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冤亡妻

2、坠落 丧尸末日，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盛夏的黑夜来得猝不及防，浓墨般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座沦陷的城市裹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远处零星的爆炸声，与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成为这片末日里唯一的声响。
　　育英中学天台，冷风顺着楼体缝隙灌进来，卷起地上细碎的灰尘，也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扑在每个人的脸上，黏腻又冰冷。八个来自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少年少女，分散在天台各处，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方才生死一线的突围抽干，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叶寻靠在冰冷的天台铁门边，后背紧紧抵着粗糙的金属门板，微微阖着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身上的校服早已被丧尸的黑血、汗水浸透，胳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泛着红，伤口处传来隐隐的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的紧绷与焦灼。
　　作为高三7班的学生，学生会副主席，她习惯了凡事冷静决断，习惯了扛起责任，可这场突如其来的丧尸浩劫，终究是超出了所有十七岁少女的认知范围。从自习课上的第一声尖叫，到走廊里的血腥厮杀，再到退守天台，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她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一生。
　　大脑始终在高速运转，规划逃生路线、分析当下局势、分配队员任务，神经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连片刻的松懈都不敢有。可身体的疲惫终究是压不住，意识渐渐变得昏沉，眼皮越来越重，原本清晰的思绪，也慢慢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气。不过片刻，她便陷入了浅眠，呼吸变得平缓绵长，连日的紧绷让她连警惕都弱了几分。
　　天台西侧的阴影里，堆放着废弃的建材，恰好遮住了大半光线，成了整个天台最隐蔽的角落。没人留意，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掠过，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径直走向缩在角落最深处的许然。
　　那身影穿着和众人同款的校服，却将外套拉高，牢牢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与乌黑的发梢，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与周遭惶恐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双臂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是高一3班的学生，骨子里的懦弱自私，在末日降临后被无限放大，从被困教室开始，他就只顾着蜷缩自保，从未想过伸手帮忙，满心都是如何逃离这支随时可能丧命的队伍。
　　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蒙着半张脸的神秘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慌忙用手捂住嘴，才勉强憋住了惊呼。
　　“你、你是谁？！”许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不停打颤，眼神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远离眼前这个诡异的陌生人。他明明一直盯着天台四周，从未见过这个人出现，也分不清对方是学生还是其他幸存者，只觉得对方周身的寒意，比丧尸还要让人胆寒。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脚步缓缓停下，站在距离许然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冰冷，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漠然：“想活，还是想死。”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直砸在许然的心上。
　　“想活！我想活！”许然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恐惧，他抬头看着神秘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你是不是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在这绝望的末日里，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对方浑身透着诡异，他也顾不上多想。
　　“我能帮你活下去，但你要听话。”神秘人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留在这支队伍里，跟着叶寻往前走，你只有死路一条。她的执念，会带着你们所有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许然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叶寻是队长，她在带我们去边境安全区，到了那里，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安全区不过是泡影。”神秘人轻笑一声，笑声冰冷又嘲讽，彻底击碎许然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这场灾难早已席卷一切，根本没有所谓的生路。叶寻不肯放手，只会让所有人陪她一起葬身尸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许然心底的不安。其实许然自己也清楚，这场末日太过恐怖，整个学校、整个城市都沦陷了，所谓的边境安全区，不过是叶寻口中虚无缥缈的念想。他一直都在怀疑，根本没有什么生路，他们所有人，最终都逃不过一死。
　　“那、那我该怎么办？”许然的眼神彻底慌乱起来，原本就不坚定的心，瞬间被说动，“我不想跟着他们送死，我想自己活下去，我该怎么做？”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对眼前的神秘人言听计从，满心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神秘人看着他这副懦弱又自私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下达了指令：“天黑之后，叶寻会带我们从天台消防梯下去，届时混乱必生，尸群会被惊动。”
　　“那个高一的女生，偌宛，胆小懦弱，腿脚发软，她会是队伍里最大的累赘。等下楼梯时，一旦出现混乱，你就找准机会，用力把她推下去。”
　　许然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推、推下去？那、那她会死的！她会被丧尸吃掉的！我、我不敢，我做不到……”
　　他虽然自私，却从未想过亲手害死别人，一想到偌宛会因为自己的一推，葬身尸潮，他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心底的恐惧与犹豫交织在一起。
　　“你不推她，死的就是你。”神秘人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倍增，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许然，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她一旦摔倒，必然会发出声响，吸引所有丧尸，到时候，整个队伍都会被尸群包围，你也跑不掉，会和她一起死。”
　　“只有牺牲她，用她的坠落吸引尸群的注意力，你才能趁机逃跑，活下来。”
　　“记住，末日之下，自私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则，心软、犹豫，都只会让你丧命。按照我说的做，你就能活下去；若是不做，你就和他们一起，葬身尸海。”
　　每一句话，都在不断蛊惑着许然心底的自私与怯懦，不断放大他的求生欲，将“推下偌宛、独自逃跑”的念头，狠狠刻进他的脑海里。
　　许然浑身颤抖，眼神挣扎到了极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心底的善良与恐惧、自私不断拉扯。可在这生死关头，对死亡的恐惧，终究是压过了最后一丝良知，神秘人蛊惑的话语，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缓缓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最终，声音颤抖地吐出一个字：“……好。”
　　“很好。”神秘人得到答复，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最后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冰冷的提醒，“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按照指令行事，否则，你活不到明天。”
　　说完，神秘人不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彻底没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过多久，叶寻缓缓睁开眼睛，从浅眠中醒来。
　　她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大脑昏昏沉沉，仿佛刚刚做了一场冗长又模糊的噩梦，梦里的内容全然记不清，只留下一股莫名的空虚与冰冷，挥之不去。她只当是连日紧绷、太过疲惫导致的，并没有多想，完全不知道，就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一场针对队伍的阴谋，已经悄然敲定。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沈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稚是高三1班的男生，沉默寡言，动手能力极强，从末日爆发开始，就始终默默跟在叶寻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他心里藏着一份从未说出口的暗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叶寻身上，方才他隐约瞥见一道陌生身影靠近许然，可转头再看，却只剩一片阴影，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叶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异样，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看向沈稚：“没事，只是有点累，时间差不多了，准备集合，下消防梯。”
　　她不再多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天台各处的众人，沉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都过来集合，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现在就从天台消防梯下去，按照之前分配的顺序，依次行动，不许乱跑，不许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众人闻言，纷纷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疲惫与恐惧，却又不得不听从叶寻的安排。在这绝望的时刻，叶寻的冷静指挥，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叶寻再次重申一遍下楼顺序：“我第一个下去探路，沈稚第二个，随时留意消防梯的状况；季青第三个，护住中间队员；孟之理、阮星、偌宛依次走在中间；许然，你走在偌宛后面，看好身边的人，不要掉队；宋砚池最后断后，留意身后的动静，一旦有丧尸靠近，立刻提醒。”
　　被点名的许然，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闪躲，不敢与叶寻对视，也不敢看向身边的偌宛，只是低着头，慌乱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他的异样太过明显，一旁的季青皱了皱眉，忍不住呵斥：“许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整天畏畏缩缩的，不就是下去个楼梯，要是敢拖大家后腿，我饶不了你！”
　　许然没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心底却不断回荡着神秘人的指令，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到了极致。
　　偌宛站在阮星身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紧紧抓着阮星的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阮星姐，我怕高，我不敢下去，那个消防梯好高，我、我害怕……”
　　她本就性格内向胆小，平日里连高处都不敢靠近，更何况是这种垂直悬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铁质消防梯，下面还是布满丧尸的后巷，光是想想，就让她吓得魂不附体。
　　“别怕别怕，我在呢。”阮星立刻伸手，轻轻抱住她，语气温柔又坚定，一遍遍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我牵着你的手，我们一步一步慢慢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阮星是高二3班的班长，心思细腻温柔，一直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队伍里的人，她的安抚总能让人安心。偌宛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紧紧攥着阮星的手，勉强做好了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来到天台消防梯入口处。
　　叶寻率先行动，翻身跨过天台护栏，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质扶手，双脚稳稳踩在踏板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率先顺着消防梯，一点点往下挪动。手机手电筒被她调至最暗，只照亮脚下的路，避免光线吸引丧尸的注意。
　　沈稚紧随其后，跟在叶寻身后，刻意放慢了半步，目光始终盯着叶寻脚下的踏板，时刻留意着那些松动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护着她，一旦她有任何闪失，他能第一时间出手。
　　季青、孟之理、阮星、偌宛、许然、宋砚池，依次跟上，八个人排成一列，沿着狭窄的消防梯，缓缓向下挪动。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消防梯微微晃动发出的吱呀声，和楼下越来越清晰的丧尸嘶吼声，在黑暗中回荡。每个人都紧紧抓着扶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越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烈，楼下丧尸的嘶吼声越发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偌宛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下方的黑暗，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就紧张的情绪，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彻底崩断。
　　走到消防梯中间位置时，她脚下一滑，原本踩在踏板上的脚猛地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吓得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原本在后巷里游荡的丧尸，瞬间被这道活人的声音吸引，纷纷朝着消防梯下方聚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发出疯狂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楼梯口扑来，撞击着楼体，发出咚咚的巨响，场面瞬间失控。
　　“别叫！偌宛，快捂住嘴！”阮星吓得脸色惨白，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攥着偌宛的手，想要把她拉上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抓紧扶手，快点！”
　　偌宛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直流，浑身僵硬得不听使唤，反而因为慌乱，双手紧紧抓住阮星的胳膊，带着阮星也跟着在消防梯上晃了晃，整个消防梯瞬间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孟之理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两人，可消防梯太过狭窄，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一时间，队伍中间彻底陷入混乱，所有人都跟着晃动起来，情况岌岌可危。
　　“稳住！都别慌！抓住扶手！”叶寻在下方厉声大喊，想要往上折返帮忙，却被下方围过来的丧尸挡住了去路，根本无法上前，只能焦急地指挥，“沈稚，稳住楼梯，季青，护住她们！”
　　沈稚立刻停下脚步，一手紧紧抓住上方的扶手，一手扶住消防梯的栏杆，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晃动的楼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缩在偌宛身后的许然，彻底被恐惧与神秘人的指令支配。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被丧尸疯狂的嘶吼声彻底击碎，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摇摇欲坠的偌宛，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趁着所有人都在慌乱之中，无暇顾及他，许然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前的偌宛，狠狠推了过去！
　　“不要！”
　　阮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伸手拉住偌宛，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原本就抓不稳扶手的偌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彻底失去了平衡，双手从阮星的掌心滑落，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从摇晃的消防梯上，直直朝着下方布满丧尸的后巷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胆小怯懦、一直努力跟着队伍的高一女生，从高空坠落。
　　“嘭——”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在丧尸的嘶吼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秒，围在下方的丧尸，瞬间蜂拥而上，将偌宛彻底淹没。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戛然而止，被丧尸的嘶吼声彻底吞噬。
　　混乱戛然而止，只剩下丧尸的嘶吼，和众人冰冷的恐惧。
　　许然看着下方的惨状，没有丝毫愧疚，心里只有逃生的狂喜。他按照神秘人的指令，做完这一切后，头也不回，不顾身后季青的怒吼与呵斥，不顾一切地顺着消防梯往下冲，落地之后，立刻转身，疯了一样朝着后巷深处跑去，彻底逃离了队伍。
　　“许然！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季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握着钢管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嘶吼，却被狭窄的消防梯困住，根本无法追上去。
　　消防梯上的众人，全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叶寻站在最下方，抬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与震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许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会狠心将偌宛推下，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背叛队伍。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虚与冰冷，再次涌上心头，那段模糊的噩梦、许然反常的举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一片混乱，却又始终抓不住头绪。
　　她更不会想到，那个在黑暗中蛊惑许然、一手造成这场悲剧的神秘黑衣人，自始至终，都藏在她最熟悉的地方。
　　沈稚快步从消防梯上下来，走到叶寻身边，看着她苍白错愕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挡在她身前，将她与围过来的丧尸隔开，目光深沉地扫过后巷的阴影处，眉头紧紧蹙起。
　　他总觉得，有什么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在悄悄盯着这支队伍，在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一切，将他们所有人，一步步推向绝望的深渊。
　　阮星趴在消防梯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双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人的姿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满是自责与悲痛，她明明答应过要保护偌宛，却终究没能留住她。
　　孟之理脸色凝重，看着被丧尸淹没的偌宛，又看着许然逃跑的方向，沉声对叶寻说：“不能再耽搁了，丧尸越来越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叶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悲痛，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压下心底的剧痛与混乱，看着眼前仅剩的六个人，声音沙哑却坚定：“下去，立刻离开这里。”
　　队伍还没正式踏上逃亡路，就先折损一人，一场来自黑暗的恶意，葬送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夜风愈发寒冷，吹过血腥弥漫的后巷，带着刺骨的寒意。
　　众人顺着消防梯，一一落地，看着偌宛陨落的地方，没有人敢回头，也没有人能回头。
　　他们都清楚，偌宛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黑衣人，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始终悄无声息地蛰伏着，等待着下一个时机，将这场逃亡，彻底拖入无人生还的结局。
　　而叶寻，只能带着满心的迷茫与悲痛，带领着仅剩的队员，踏入这片布满鲜血与死亡的末日荒野，朝着那虚无缥缈的边境安全区，艰难前行。她不知道，这场逃亡的终极真相，早已与她自身，牢牢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