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余烬中的密信 夜色如 ...
-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内却亮如白昼。
并非灯火通明,而是火光冲天。
萧珠溪站在正厅的廊下,冷眼看着远处偏院燃起的熊熊大火。那是范婉婷放的,为了销毁所有她们来过的痕迹,也为了制造混乱,掩护她们撤离。
“阁主,人都处理干净了。”
一名黑衣暗卫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萧珠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个假扮摄政王的替身呢?”
“已经按您的吩咐,换上了摄政王的常服,摆在了书房的书桌后。只要官府的人进来验尸,定会认定摄政王死于书房。”
“很好。”
萧珠溪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座曾经权倾朝野的府邸。
“带路,去书房。”
这一路走来,曾经威严赫赫的摄政王府如今已是人心惶惶。下人们大多被范婉婷的人控制在各自的院落里,不敢妄动。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侍卫经过,也被暗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拖入花丛中。
书房位于王府的最深处,也是摄政王生前最看重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显得格外诡异。
萧珠溪走进书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后那具“尸体”上。
那是一具身形与摄政王相仿的死囚,脸上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但身上那件金丝蟒袍和腰间的盘龙玉佩,以及他常年不离手的扳指,却足以证明他的“身份”。自己应该庆幸的是摄政王有几个怪癖没人知道,不然处理起来麻烦死了。
“做得不错。”萧珠溪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范婉婷那边呢?”
“范姑娘正在清点库房,她说……”暗卫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范姑娘说,在库房里面找出了摄政王搜刮民众的物品。不能便宜了朝廷,她要替天行道,全部带走。”
萧珠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让她拿吧,多带点人跟他一起,金银财宝是身外之物,我要的,是别的东西。”
她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守在门口,随后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书架前。
摄政王此人,生性多疑,心机深沉。他能把持朝政十余年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手中的兵权,更是他手中掌握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萧珠溪相信,这些东西,一定就藏在这个书房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沿着书架的边缘一寸寸摸索,没有机关。
她又蹲下身,检查书桌的暗格,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火光似乎更盛了,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马蹄声。朝廷的人应该快到了。
萧珠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自己猜错了?摄政王并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书房?
不,不可能。
以摄政王的性格,他最喜欢把猎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欣赏。这是一种变态的控制欲。
萧珠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坐回摄政王常坐的那张太师椅上,闭上眼睛,试图去模拟那个男人的思维。
如果她是摄政王,她会藏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珠溪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了书桌正上方挂着的一幅字上。
那是先帝御赐的“忠勇可嘉”四个大字。
摄政王一生都在谋逆,却把这四个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日日嘲讽。
萧珠溪站起身,搬过椅子,伸手摘下了那幅字。
画轴后面,墙壁上空空如也。
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不死心,仔细看了又看,伸手在挂画的钉子上摸索了一番。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凸起,位子的灰尘也比其他地方淡了不少。
萧珠溪心中一喜,用力一按没有任何反应。刚想去找别的地方,突然发现在他的旁边还有个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书桌左侧的一个笔筒突然弹开,笔散落一地,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
萧珠溪迅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探身向洞口看去。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来,打开。
盒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本薄薄的账册,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萧珠溪先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清悦阁分堂堂主的私印。
她的手猛地一颤。
她颤抖着手指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萧珠溪看着信纸里面的内容,几乎有点不可置信。这个自己最强大的势力竟然出了叛徒。
“将军?”门外的暗卫听到屋内的动静,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没事。”萧珠溪深吸一口气,将信纸重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她拿起那本账册翻开。
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账册,分明是一本“买命钱”的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摄政王这十年来,收受了多少官员的贿赂,又替他们摆平了多少案子。从户部尚书到禁军统领,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在上面!
更让她震惊的是,账册的最后几页,记录了几笔巨额的银两流向,接收人竟然是——
“清悦阁?”
清悦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她现在在东朝的最大势力。
但这账册上却清楚地写着,摄政王曾多次以“清悦阁”的名义,向边境的某些势力输送银两和粮草。这些事情他这个当阁主的竟然浑然不知。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摄政王早就在清悦阁有了自己势力?甚至一直在利用清悦阁做掩护,进行他的叛国勾当?
还是说,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清悦阁?
萧珠溪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如果这本账册落入朝廷手中,清悦阁这个自己在东朝唯一一个势力将会被彻底铲除。
萧珠溪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东西不仅是摄政王的罪证,更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
暗卫的声音充满了焦急,“范王在库房遇到了麻烦,好像……好像碰到了摄政王的私兵!”
“私兵?”萧珠溪眉头一紧,“摄政王的私兵不是都在城外大营吗?”
“不知道!听说是摄政王为了以防万一,在府内也藏了一支死士!范王她们被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萧珠溪看了一眼手中的紫檀木盒,又看了一眼外面冲天的火光。
时间紧迫。
“你去告诉范婉婷,让她不必恋战,直接炸开西边的围墙,从下水道撤!我在前面的路口等她们!”
“是!”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珠溪将紫檀木盒塞进袖中,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这里埋葬了摄政王罪恶的一生,也揭开了她身世的一角。
她吹灭了火折子,转身推门而出,身影瞬间融入了那片混乱与黑暗之中。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火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