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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有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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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庄没有将今天的小插曲和拥抱放在心上,虽然贺至饶的怀抱干净温暖,但她从没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那与礼貌性的拥抱不同,她多少产生了一些陌生感。
回家后,她通过监控确认了母亲的状态,睡前又看看妹妹的消息,放下手机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熬夜不利于她的身体,周雨庄找到药箱,新拆了一盒解郁的药剂。
……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已染上天边的橘红,窗上的待办项投影颜色根据夕阳自行调节。
赵君迟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进来,把智启下一周期主推的模型最终测试报告交给她。
“周总,模型效果比预期要好一些。”
周雨庄抬手扶了下眼镜,接过报告粗略翻看,嘴角终于展露一丝浅淡的弧度,“知道了,另外,和沈城大学的合作方案准备好了吗?我要过目。”
赵君迟应了声“好”,却没有立刻出门,“对了,贺总在楼下呢,要不要请他上来?”
智启安保管理是比较严格的,虽然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与贺至饶是一家人,但他不是集团认证员工,不能随便上楼。
尤其周雨庄没有特殊交代过,那就当作外来访客,平常心对待。
“他来做什么?” 周雨庄签字的动作顿住,“让他上来。”
签完字,又补充,“给他办张门禁吧,只办这一层。”
没一会儿,贺至饶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界的气温味道,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一杯是周雨庄常喝的全冰咖啡,一杯是全冰无糖果茶,杯壁凝着水珠。
“忙完了?”他将咖啡放在周雨庄手边,目光扫过她桌上三个黑着的大屏显示器,“看你这几天都在加班,没好好休息。”
语气是周雨庄不习惯的熟稔。
“我赶时间,没办法。”周雨庄看了眼咖啡,又看了眼时间,没动作,“要不拿注射器扎我血管里呢?”
她就算再牛马也不能把咖啡当水喝。
“扎针的事就要找我二哥了。”贺至饶听着她的玩笑,清浅笑着,把果茶插好吸管递给她,“还好同时准备了别的。”
他拿回咖啡,“这个我喝吧。”说完,含住吸管尝了一口。
显示器右下方的数字宣告夜晚开始,周雨庄看着深色液体逐渐减少,开口阻拦,“别喝了吧,都这么晚了。”
“没事,咖啡对我没什么作用。”贺至饶不以为意,咖啡的苦涩浓郁,他眉梢却挂着些糖霜。
周雨庄便没有管。
那天领证之前,他们去了她选择的医院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周雨庄的结节、心律不齐、低血糖低血压和部分数值异常都是已知问题,对比之前没恶化也没好转。
相较她这边,贺至饶简直出奇的健康。以至于她看见报告时都怀疑他是否做了手脚,可医院是她找的,诊室是随机的。
如果可以,周雨庄建议如果外星人真需要人类做研究的话……就把他推出去。
这是最好的研究对象。
人怎么能健康成这样。
“找我有事?”周雨庄推了下眼镜,没分他眼神。
他放下咖啡,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语气比平时郑重些:“是关于婚礼的事,我这些天被不少朋友问了什么时候办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婚礼?”周雨庄指尖的钢笔停顿在桌沿,语气凉了几分,“我认为协议里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愿意搞这些形式。”
婚礼是场供人观赏的戏,她不是演员,也少扮观众。
虽然婚礼对她利大于弊,是一个在沈城众多掌权者面前露脸的机会。她在脑中推演所有的走向,答案是,她不需要。
贺至饶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慢慢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办,也不想催你,雨庄,你知道贺家的情况,我大哥二哥的感情没有着落,长辈好不容易盼到我结婚了,要是不办婚礼,肯定会猛追不舍的。”
“另外……我也想有个名分。”贺至饶嘴巴抿成短线又复原。
周雨庄诧异看向他,这话说的,他清俊挺立的身影坐在那里,好像她给他多大委屈一样。
钢笔盖上,周雨庄给了他几个选择,“说下我的想法,第一,我个人肯定是对婚礼没兴趣的,所以如果你是要仪式感,建议放弃。”
“第二,我知道贺家人脉网错综复杂,一旦举办婚礼,必定是大场面。如果你最终说服了我,我也不想为这件事花时间,最好在流程上一切从简。”
她停顿了一下,贺至饶接着他说,“婚礼的事并不急,只是一个提议,你不要有压力,具体时间我们可以再商量,比如放在我生日啊,或者再往后排这样。”
周雨庄眉头拢起来,不同意他的打算,“我不建议放在你生日那天。”
“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了些窥探。
“我们三年后是要离婚的。”周雨庄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和你好聚好散,你之后再过生日,想到这场虚假的婚礼,不会觉得扫兴吗?这对你以后的爱人也不公平。”
这句话好像真空,一点点稀释着贺至饶心头的空气。他看着周雨庄清冷的侧脸,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她能考虑到他以后的爱人,偏偏不考虑他。
“周雨庄,我以后不会有爱人,你就没想过,或许我们不会离婚吗?”贺至饶心口的闷泛滥到舌根,喉结一滚,将那些情绪都咽下去。
语气落进耳廓,周雨庄没有细究他的深意,手指停顿一瞬,再次有节奏地落在键盘上,“没想过。”
贺至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全被周雨庄的疏离堵了回去。
“我知道了。”贺至饶最终还是点点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打扰了,婚礼的事,你要是有其他想法,随时找我。”
周雨庄“嗯”一声,没再看他。
贺至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文件,黑色的发尾垂在肩前,表情没有因为他的到访而有什么波动,只当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出现。
他轻轻带上门,将那片沉默和疏离都关在里面。
“等一下。”
听见她的挽留,贺至饶把即将关上门又推开一点。
周雨庄坐在原地看向他,“让君迟带你去办一张门禁,以后可以直接上来。”
贺至饶慢悠悠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身前,肩膀的布料绷起平整,他人高肩宽,靠在那儿跟模特一样,“如果是你来宇赫找我,我会亲自给你办。”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她,而是观察着她办公室性冷淡似的装潢,等人听见了,才将视线滑过去。
周雨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视线交错,她双手撑在桌边,起身,发出一声散漫的笑,“好,我给你办。”
她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他身边,掠过人,门外的秘书办忙得团团转,没有下班的意思,周雨庄步伐不停,向着人力部门走去,言语落在空气中。
“该下班就下班。”
她在门口的识别器按下无名指,扭头看他,“过来。”
贺至饶拎着衣服跟上去。
门开,俊男靓女吸引了大部分注意,经理立刻起身,“周总,贺总。”
周雨庄对她点点头,随手一挥,算是对其他人打过招呼,意思是他们不用在意。
她走到经理的工位,抽走一张空白卡片,夹在指缝间,“这个我拿走一张,帮我办下这层的门禁。”
“好。”
经理在系统上操作了几下,把卡片还给周雨庄。
她接了过来,领着人下楼,“别急,还要去楼下的自助机拍了照才算完成。”
“好。”男人始终落在她身后一步距离,一手伸在西裤口袋,那股子烦闷劲消解了不少。
智启大厅是两层挑高设计,采用大量白色与金属质感的灰色作为底衬,墙壁和二层玻璃护栏的回廊嵌入了蓝色灯条。
灯光映在镜片上,周雨庄在自助机上操作了几下,“过来拍照吧。”
贺至饶站定,毫无准备的证件照都十分周正。
周雨庄把门禁卡和照片叠放在一起盖住,系好挂绳,递给他,“服务还满意吗?”
“满意,五星好评。”
贺至饶抬手接过,目光落在她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眼睛上。
“谢谢,慢走不送。”周雨庄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把他当工作公事公办。
“赶我走?”贺至饶往前跟了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肩线微微放松,没有真要纠缠的意思。
“不然呢?你留下当吉祥物?”
贺至饶忽然笑了,声音放轻了些,“周雨庄,作为老同学,我们就不能多说几句话?”
周雨庄眉峰动了动,虽然她与他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但在周雨庄的记忆中,她和他不同班,也很少接触。
就算大学多了些接触,也够不上普通同学。
老实讲,他这样无所求,她有点慌。
她期待的是他明确说某天某时间,陪他见长辈。
而不是在这里弄一些暧.昧。
“坦白讲,”她抿了抿唇,试图为这种陌生的情绪找到一个逻辑出口,“你这样不提出明确的交换条件,让我无法预估下一步的风险,这感觉……有点失控。”
“我只是在尽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贺至饶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喉结轻轻滚了下。
“大可不必。”
周雨庄想也没想就驳回。
“嘶……”贺至饶被她冷言里的一梭子子弹击中,咬了咬牙抽口气,抬起手,在她脸上骤然一捏。
报复。
周雨庄脸庞一紧,下意识偏头躲了躲,指尖瞬间抚上被捏的位置。
等她反应过来要发作,始作俑者已经转身,单手拎着外套走向大厅门口,只留她一个背影。
“得寸进尺。”
她对着那道背影低声斥了句,“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