟!"阮伊筱妈妈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缝,"和我家伊伊在一个学校啊!"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张泽元妈妈眨眨眼:"这么巧?"
"巧什么巧,"阮伊筱妈妈摆摆手,却藏不住语气里的满意,"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能天天见了……"
话没说完,但两位妈妈都懂了。
楼上,完全不知情的张泽元正在收拾书包,而阮伊筱正对着镜子纠结明天扎什么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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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高一(7)班。
张泽元拖着那块大书包走进教室,扫了眼座位表,目光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张泽元、阮伊筱。
他愣了两秒,掏出手机想发消息,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让让,你挡着我座位了。"
阮伊筱抱着一摞新书,歪头看他,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座位表,表情从困惑变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这世界是不是在针对我"的平静。
"……实验附中这么大。"她说。
"嗯。"
"三千多学生。"
"嗯。"
"我们又是同桌?"
张泽元把书包扔进抽屉,坐下,撑着头看她:"我妈说,和人家伊伊一个学校。"
阮伊筱把书重重一放,咬牙切齿:"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笑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窗外蝉鸣正盛,阳光把课桌照得发烫。阮伊筱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粉色外壳,还挂着个小兔子挂件。
张泽元:"你多大了?还玩这些小玩意啊。"
"闭嘴。"她把笔拍在桌上,"这条三八线,"手指在桌子中间一划,"过线者,斩。"
张泽元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小学时她也是这样,用粉笔画线,然后自己趴在桌上睡觉,脑袋一点一点越过了线。
他没提醒她。
就像现在,他也不打算提醒她。
她刚才划三八线的时候,袖子已经蹭到他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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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数学。
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张泽元胳膊肘一拐,捅了捅她:"橡皮借我。"
"过线了。"
"……"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肘确实越界三厘米。他默默缩回去,从笔袋里掏出那块的橡皮——和笔是同款。
阮伊筱挑眉。
"看什么看,"他压低声音,"我妈买的,说'男孩子要配套'。"
"哦。"
"你再'哦'?"
"配套。"她重复,语气平淡。
阮伊筱脸一热,抬脚在桌下踩了他一下。
张泽元没躲,只是忽然凑近一点,在她耳边说:"你耳朵红了,配套吗?"
"张泽元!"数学老师粉笔一扔,"开学第一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上来解这道题。"
全班寂静。
张泽元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低头看题——完全不会。
阮伊筱忽然伸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来。
他瞥了一眼,将信将疑写上去。数学老师点点头:"思路对了,回去吧。"
他坐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谢谢。"
"不客气。"她转着笔,"过线者,欠我一个人情。"
张泽元低头看那条三八线,已经被他的胳膊肘磨得模糊不清。
她没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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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校门口。
阮伊筱妈妈准时出现,摇下车窗:"伊伊,泽元,一起回啊!"
张泽元妈妈从副驾驶探出头:"上车,阿姨买了西瓜,去我们家吃!"
两位妈妈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眼神。
车后座,阮伊筱和张泽元各自贴着车门,中间空出能坐两个人的距离。
"你们同桌啊?"张泽元妈妈从后视镜看。
"嗯。"两人异口同声。
"真好,"阮伊筱妈妈笑眯眯的,"互相照顾。"
阮伊筱忽然开口:"他数学不好。"
"阮伊筱!"
"我英语不好"她继续说,语气平淡,"互补。"
张泽元噎住。
两位妈妈在前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车窗外的梧桐树飞速后退,夕阳把阮伊筱的耳尖照得透亮。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人——他正看着窗外,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
她转回头,假装没看见。
但那条三八线,从那天起,再也没画过。
好的,来段闺蜜妈妈的"合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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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伊筱家,傍晚。
门一开,饭菜香扑面而来。阮伊筱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正好,我刚蒸上鱼!泽元妈,快来搭把手。"
张泽元妈妈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厨房,从柜子里掏出阮家专用的那套青花瓷碗——她送的,去年闺蜜节。
"伊伊,带泽元去你房间玩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阮伊筱把书包一扔,瞪了张泽元一眼:"我妈对你比对我亲。"
张泽元跟着她进房间,环顾四周——粉色床单,兔子抱枕,书桌上摆着两人小学毕业的合照,框还是歪的。
他伸手把相框摆正。
"别乱动!"阮伊筱扑过来,却被他侧身躲开,自己差点栽床上。
张泽元低头看那张照片:六年级,她缺了颗门牙,他板着脸,两人中间隔着一条用粉笔画的三八线。
"你那时候真丑。"他说。
"你那时候真欠。"她抢回相框,反扣在桌上,"……坐地上,不许上床。"
他看了眼地板上的毛绒地毯——粉色,印着胡萝卜图案。
"你一天就玩这些东西啊?"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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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闺蜜密谈。
阮伊筱妈妈把鱼翻了个面,压低声音:"座位表我看了,第三排靠窗,光线好。"
"我托了老陈,"张泽元妈妈切着葱,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说两个孩子成绩互补,放一起带劲。"
"互补?"阮伊筱妈妈笑出声,"泽元数学考71,伊伊考117,这叫互补?"
"伊伊语文年级第三,泽元作文跑题跑到西伯利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老母亲懂老母亲"的笑容。
"对了,"张泽元妈妈忽然说,"泽元书包里有盒巧克力,瑞士的,他爸出差带的。"
"我蒸了伊伊最爱的桂花糕,"阮伊筱妈妈接话,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早餐,换换?"
"成交。"
锅盖"噗噗"冒着白汽,两个妈妈碰了碰肩膀,像二十年前在宿舍分一包辣条那样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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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伊筱房间
"你笑什么?"阮伊筱盘腿坐在地毯上,警惕地看着忽然弯起嘴角的张泽元。
"没什么。"
他确实听见了——厨房门没关严,两位妈妈的音量随着油烟机轰鸣逐渐失控。
但他没说。
只是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觉得实验附中好像也没那么糟。
"阮伊筱。"
"干嘛?"
"桂花糕。"他说,"你妈妈蒸的,明天我分你一半。"
她愣住:"……谁要你的巧克力。"
"我没说有巧克力。"
"张泽元!"
窗外晚霞正好,楼下传来谁家妈妈在喊孩子回家吃饭。阮伊筱把脸埋进兔子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三八线作废了。"
"嗯?"
"我说,"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以后不许画三八线了。"
张泽元看着她被抱枕压红的脸颊,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那张反扣的合照又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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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四菜一汤。
阮伊筱妈妈给张泽元夹了第三块糖醋排骨:"泽元多吃点,长身体。"
"妈!"阮伊筱把碗一推,"我的呢?"
"你自己夹啊。"
张泽元妈妈笑着把桂花糕往阮伊筱那边推了推,顺手把张泽元碗里的排骨夹走一块:"伊伊吃,泽元不爱吃甜的。"
"我爱——"张泽元话没说完,桌下被阮伊筱踩了一脚。
她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谢谢阿姨,阿姨真好。"
两位妈妈对视,眼底都是"孩子们真可爱"的慈祥。
饭后,张泽元妈妈接了个电话,表情忽然严肃:"老张开完会了,说顺路接我们……伊伊,今晚去阿姨家住?伊伊妈也一起,老张带了红酒。"
"好呀!"阮伊筱妈妈眼睛一亮,转头看女儿,"伊伊,去不去?"
阮伊筱僵住。
张泽元已经站起来收拾碗筷,背对着她,肩膀似乎在抖。
"……去。"她从牙缝里挤出字,"但我要睡客房。"
"客房堆杂物了,"张泽元妈妈自然地接话,"泽元房间大,打地铺就行。"
"他打地铺?"
"不然呢,"张泽元妈妈眨眨眼,"让你睡地上?"
阮伊筱看向张泽元,后者正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水槽,水流声里飘来一句轻飘飘的:
"我床分你一半,"他说,"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睡过。"
"那是幼儿园!"
"嗯,"他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她,水珠顺着指尖滴进池子里,"所以现在睡地上。"
阮伊筱妈妈和张泽元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红酒杯,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夜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阮伊筱想,这转校,转得真是……
她偷偷看了眼张泽元的背影,把"倒霉"两个字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