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号技师 第二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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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雨佳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事一直萦绕心头，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和生活。上午开会时，李经理又兴致勃勃地讲起运城的历史。他从忠义仁勇的关公说起，详细介绍了关公的传奇事迹及其在运城历史文化中的重要地位；接着谈到闻名遐迩的盐湖，阐述了盐湖的形成、发展及对运城经济文化的深远影响；随后从盐湖过渡到充满浪漫爱情故事的普救寺，讲述了张生和崔莺莺的爱情佳话；最后提及气势恢宏的鹳雀楼，描绘了它的壮丽景色与承载的历史文化底蕴。雨佳听着，偶尔机械地点头，脑子里却总晃过昨晚那个难忘的画面——温暖的灯光轻柔地洒在女人脸上，她缓缓抬起头，静静望着自己，眼睛明亮有神，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那眼神里的倦意与清澈光芒，都深深印在自己心里。
中午吃饭时，李经理又热情劝酒。雨佳礼貌推辞，诚恳地说下午还要认真看资料，不能饮酒。李经理这次没有勉强，自己端杯喝了不少，话变得更多，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见闻与感受。
下午看资料时，雨佳对着Excel表格，眼睛盯着数字，脑子里却全是昨天那个女人的手。那双手小巧却有力，按在脚上时一下是一下，很有节奏。指腹因长期工作留下薄如蝉翼的茧子，指甲却剪得干干净净，十分整洁。
雨佳觉得自己这种状态有点莫名其妙。毕竟已是成年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这么惦记她呢？然而下班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往舒心堂走去，到了门口反而踌躇不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咬牙跺脚心一横，既来之则安之，进去吧。
门厅依旧亮堂，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角落，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前台换了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见有人进来，立刻露出灿烂笑容，热情问道：“先生，是来按摩吗？”“嗯。”雨佳声若蚊蝇。“您有熟悉的技师吗？”女孩继续问。
他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那个女人的模样，支支吾吾含含糊糊，过了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面带坚定地说：“二十七号。”女孩看了看电脑，微笑着说：“二十七号今天有空，您稍等一会儿。”
雨佳在沙发上坐下，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旁边依旧摆着那些杂志。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等了大概两三分钟，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了。看见雨佳，她轻轻点头，没说话，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多一分热情，也不少一分冷漠。
雨佳立马站起来，默默跟着女人往里走。还是那条长长的走廊，还是那间熟悉的房间。她轻轻推开门，侧身让雨佳进去，温柔地说：“请换衣服。”雨佳换了拖鞋，却没像昨天那样直接趴下。站在那儿，静静看着她，然后说：“今天想做全身的。”她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全身按摩？”“嗯。这几天腰也酸。”雨佳解释道。她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干净的浴巾，一条仔细铺在床上当垫子，一条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那您把衣服换一下，趴好就行。”她交代清楚便退出去了。
雨佳脱了外套和衬衫，换上浴袍，然后趴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女人敲门进来，跟昨天一样熟练的把精油倒进手心，双手快速搓热，轻轻按在他后背上。她的手还是那么柔软有力，从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往下按，动作十分专业。到腰时，她停顿了一下，关切地问：“这里酸吗？”“酸。”雨佳如实说道。她加重力道，用拇指抵着腰眼慢慢揉着，试图缓解他的酸痛。雨佳趴在床上，脸埋在床洞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却很有力，一下一下按着，让他感到十分放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作响，偶尔传来走廊里很轻的脚步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雨佳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忍不住开口问道：“干这行收入怎么样？”“还好。”女人简洁地应了一句。“今天客人多吗？”雨佳又问。“还行。”她依旧用两个字作答。雨佳接着问：“你每天都要给这么多客人按摩吗？”“嗯。”她轻声应道。“累不累？”雨佳继续追问。她顿了顿，然后说：“不累。”雨佳愣了一下——明明昨天她还说“哪有不累的活”，今天怎么就改口说“不累”了？雨佳刚想再问，忽然反应过来，她只是不愿多言罢了。
雨佳不再发问，但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没话找话？还问了这么些蹩脚的问题，床洞里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还好女人看不见。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她的手按压在背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仿佛一首舒缓的乐章，渐渐抚平了雨佳无处安放的情绪。
按摩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雨佳估摸着快到时间了，忽然说：“再加个钟吧。”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加钟？”“嗯，反正也没事。”雨佳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是不想这么早离开。她没再说话，继续认真地按摩。又一个一小时很快过去了，雨佳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空调嗡嗡作响，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按着，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仿佛所有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好了。”她轻声说。雨佳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感觉全身都松快了，腰不酸了，肩膀也轻快了许多。“今天多少钱？”雨佳问道。“全身按摩一百四，加钟六十，一共二百。”她回答。雨佳扫码付了钱，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正认真地收拾床单，把用过的毛巾叠好放进旁边的篮子里，动作轻柔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明天还在吗？”雨佳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雨佳。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但倦意似乎比昨天深了些——不是熬夜的那种疲惫，更像是扛了太多东西却无法放下，就那样一直扛着，让人看了有些心疼。不过那倦意只是浮在表面，底下依旧是清澈的底色。“我每天都在。”她平静地说。雨佳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出去很远，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楼顶的灯还亮着，“舒心堂”三个字在夜色里泛着红光，格外醒目。
回到酒店，雨佳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女人那双眼睛——亮亮的，清清的，底下藏着一层淡淡的倦意。雨佳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有点像地图，忽然想到，她每天给那么多客人按摩，手会不会疼呢？她说不累，是真的不累，还是只是不想说？
雨佳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明天依然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