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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面(上) 帅哥是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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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第四次见到余书礼是研二的寒假。
跨考心理学上岸的她发现书本上的心理学和研究心理学根本不是一回事的。心理学对她帮助最大的阶段就是在考研自学时,数着教学楼一块一块的砖,从感知与认知、动机与情绪到能力与人格,了解到埃里克森人生八阶段,明白习得性无助,正视自我价值。前二十年,她一直不明白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在大学看到那些鲜活有目标的同学时,迷茫地像游魂般游荡在校园,为什么他们好像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时候,母亲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向她诉说着这些年不为外人所道的心酸与艰辛,还说幸好有她争气,最大的心愿就是她一直争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为了母亲的那口气活着的,那干脆就以实现母亲的期望为目标吧。可那到底不是自己想要的,观念的冲突导致她与母亲的矛盾也越来越多,宋知不知道她到底该成为谁?或者说她能否做自己还是只能做母亲期望的孩子?直到她自学心理学,通过书上的道理,明白这些矛盾、情绪、冲突的产生是再正常不过的,幼时与父母的亲密关系并未妥善处理,导致她心理上对反抗亲人期望的不安全感,另一方面受环境影响又形成了对自我新的认知,陷于理想自我与现实自我的冲突。然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人生价值并不捆绑于亲密关系,把个人的课题交还给个人,她需要学会心理上不再依赖父母,父母也需要学会放手,原来她可以不以父母或是任何其他人的期望而活,而是向着自己期望的样子而活。
她想明白的那一刻,心理学的曙光确实曾照亮了未来的路——探索自我,接受自我。然而心理学的研究生课程并没有书上说的那些大道理,只有看不完的文献、做不完的汇报和失败无数的实验。宋知对心理学的兴趣也被追赶着研究热点而不知意义的堆砌实验消磨殆尽。桑代克提出“凡是存在的东西都有数量,凡是有数量的东西都可以测量。”万物皆可测量,人心亦如是,可人心确实可测,但又变化多端,收回来的问卷总不是按照可解释的结果发展,填答者各有各的想法,即使是同一个人,此时和彼时又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些数据整理出符合理论模型的方向上,撰写论文,不再试图去窥探人心。经过研一一年的打磨,宋知也接受了,研二的时候,导师让做哪个方向就做哪个方向,该写论文就写论文,一切以毕业为重。放寒假回家,宋知暂缓论文进度,直到大年初二去外婆家拜年,她担心进度落下太多,带着电脑一并过去了。初三早上起来,宋知洗漱完,看外婆还在准备早饭,爸爸妈妈去走亲戚,表姐在客厅和外公聊天,宋知陪坐了一会儿回房写起了论文,写了一小段后,外面传来有人来拜年的声音,宋知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仔细听了听“奶奶呢?怎么没看到人?”“她在厨房,我带你过去。”宋知猜想应该是余书礼来了,鬼使神差地保存文档,关了电脑,走了出来。
客厅并没有看到人,只有表姐坐在火筒里,宋知坐进表姐的火筒里,问道:“我在房里好像听到刚刚有人来拜年了?”
陈近春:“对,好像是你哥朋友吧,爷爷带着他去厨房跟奶奶打招呼了。”
说完二人又嗑起了瓜子,话家常。过了一会儿,余书礼从厨房出来走到大厅,看到宋知打了声招呼“知知也在啊。”
宋知点了点头:“新年好!”
余书礼回了句:“新年好!刚刚来没看到你,不会是睡到现在才起床吧?”
宋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早就起来了,不信你问我姐。”
陈近春:“她是一早就起来了,在房间写论文,刚才出来。”
余书礼:“这么勤奋啊,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
宋知对这“勤奋”二字感觉受之有愧:“在南江大学读研。”
余书礼:“南省啊,离家挺远的,在哪边生活还好嘛?”
宋知:“在学校里还行。”
宋知听闻去年国家出台了教培相关政策,有点担心他的工作,还未来得及问,外公外婆从厨房走出来:“小余,中午留下来吃饭啊。”
余书礼:“真不好意思,爷爷奶奶,我家里今天来了人,中午得赶回去。”
外公外婆再三挽留不成,给他续了杯茶,一起唠了会嗑。
外公:“你这孩子真有心了,每年都来看我们。”
余书礼:“爷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来看你们是应该的,陈近青每年也给我爷爷拜年。”
外婆:“小余这模样越长越好,一表人才的,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余书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呢。”
外婆:“你这么帅气,又是做生意的,倒也不愁没有女孩子追,也不要太挑了,遇到合适的可以谈一谈。”
余书礼:“奶奶,你别催我了,先催近青吧,他什么时候和女朋友结婚啊?”
门外传来停车声,刚好陈近青来了,一进门好奇地问:“在说什么呢?”
宋知灵机一动:“外婆在夸你的好兄弟小余帅呢,哥,你被小余哥哥比下去啰,外婆只顾着夸他,都没夸你帅呢!”
陈近青很是配合地,佯装转身要走:“没爱了,没爱了。”
大家都笑了,外婆连忙拉住陈近青:“都帅都帅,都是又帅又孝顺的乖孙!”
最后余书礼赶时间,说了句“走了”,就回去了。
宋知第四次见到余书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舍不得这样匆匆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