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栀旧绪

4、故人新友 老友见面

　　周四的午后，闷热感比往日更甚，连窗外的梧桐叶都蔫蔫地垂着，没了往日随风晃动的活力。高三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刚结束枯燥的文综默写，教室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小憩，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低头啃题，连交谈都放轻了语调，生怕打破这片刻的松弛。
　　苏念禾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盯着桌角那本江亦辰给的错题本发呆。上面已经记了半本数学错题，每道题旁边，都有江亦辰用蓝笔悄悄标注的易错点，字迹清隽，和她略显俏皮的字迹挨在一起，莫名般配。她偷偷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江亦辰闭着眼养神，长睫垂落，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形纤细、气质温婉的女生探进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苏念禾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念禾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念禾！总算找到你啦！”
　　苏念禾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时，惊喜地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阮栀？你怎么在这！”
　　眼前的女生留着温柔的齐肩短发，眉眼弯弯，穿着和她同款的蓝白校服，浑身透着乖巧恬静的气息，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阮栀。两人原本在同一所初中，后来阮栀随父母搬家转学，没想到竟在同一所高中重逢，还是在同一个教学楼。
　　“我早就转来咱们学校了，在高三（5）班，之前听别的同学说（2）班转来个新同学叫苏念禾，我还不敢确认，刚才问了你们班同学，才知道真的是你！”阮栀拉着她的手，语气满是欣喜，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几天一直想找你，又怕打扰你上课，终于趁课间过来了。”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原本闭目养神的江亦辰，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淡淡扫过阮栀，又落在苏念禾笑弯的眉眼上，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没说话，却也没再闭眼。
　　阮栀这才注意到苏念禾身旁的江亦辰，看着男生清冷出众的眉眼，又想起年级里人人皆知的高冷学霸，脸颊微微泛红，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江亦辰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随即又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笔，假装做题，耳朵却悄悄留意着身旁的交谈。
　　两人聊得正热络，走廊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蓝白校服、身形清俊的男生倚在门框上，眉眼温和，气质温润，手里抱着几本书，看向阮栀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阿栀，马上上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苏念禾顺着视线看去，男生面容干净，笑容和煦，和江亦辰的清冷截然不同，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莫名觉得亲近。
　　阮栀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又拉着苏念禾介绍：“念禾，这是苏辞清，我同班同学，人特别好，平时一直很照顾我。辞清，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苏念禾。”
　　“你好，我是苏辞清。” 苏辞清走进教室，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到休息的同学，朝苏念禾温和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亦辰，两人视线短暂交汇，苏辞清微微颔首，江亦辰也淡淡回礼，显然是认识的——毕竟都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学生，平日里考试、竞赛常碰面，只是交集不多。
　　“你好，苏念禾。”苏念禾也笑着回应，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好看的人都扎堆，阮栀温柔，苏辞清温润，和江亦辰的清冷完全是两种风格。
　　“我和阿栀在楼下（5）班，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你刚转学过来，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随时可以找我们。”苏辞清语气和善，说话慢条斯理，格外让人舒服，他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挂钟，提醒道，“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放学我在教学楼楼下等你们，一起出校门。”
　　阮栀点点头，又跟苏念禾说了句“放学见”，才跟着苏辞清离开教室，走之前，还悄悄朝苏念禾眨了眨眼，一副懂她的模样，看得苏念禾脸颊微微发烫。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上课铃随即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苏念禾收回心思，拿出课本，却发现身旁的江亦辰，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好久，都没写下一个字，平日里专注的眼神，此刻竟有些飘忽。
　　“你认识苏辞清啊？”苏念禾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江亦辰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年级第二，经常一起参加竞赛。”
　　说完，他便低头看向试卷，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教学楼。苏念禾收拾好书包，拉着江亦辰的胳膊往外走：“快走快走，阮栀和苏辞清在楼下等我们呢，一起放学回家！”
　　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臂，江亦辰身子微僵，却没推开，任由她拉着，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她往下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楼下的阮栀看到他们，笑着挥手，苏辞清站在她身旁，笑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