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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和你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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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每天下班时间,贺至威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智启大厅。
周雨庄邀请过他上楼,他也不打扰,只站在一楼等。
而时间经过几场风和雪,转眼已经到了冬至这天,空中扬着片片雪花,天地一片银装,郑开心说想吃东北的铁锅炖,傅礼烨想吃苏菜,陈路轻想吃火锅,周雨庄干脆提前几天借场地,改装了一个包厢。
工作收尾,周雨庄坐在沙发,指尖拎着一枚白色象棋,与自己对弈,咖啡色的针织打底衫,素链挂着戒指,鬓边的长发挽在耳际,多余的自然垂下来。
不久,门扉被扣了扣,贺至饶推门而入,语气带着点歉意:“今天下雪,路上不太好开,等很久了吗?”
“没有。”周雨庄看他一眼,精力更多被棋局占据,黑白对峙,寸土不让。
贺至饶视线向下,落在那盘棋上,长腿一步步迈过来,坐在周雨庄对面。
周雨庄伸出手,将棋子落在他掌心。贺至饶接过了她手中的那枚棋子,纵观棋局,“哒”一声轻轻落下,“走这里。”
新势力的加入让周雨庄瞬间理清自己陷入僵局的思路,她伸手推了一颗黑子,宣告这一局博弈结束。
目光平静地抬向他。
贺至饶看着白子输掉的棋面,沉沉一笑,“你赢了。”
“意料之中。”周雨庄浅笑着说,“你这一步,只是加快了我赢棋的速度。”
“或许哪天我们可以好好下一局。”她开始打量他的西装外套,以及黑色半高领毛衣。
男人九头身的身材优越,肩膀宽阔,腰腹那里又收成倒三角,熨帖西装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同色皮带束缚腰身的力量,今天有种轻熟风。
贺至饶发现她在看他,慢慢整理着衣襟,澄澈黑眸等待评价似的看向她,“还行吗?”
“嗯,挺好看的。”不做男模可惜了。
周雨庄埋了后半句话,站起身,“走吧。”
贺至饶今天没安排司机,自己开了辆不常用的卫士来接她,周雨庄坐进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的一个礼盒。
“蛋糕吗?”
“对。”贺至饶侧身为她系上安全带,回正身子,拨动方向盘汇入车流,“买了一个最近很火的搪瓷盆的蛋糕。”
周雨庄不理解,怎么蛋糕放搪瓷盆就火了。
那猪油放在蛋糕盒里能火吗?
周雨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F4的群聊已经在预热。
【陈路轻:二缺二。】
【傅礼烨:来了,门口。】
【郑开心:三缺一。】
周雨庄指尖敲击:来了,路上。
郑开心发了几个礼炮的表情:话说有人知道我们群聊名的F是什么意思吗?
【陈路轻:你起的你不知道?我以为是flower】
【傅礼烨:我以为是female】
【周雨庄:我以为是feiwu呢。】
陈路轻:……
郑开心:……
【傅礼烨:那我不是。我要退群。】
车辆在雪路上稳稳行驶,贺至饶不时看来一眼,“和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周雨庄摇头,熄灭了手机,无聊地在指尖转着圈,“没有,除了你今天要见的这几个人,其他的都没有联系,本来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贺至饶心想不是,认识她的人却有许多。
周雨庄降下了一点车窗,望着灯流下星河一样的雪,伸手接住调皮飘进车内的寒酥,喃喃出声:“不知道今年雪大不大,好久没玩雪地摩托了。”
贺至饶听见她的声音,没打扰她出神,不由得想象她的样子。周雨庄就是这样,清清冷冷,有柔有酷。他不需要她改变什么,甚至不需要她喜欢他,只要能并肩和她走完这一程,他都可以。
但总是奢望、也期待她哪怕百万分之一的垂青。
心却已经在想这场雪地摩托会在哪里,长白山还是北海道,加拿大亦或是冰岛。
车窗只降了一分钟,给车内带来些冬季独有的清冽气息。
“和谁一起玩过雪地摩托啊?”周雨庄手指在关窗键松开的那一刻,贺至饶幽幽开口。
他听见了。
周雨庄抬起手臂靠在车窗,头轻轻枕在指骨,看过去:“吃醋啊?”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他对男人不屑一顾,倒是对她身边的女性朋友有些警惕。
贺至饶:“不能吗?”
“能。”她笑了一声,沉静的嗓音能听出愉悦:“和女孩一起玩的。”
“谁啊?”贺至饶还是问。
他没有丝毫放松。
她似乎更得女孩喜欢。
她眼里也没有男人。
误会周雨庄弯了这一点,真不完全怪他。
除了与心理医生的那场误会,周雨庄更早些就因为性取向的风言风语,失去过一学期的院级助学金,不是辅导员和院办的决策,而是来自男同学的报复。
当时她班里的生活委员扣下了她的助学金申请表,后来辅导员询问时,周雨庄才知道自己没平上的原因。
那个男生以为她是女同,会抢他们的“资源”
也是那时,她出现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行踪不定。
周雨庄的嗓音轻轻震动,“林浅啊,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熟的?”
贺至饶“哦”一声,警戒线撤了。
周雨庄多说了几句,说在美国时与林浅的交集。
和在澳门时她为自己撑腰。
一听到澳门,贺至饶了然,“是不是你太张扬不给人家面子,得罪了人?”
那边的生意不好做。
周雨庄眼波带笑,“那时候太年轻,出手没轻没重的,一点不知道让着人,差点被扣下不让走,林浅帮我说话,我陪个罪就过去了。”
贺至饶在她头上轻揉了一把,“她很照顾你,明年我可以牵几个项目给江家。”
周雨庄躲了,她在适应他的拥抱,对这种举动还是有些不自在。更确切地说,她不是在适应他,而是在面对自己逐渐敞开的本心。
“你想回报,就直接回报林浅,把好处给江家算怎么回事?更何况我和她之间……”她看向他,是不高傲不伏低地一贯独立,“也不需要男人插手。”
明明天之骄子的贺至饶在她身边总是感觉自己很没用。
“好。”
车子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口,周雨庄预留过车位,贺至饶将车倒进去。
大雪天,天气并不冷,雪落无声,天地静谧,积雪吞噬了一切声音,静到似乎能听见人心。
贺至饶提着蛋糕牵着她,周雨庄侧抬头看看他,“我刚才说话有点凶吗?”
“没有。”贺至饶低笑了一声解释,“我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周雨庄停下脚步,收回手面对他,“黑白双方的打点,照顾日常生活,除此之外还想做什么呢?拯救世界吗?”
她抬手拨下他头上的一颗雪花,于她指尖融化。
周雨庄转身带路,“走吧,喜欢我,不是件卑微的事情。”
……
“嘭嘭嘭——”
“新婚快乐!!!”
周雨庄推开包厢的门就收获了三个小礼炮的迎接,她向后退了半步,闭上一只眼睛,伸手阻挡那些彩带落在眼镜上。
头发被鼓气带动飘起,纷纷洒洒垂落回去,唇是笑的。
郑开心跳到她身上,“啊啊啊啊周雨庄!!!想死了想死了,好久不见了啊!”
周雨庄身体晃了下,稳定自己,“是好久不见,这么激动啊?”
不知道的以为春晚了呢,冯巩前辈吗?
她下巴向里面的傅礼烨轻轻一点,就算打过招呼,陈路轻更不用多说。
贺至饶在后面一手撑住她高挑摇晃的身体。
郑开心从她身上爬下来,视线在二人之间一转,混不吝似的吹了个口哨,“呦,这谁啊,这不是八班班长贺至饶吗?怎么跟在我们周雨庄后面啊?”
她环着手臂,嘴上“啧啧啧”不停,大有娘家人把关的姿态。
周雨庄脸颊漾着笑,被傅礼烨引去主位坐下,解开围巾和外套。
贺至饶从容以对,“什么班长,我现在可是有了新身份,晋升了。”
他走进来,将蛋糕放在桌子上,落座周雨庄右位,将她的围巾外套都叠好才坐下。
“还不错,勉强及格吧。”郑开心对他的行为冷漠判分。
贺至饶连连抱拳:“好好好,感谢没让我挂科。”
另外三个人都笑着,陈路轻看向周雨庄,“桌,咱上菜吗?”
周雨庄:“上菜吧。”
陈路轻按铃招来服务员,圆桌中间的铁锅煮沸,但是要再炖一会儿才能吃,服务员先上了一圈其他苏菜和酒水。
傅礼烨开了瓶酒,“雨庄,你能喝吗?”
周雨庄接过来一瓶,“你们想喝我就陪着。”
郑开心坐在她左边,搂着她脖子,“我当然是想和你们不醉不归,但你会不会不方便喝酒啊?”
她戳戳周雨庄的侧腰,“比如……在备小宝宝什么的。”
周雨庄:……
“没有不方便。”
周雨庄握着酒瓶,视线移向贺至饶,忽然就没那么自在,尽量不尴尬地问,“你喝什么吗?”
“和你一样。”贺至饶耳尖有点红,开了她手中的酒,倒在杯子里,而后站起身,主动去开每位女士手中的酒,再还回去。
“不错,有觉悟。”郑开心说,“不过,我们不需要你伺候,你伺候好周雨庄就行。”
周雨庄和陈路轻已经伸筷子夹菜,几个女生一边吃饭,一边从周雨庄的公司发展聊到傅礼烨的核物理,聊郑开心的文学创作,聊陈路轻的自由人生。
锅气和美食中伴随着爽朗俏皮的笑声,她们更关注于聊天,少了吃饭喝酒。
尤其郑开心,那张嘴连机关枪都自愧不如,仿佛三峡大坝泄洪。
一人说,四人听。周雨庄、陈路轻和傅礼烨吃了半饱,她正在兴头上。
周雨庄提议吃蛋糕。
郑开心:“好呀好呀!”
贺至饶有眼力见地起身拆开蛋糕,放在四个女生中央,点燃蜡烛。
郑开心、陈路轻:“拍照片拍照片!”
周雨庄侧身欲躲,却在最后一刻快门定格时被拽了回去。
贺至饶没错过她的表现,笑意挂在眉目,给每个人切了蛋糕,回到座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说,“今天是第一次以新身份见大家,我敬各位,欢迎各位监督。”
提前祝你假期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