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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烛阴族的阴影 训练从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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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从六点半准时开始。
陆离把林晚带到后院——其实算不上后院，就是房子后面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地面坑洼，积着昨晚的雨水，踩上去噗嗤作响。
“今天学能量聚焦。”陆离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你的灵核能量集中到一点，像激光，不要像灯泡。”
林晚站在圈里，手足无措。“怎么集中？”
“想象。”陆离退开两步，“你胸口有团火，把它压成针尖那么大。”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林晚闭上眼，努力感受胸口那团“火”。确实有东西在烧，温热的，流动的，但更像一盆温水，泼得到处都是。想把它压小？它反而散开了。
试了十分钟，掌心还是那层淡淡的金光，不增不减。
“不对。”陆离的声音冷淡，“你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像石头。”
“我没……”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在憋气，肩膀耸得老高。
“放松。”陆离走过来，用树枝轻轻点了下她肩膀，“异能是能量流动，不是力气活。你越使劲，能量越乱。”
林晚深呼吸，试着放松。肩膀垂下来，手指松开。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那团“火”……动了。不是散开，是向内收缩，像有什么东西在中心旋转，把周围的能量一点点吸进去。
掌心金光变亮了一点点。
“继续。”陆离说，“别停。”
又过了五分钟。金光从淡黄变成亮金色，像镀了层薄金。能量在掌心汇聚，热得发烫，但不再灼人，更像握着颗暖手宝。
“可以了。”陆离递过来一片树叶，“试试修复它。”
树叶是枯的，边缘焦黄，中间裂了道口子。
林晚把树叶放在掌心，集中注意力。金光渗进叶片，顺着纹路蔓延。裂口慢慢收拢，焦黄的部分褪去，恢复成嫩绿色。
几秒后，树叶完好如初，甚至比刚才更鲜亮。
“成功了？”她有点不敢相信。
“基础而已。”陆离拿回树叶，看了看，“枯叶修复只是能量填充，真正的治愈要复杂得多。明天学器官模拟。”
“器官？”
“用能量模拟器官结构。”陆离转身往屋里走，“朏朏的治愈异能不只是‘修’，是‘重构’。你得先懂人体，才能修复人体。”
林晚跟上去。“那……要学解剖？”
“不用。”陆离合上门，“天师世家有传承图谱，你看图就行。”
陆离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疤痕——那是车祸留下的。三天后训练结束，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管疤痕修复膏，“山下药店买的，人类用的那种。”
早餐是压缩饼干和瓶装水。陆离吃得很快，几口解决，然后开始摆弄一堆黄纸符箓。林晚嚼着饼干，味同嚼蜡。
“今天还要出门？”她问。
“嗯。”陆离把符箓分类，“去检查一处灵气节点，离这儿不远。”
“我能去吗？”
陆离抬头看她。“为什么想去？”
“我……”林晚语塞。其实她也不知道。大概是在屋里憋得慌，或者……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可能有危险。”陆离说。
“比待在屋里等死更危险？”
陆离沉默几秒，然后点头。“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灵气节点在废弃的工厂里。
工厂大概荒废了十几年，外墙爬满藤蔓，铁门锈得只剩半扇。院子里堆着废弃的机器，雨水在铁皮上敲出空洞的回响。角落里传来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栀子花，与消毒水味诡异混合。
陆离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林晚跟在后头，时不时踩到碎玻璃，咯吱咯吱。
“节点在哪儿？”她小声问。
“地下。”陆离合打手电，光柱照向一扇半掩的铁门，“以前是防空洞，后来工厂扩建时封了。山海界的灵气从这里渗漏。”
铁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深，黑暗像浓稠的墨。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再往下就被吞没了。
陆离先下去，林晚紧跟。楼梯很窄，扶手上全是锈，一碰就掉渣。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别的什么。像腐烂的花，甜得发腻。角落里传来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栀子花，与消毒水味诡异混合。
下了大概三层楼深，到底了。是个不大的空间，水泥墙，地面积水。角落里堆着些破木箱，已经烂得不成形。
但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个“洞”。
其实不是真的洞，更像……空间的裂缝。一道竖着的裂口，悬浮在半空，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微光。裂口里不是黑暗，是流动的光影，像透过毛玻璃看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灵气节点？”林晚走近几步。
“对。”陆离从背包里拿出个仪器，有点像老式收音机，带根天线。仪器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数字。“灵气浓度……中等，还算稳定。”
“稳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山海界那边没东西想过来。”陆离收起仪器，蹲下检查地面，“但如果浓度突然升高，或者有人刻意引导，就可能……”
他停住。
手电光照在地面一处水洼上。水很清，能看见底下……有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更小，三趾，趾尖有勾爪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一串，从裂缝方向延伸到墙角的木箱后面。
陆离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张符箓。
“躲我身后。”他说。
林晚赶紧挪过去，心脏狂跳。她盯着那串脚印，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片的画面——怪物，异形，吃人的东西。
陆离慢慢走向木箱。手电光从缝隙照进去，照亮箱子后面……
空的。
只有更多脚印，延伸到墙根，然后消失了。
“走了？”林晚问。
“可能。”陆离皱眉，“但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有什么东西从节点过来了，然后……藏起来了。”
“藏哪儿？”
陆离没回答，转身走到裂缝前。他伸手，掌心贴近那道淡蓝色的光。光像水波一样荡开，映亮他的脸。
“裂缝在扩大。”他说，“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扩大。说明有持续的能量扰动。”
“烛阴族？”
“不一定。”陆离合回手，“也可能是山海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得上报家族，派人长期监控。”
他刚说完，墙角传来声音。
窸窸窣窣，像老鼠，但更大。还夹杂着……喘息声。很轻，很急促。
陆离迅速转身，符箓燃起青蓝色火焰。光柱照向墙角。
木箱后面，慢慢探出个……脑袋。
不是怪物。是只动物。很小，像猫，但毛色雪白，尾巴蓬松，耳朵尖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它看着陆离，又看看林晚，然后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是……”林晚愣住了。
“朏朏。”陆离声音低沉，“幼崽。”
幼崽从箱子后面爬出来，动作笨拙，腿还有点瘸。它背上有一道伤口，不算深，但还在渗血，把白毛染红了一小片。
它走到林晚脚边，抬头看她，金色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委屈。
林晚蹲下，伸手想碰它。幼崽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指。掌心金光自动亮起，温暖的能量涌向幼崽背上的伤口。
伤口开始愈合。
“它认识你。”陆离说，“朏朏之间有血脉感应。你是最后一条成年血脉，它……可能是从山海界逃过来的。”
“逃？”
“山海界现在也不安全。”陆离合上背包，“灵气枯竭，很多神兽族群都在衰败。幼崽很难存活，可能它的族群已经……”
他没说完，但林晚懂了。
幼崽的伤口完全愈合了。它蹭蹭林晚的手，然后转身，朝裂缝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呜呜叫着。
“它想带我们去哪儿。”林晚站起来。
陆离犹豫了一下。“可能是个陷阱。”
“但它受伤了。”林晚说，“而且……它认识我。”
幼崽又呜呜叫了几声，然后钻进裂缝旁的阴影里。那里有个更小的洞，被杂物挡着，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陆离走过去，扒开杂物。是个通风管道，直径不大，勉强能容一人爬进去。
“进去？”林晚问。
陆离看了看幼崽，又看了看裂缝。“节点异常可能跟这个管道有关。我进去查看，你留在外面。”
“我也去。”
“太危险。”
“幼崽认识的是我。”林晚说，“万一里面有什么需要治愈的东西……”
陆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气。“跟紧我。”
管道很窄，很脏，积了厚厚一层灰。爬了大概十米，前面出现光亮。不是手电光，是自然光——从管道尽头照进来。
出口外面，是个更大的空间。
看起来像旧工厂的地下仓库，很高，有钢架结构，顶上垂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地面堆满了东西：旧机器，木箱，还有……笼子。
很多笼子。铁的，锈迹斑斑，大小不一。有的空了，有的里面……
有尸体。
林晚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那些尸体都是动物，但又不是普通动物。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有三只眼，有的皮毛是金属光泽。它们死在笼子里，姿势扭曲，有的眼睛还睁着。
“非法养殖场。”陆离声音冰冷，“有人抓山海界的低阶神兽，试图人工培育或者……提取能量。”
幼崽跑到一个笼子前，用爪子扒拉铁栏杆。笼子里有只和它长得差不多的朏朏，但更大，应该是成年体。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晚走过去。成年朏朏还有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它背上有多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散发恶臭。
“能救吗？”陆离问。
“我试试。”
林晚把手伸进笼子，放在成年朏朏背上。掌心金光大盛，能量如潮水涌出。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快漏完了。
集中。聚焦。
她把所有能量压向伤口深处。金光渗进皮肉，清理脓液，修复组织，重建血管。伤口一点点缩小，重新长出皮肤。
五分钟，成年朏朏的呼吸平稳了。它慢慢睁开眼睛，金色瞳孔看向林晚，然后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幼崽兴奋地转圈。
“还有其他的。”陆离指了指仓库深处，“至少几十个笼子。有的还活着，但大多……”
他没说完。林晚已经朝下一个笼子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像台机器，一个笼子接一个笼子地治疗。手臂酸了，顾不上。灵核能量消耗大半，顾不上。汗水把衣服浸透，滴进眼睛，涩得发疼，还是顾不上。
陆离在旁警戒，同时用仪器扫描整个仓库。他发现了更多东西：能量提取装置，实验记录，还有……烛阴族的痕迹。
“他们参与了。”陆离翻看一本烧剩半本的记录册，其中一页写着“项目负责人：Z.L”，旁边有个模糊的家族纹章。“时间操控技术被用来加速神兽生长，或者……制造时间裂隙，强行打开节点。”
记录边缘有一行小字：“灵力衰减速率：每年3.2%，预计临界点：2075年。”
“为什么？”林晚刚治好一只长着鹿角的小兽，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实验。”陆离合上册子，“烛阴族激进派想测试时间操控的极限。神兽血脉是最好的实验材料，尤其是……朏朏的治愈异能，能修复他们制造的时间裂隙，形成循环利用。”
“循环？”
“制造裂隙→用朏朏修复→研究修复过程→改进制造技术→再制造裂隙。”陆离声音发冷，“像养鸡下蛋，蛋孵鸡，鸡再下蛋。”
林晚盯着那些笼子，那些尸体，那些还在哀鸣的幸存者。
“这些人渣。”
“不止是人。”陆离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有个更大的装置，像个祭坛，“烛阴族提供技术，人类提供场地和掩护。互利共赢，只是……牺牲品是山海界的生灵。”
幼崽蹭蹭林晚的腿，呜呜叫着，看向仓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还有？”林晚撑着站起来。
“可能……更糟。”陆离先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不大，像个办公室。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地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个玻璃容器。
容器里泡着……一个人。
不，不是完整的人，是个胚胎。大概七八个月大，蜷缩着，眼睛紧闭。但它的背上，长着一对小小的、雪白的翅膀。
翅膀上还有金色的纹路。
“混血实验。”陆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神兽血脉和人类基因融合……他们疯了。”
林晚盯着那个胚胎，胃里一阵痉挛。她想起资料里的话：“朏朏的治愈异能，可能损耗寿命。”
如果连生命都可以被“治愈”扭曲，那还有什么不能？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陆离迅速关掉手电。“有人来了。走。”
“那这些……”
“先保命。”陆离拉起她，“我会通知家族，派人处理。现在……跑。”
他们从原路返回管道。幼崽和成年朏朏跟上。爬出管道，回到节点房间时，上面已经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仪器显示节点异常，肯定有人动过！”
“检查笼子！”
陆离合上管道口的杂物，示意林晚躲在阴影里。手电光从楼梯口照下来，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冲进房间。
“看！脚印！”
“妈的，真有人进来！”
“搜！”
陆离从背包里抽出三张符箓，塞给林晚一张。“贴在身上，能隐形三十秒。跟着我，别出声。”
他贴上符箓，身影淡去。林晚照做，感觉身体像蒙了层纱。幼崽和成年朏朏也消失了——陆离给它们也贴了。
他们蹑手蹑脚走上楼梯。与两个搜查人员擦肩而过。对方完全没察觉。
出了工厂，回到车上。陆离合上油门，车冲上乡道。
后视镜里，工厂越来越远。
林晚抱着幼崽，它已经睡着了。成年朏朏蜷在座位下，呼吸平稳。
“那些……能救回来吗？”她问。
“不知道。”陆离合打方向盘，“但至少……我们救了一部分。”
车开进晨雾里。
远处，太阳刚刚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