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十》隔壁糖糖

3、第三面（上） 毕业与创业

　　宋知第三次见到余书礼是在大四寒假那年。
　　高考落幕，宋知考上省内排名第一的大学-江大，从江县到江城又到江市，这段路宋知走了十八个春秋。陈女士在宋知上大学后又继续出去打工了，因此宋知每年寒暑假还是回外婆家。陈近青上大学后也不咋回来，暑假忙着实习，只有每年寒假回来。宋知也想找实习，但陈女士不同意，一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二是自从宋知考上名牌大学后，家里的亲戚纷纷夸赞陈女士教导有方，让宋知寒暑假回来帮家里的孩子补补课，陈女士被夸得乐开了花，没跟宋知说就提前答应上了。宋知为这事跟陈女士大吵了一架，倒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补课，而是她不想老被陈女士安排着干这干那，她有自己想干的事，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老妈倒苦水，说养她多么不容易，又是打工又是陪读的。没办法，就这样被父母按头补课和被补课的孩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那么自由的暑假。好在寒假临近过年，没人在这时候还要宋知帮忙补习，她乐得清闲，和陈近春和陈近青在家玩，陈近春玩手机，陈近青打游戏，宋知看电视，三人主打一个陪伴，假期也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毕业，陈女士强烈要求宋知考研，宋知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不巧的是房地产金碧辉煌的20年已经到了尾声，整个行业也呈下滑趋势，中国基建开始大力往海外发展，更倾向男性职员。宋知在母亲和就业的双重压力下，决定跨考心理学研究生，试图找到未来的方向以及处理自己与家人关系的办法。参加完研究生笔试不久，学校开始放寒假，宋知带着未知上岸的担忧回了外婆家，天天待在家里不想出门，直到陈近青回来。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宋知正在看电视，一听就知道是陈近青，从房间的火桶里下去，往客厅走去。
　　还未走出门，就听到外公说陈近青：“你现在倒好，不读书了，还学知知把眼镜戴上了。”
　　“我这不是开我爸车回来，戴个眼镜安全点嘛。”陈近青边说边进了房间火桶里。
　　宋知看着戴眼镜的陈近青，有点儿人模狗样的感觉：“哥，你真近视啊？”
　　“一两百度，不影响，只是开车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戴上。你别说，戴上眼镜感觉看人都变得更清晰了，让我看看你，还是笑起来可爱点。”陈近青扯了扯宋知的脸颊。
　　“哥，女孩子的脸是随便扯的嘛？别给我脸扯大了。”
　　陈近青手机响了起来，放开宋知的脸去接电话：“嗯…，今天回来的……，明天过去……，好。”
　　挂完电话，陈近青问宋知：“明天有事吗？”
　　“没事啊，干嘛。”
　　“没事的话，陪我去趟江市。余书礼的爷爷生病住院了，我明天去看看他。”
　　“他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之前病重进急症室了，余书礼提前一个月回来照顾他爷爷了，现在病情好转，在普通病房住院，过阵子应该能出院了。”
　　“那就好。你去吧，我又不认识他爷爷，我去干啥。”
　　“一个人开车很无聊的好不好，你给我当个伴，我顺便去市里买点吃的给爷爷奶奶，这次回来的急，还没给他们买东西。”
　　“见者有份，我想吃城里新开的面包店里的小蛋糕。”
　　“行啊，只要你跟着我去，要多少买多少，不去就没有哦。”
　　“行行行，去去去。”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陈近青带着宋知在附近的店里买了箱奶和水果，上楼，余书礼在病房外接他俩。
　　时隔五年，宋知再次见到余书礼，和他哥一样也戴了副眼镜，显得人如其名“知书达礼”。他虽和陈近青一般年纪，但经历家人生病后，肩上挑起了无形的责任，面上变得更冷，看到陈近青才松懈下来，流露出几分颓丧感。
　　“来了，进去吧。”余书礼领着陈近青和宋知往病房里走去，“爷爷，近青和他妹妹来看您了。”
　　老人靠在床上，微微坐起：“我这生病还麻烦你们来看我。”
　　“爷爷说的哪里话，我和书礼从初中开始一直同学到大学，他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还记得读初中那会儿您老还经常给我们送饭呢。”
　　提到过往，余爷爷也高兴起来：“那时候小余就属跟你关系最好，现在出了学校，你们也要互相照应啊。这个小姑娘是你妹妹吧，还在读书？”
　　宋知走上前：“爷爷好，我还在读大学，快毕业了。”
　　余爷爷点了点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书礼去洗点水果给他们吃。”
　　宋知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
　　“爷爷，不用了，我们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陈近青说道。
　　余书礼看了眼时间：“这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办什么事也得先吃饭吧。爷爷，您先休息会儿，我带他们去吃个午饭。”
　　宋知见陈近青答应了，便没再拒绝。
　　走出医院，余书礼问了句：“你们赶时间吗？”
　　“不赶，就是下午去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
　　“那开车，咱们带你妹去吃以前在二中常吃的那家菜馆，怎么样？”余书礼话是跟陈近青说说的，最后一句却是问的宋知。
　　陈近青接到：“可以啊，好久没吃了，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饿了，你就别开车了，直接上我车去吧。”
　　宋知：“我都可以。”
　　三人来到餐馆，正值饭点，人还挺多，刚好有一桌吃完走人了，余书礼让店员收拾了桌子，点几个招牌菜也是以前他们常吃的，把菜单递给宋知：“妹妹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别客气，近青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宋知接过菜单：“谢谢小余哥哥，我想吃的你已经点上了。”
　　陈近青随意问了句：“为什么是小余哥哥，不是书礼哥？”
　　宋知愣了下：“刚才在医院听他爷爷喊他小余，我就跟着喊了，是不合适吗？”
　　陈近青摇了摇头：“倒不是，你不知道，学校里的小女生都喜欢喊他书礼哥，头一回听人喊小余哥哥的，有点新鲜而已。”
　　余书礼用脚踢了下陈近青：“好了啊，别打趣我了。服务员，上菜！”
　　宋知饭量小，没吃几口就饱了，放慢了进食速度，突然听到余书礼对她说：“就吃饱了？可别学什么小鸟胃，吃两口就装饱。”
　　宋知想到当时盛行的绿茶文化，生怕被当成绿茶婊，连忙说：“不装不装，我不装的。”又大口吃了起来，越吃越香，最后给自己吃撑得路都走不动了。
　　吃完饭，陈近青和余书礼在路边告别，宋知在一旁默默揉肚子消食。
　　陈近青：“送你回医院？”
　　余书礼：“不用了，你们不是还要去买东西，又不顺路，我打个车回就行。年后恐怕没时间去你家了，这次提前一个月回来，学校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等我爷爷出院了，我就得过去。”
　　陈近青：“理解，保重啊。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余书礼看了眼宋知：“妹妹，你呢？快要毕业了吧，打算毕业后做什么？”
　　宋知想到还没有出成绩的研究生笔试，不免有点发愁：“哎，前途未卜啊，我都怕自己找不到工作。”
　　余书礼：“别这么悲观啊，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宋知：“就因为这样，压力才更大了。”
　　“别怕，如果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可以来我这，你哥知道，到时候让他联系我。”余书礼说完，陈近青刚好开车过来。
　　宋知在车上问了陈近青：“哥，小余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近青：“他开了个教培机构，在别的市，经营的还不错，怎么了？”
　　宋知：“他说如果我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去他那工作。”
　　陈近青：“倒是可以去他那当老师，但知知你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你哥我一普通大学都能找到工作。”
　　“谁知道呢，走吧，去买小蛋糕。”
　　宋知第三次见到余书礼，发现原来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家人遮风挡雨的支柱了，好像更加了解他一点，就会发现他更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