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财好你》汐露

5、第 5 章 与宋时女朋

　　与宋时女朋友身份一起到来的，是源源不断的下午茶。公司同事还说孟思然要是走了，收废品的叔叔纸壳子都少收几十斤。
　　孟思然还和宋时去看了一次F1赛车比赛。
　　但是他们最多的约会地点还是那个狗狗公园，她还是逃离不了遛狗的命运。
　　孟思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变了一些，又好像没变。
　　她还是向往常一样画图、加班画图，只是下班后的兼职换成了约会。
　　有人说她都和客户谈恋爱了还加班，真不知道是图啥。只有孟思然是真的心里苦啊。
　　他们不知道宋时有多么变态。即便他是她男朋友，工作的时候也没把她当人看的。她纯社畜命。
　　她偶尔还在宋时家里画图。她一边画着，宋时一边喝茶。夜已深了两人都不舍得睡。宋时说他在陪伴女朋友加班，还备好了小零食给孟思然和自己吃。可把他自己感动坏了。
　　这是孟思然眼里的宋时。
　　而宋时眼里的孟思然是这样的：她画图的时候专心到旁若无人，注意力只集中在书桌台这方寸天地。她埋头画图的身影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宋时之前说好看的人不需要过多修饰的话真的不是骗她。孟思然分明美丽得无比耀眼。她的好看是生动的、具象的，比如：她顶着熬夜的黑眼圈和略油的刘海，她无意识地转笔和揉手腕，她烦躁地撕去草稿否定自己。
　　孟思然改稿千百遍，都对设计稿产生感情了。每次看到它脑海里就会出现小动物在自己设计的区域的撒欢的身影。
　　“你说要不要搞个试吃区域？宠物试吃，没人做过诶。”
　　宋时认真思索。这家超市主打高端狗粮和零食玩具。试吃消耗的成本不低，但是吸引客流的效果也是显著的。
　　“你先画，画完了我看看。”
　　“还是别试吃了。不妥，我看不妥。”
　　宋时把孟思然圈在桌子和自己的怀里，手臂撑在她两侧。
　　孟思然从他臂弯里解放出一只手，宋时呼吸一窒，情不自禁靠近她。孟思然摸索着合上笔记本，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轻松地靠坐在桌上。
　　宋时：。。。
　　宋时掐了下她的脸，这还不算。他一直揪着她脸颊肉，像揪仓鼠一样。
　　“我要是被撞到了可不算工伤。”腮帮子肉被捏着，孟思然嘴被挤成一个小小的O形，说话像只鸭子。
　　宋时一笑。干脆把笔记本和纸笔都挪到边上，台灯也关了，弯腰在她耳边轻轻咬字，“算我的。”
　　宋时一个单身快30年的男人，像刚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猛虎，眼底冒幽光。他平时又爱运动，身体保养得非常不错。孟思然老腰每天被工作和债主双重摧残，她在考虑要不要自己上个保险。
　　他手臂练得极好，青筋凸显，孟思然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好奇地摸了又摸，“你的手臂太适合打针了吧。”
　　宋时抓过她乱动的手，一掌把她钳制住。对上她迷茫的眼神，宋时面上有些燥热，又有点莫名的兴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种癖好。
　　长夜漫漫，正适合喜欢夜间活动的动物。

　　这几天毛雯倾在老家遭遇了许多离奇的事情，每天都能就她认识的傻逼吐糟两百句。
　　她是回家看望生病的姥姥的。姥姥没有大事，毛雯倾摊上事了。她家里人给她找了一堆适龄男青年逼她相亲。她说自己被奇葩烦死了，头发一把把地掉。
　　“你为什么不说你在上海有心动嘉宾？”
　　毛雯倾发过来一个头发被大风吹乱的表情包。“没戏了。他都不怎么找我了。你不知道那个都市传闻吗？一对男女如果见面三次还没人表白，那他们在一起的概率是0.1%。”
　　“你这是都市怪谈。”
　　毛雯倾不说话，估计相亲去了。
　　家里的电灯泡忽然闪了两下。你也很为这个都市传闻忧伤吗，灯泡？
　　孟思然去看了豆豆。它这段时间养病养得膘肥体壮。
　　方医院说豆豆马上要被他主人接走了，搞得孟思然很惊讶，原来豆豆不是方医生的狗吗。
　　他说豆豆是医院的一个客人寄养在医院的。
　　孟思然点点头，噢了一下。心道难怪方医生不遛狗，原来豆豆是养子啊。
　　孟思然只能摸摸豆豆的大耳朵，“希望你主人对你好。”
　　豆豆翻过身露出滚圆的肚子，孟思然给豆豆拍了张照留作纪念，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豆豆了，心里有些不舍。
　　豆豆乖乖地任由人抚摸，把孟思然的掌心舔得湿湿的。
　　孟思然不由得想起blue。这只边牧和他主人一样，浑身散发高贵冷艳的气质。他从不主动低头要抚摸，平时经常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听人的动静。肚子饿了也不扒拉人，只会用爪子拨一下空的饭盆，如果一时没顾上blue，他就回到狗窝躺下安安静静等待。
　　都说狗随主人，blue的性格还真的和宋时有点相似。
　　宋时很少和她在微信上聊天，仅有的几条和工作无关的信息都是说去哪吃饭、周末如何安排。
　　和他在一起时，孟思然说公司的事，他也不显得特别有共情力，但是他不打断。每次默默听完，偶尔给出建议。
　　他的这种话少并非沉默寡言，而是一种很有分寸的聪明。宋时主动抛出话题的时候都是信手拈来的，比如他对历史和军事很有研究，所谈及的内容不仅有新意还有深度。
　　宋时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的头脑匹配他的优越的家世。
　　孟思然见过的一些富二代，比如公司的Jessica。他们很多都有出色的外在条件和学历背景，但是缺乏被苦难挫折磨砺出来的坚强心性。
　　宋时虽然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人，但他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从容淡定，遇到事情也能不慌不忙。孟思然听他和人打工作电话，寥寥几句就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一只笑面虎是也。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坚韧的人。但是经过妹妹生病一事之后，她才明白磨难也是分等级的。
　　孟思然想到自己从小很喜欢的三只小猪的故事。在工作加班通勤的□□痛苦面前，她是砖瓦房；在被剥夺工作成果的精神痛苦面前，她是木房子；在家人或者自己的健康面前，她的意志力不过是稻草搭的，一吹就倒。
　　孟思然答应爸妈这周回家吃饭。她还买了个蛋糕庆祝妹妹眼睛彻底恢复，店就在她们家小区楼下。孟思然取蛋糕的时候一对母女在看橱窗。小女孩看中了她定的那款蛋糕。女孩母亲问这款蛋糕好吃吗、是不是动物奶油。
　　店员热情回应：“好吃啊！我们店都用的最好的原材料。我们家这个芒果蛋糕卖得可好了，刚刚两个客人来拿这款蛋糕，那个小姐姐手里就是。”
　　“那我们也要一个，后天我女儿生日来拿。”
　　“好嘞。”
　　孟思馨也特别喜欢这个芒果蛋糕，她小时候每次生日都要吃。
　　孟思然家在十六楼，她坐电梯出来的时候，一个提着蛋糕盒子的身影从隔壁电梯出来，盒子上的标志和她买的蛋糕一模一样。
　　而且更巧的是，那个人还停在她家门口。他按了门铃，妈妈从里面出来迎接他。
　　“诶小徐你来啦，你还带了蛋糕，是思馨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店！思馨，快出来和你小徐哥哥说谢谢。”
　　孟思然此刻惟有沉默。
　　“哥哥好～诶姐你也在！”孟思馨立刻咻得一下帮她拿好拖鞋。然后挽过姐姐的手，她闻起来像一块甜甜的小蛋糕，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徐若怀转身，“思然，好久不见。”
　　他更瘦了，也更高了。孟思然感觉六年时间把徐若怀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现在的穿衣风格也脱胎换骨。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驼色风衣，纯白毛衣也熨得笔挺，裤子面料一看就是高级的材质。
　　孟思然想起从前。他和自己出去都是卫衣配牛仔裤，总喜欢把手塞在卫衣前面的兜里。那时的他眉眼青涩，和现在这个修饰到头发丝的成熟男人判若两人。
　　他自然地站在自己家客厅里，丝毫没有在别人家做客的拘谨。徐若怀主动给她拿包，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孟思然把包放在沙发上，外套也脱下来扔沙发。“我毕业了以后就回上海了，一直在同一家公司做，现在是高级工程师。”
　　“小徐现在在做什么？”孟思然妈妈好奇地问。
　　“我在一家港资投行做VP，今年总部在上海开了一个办公室，我来负责这边的业务。”
　　孟爸大声问道：“小徐，那你以后就在上海了，不回香港了？”
　　徐若怀微笑。他不经意地看了孟思然一眼，把手中的风衣放到沙发上，和孟思然随手乱丢的外套并排，朗声回应孟爸：“应该不回去了。现在国内的金融市场也很有发展潜力。”
　　“小伙子出色啊，一表人才。在香港喜欢你的女孩不少吧？”孟爸自来熟地问徐若怀。主要她们家和徐若怀家多年邻居，再优秀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
　　徐若怀：“在香港的时候一直忙工作，没空谈恋爱。”
　　这经典说辞。
　　孟思然不知道徐若怀也来，要是知道的话她这周就找个理由不回家了。
　　她和徐若怀谈过，而且是在家里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谈了七年。这七年跨越了高中和大学，也跨越了整个青春。
　　毕业以后徐若怀拒绝了上海顶尖投行的offer，毅然决然去了香港发展。他们俩是那时候分的手。
　　六年时间，足以抹平很多印记。孟思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说过的气话、流过的眼泪。
　　孟妈妈给徐若怀盛了碗排骨汤。孟思然看到她没怎么吃于是给她盛了碗汤。孟思馨说自己也要，她站起来不方便，徐若怀就把自己面前那?给了她，又自然地拿过孟思然的碗给她盛了碗。孟爸眼见着汤快分完了，连忙给自己盛汤。
　　合着着一圈下来，只有徐若怀没汤喝。活该。孟思然嘴角上扬。
　　她垂下眼睛，拿手机记录自己吃的发给宋时。宋时难得回得很快，他也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一双筷子。
　　一些奇异的默契。
　　徐若怀不是故意要偷看她手机的。他只是不小心地、无意地、看到了孟思然拍照又发微信给一个人，那个头像是一只狗的人。
　　她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呢？徐若怀心思复杂，这顿饭吃得顿时不是滋味。
　　之前他听昔日高中友人说起，曾经的一中校花孟思然这几年一直沉迷工作不谈恋爱的事，所以才主动提出拜访孟思然家里。
　　孟思然爸妈非要把徐若怀送到小区门口。孟思然很无语，他难道还能在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地方迷路吗？
　　“谢谢叔叔阿姨招待。我爸妈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以后有机会我们两家人可以聚一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好的～小徐你路上小心，记得我说的，给我们大孟留意留意合适的男孩子～”
　　“妈——”
　　孟思然留给徐若怀的是一个急匆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