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需》金溪里

3、初见他 陆绍书见到

　　陆绍书见到秦伯明那天也是一个阴雨天，陆绍书突然心率下降，何庆心慌无主打电话让他赶紧过去。
　　这时候他还在上班，何庆的声音想一个定时炸弹，匆匆撂下“丽姐，帮我打掩护。”的话后急忙奔赴医院。幸好，陆绍率被及时抢救回来。
　　陆绍书身心俱疲站在公交站上等车，雨下得大，舍不得花钱临时买把伞，只能东躲西避雨水的浇淋。
　　“小书你在哪 ，快回来。”
　　丽姐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逼出来，陆绍书握住手机的手指不禁攥紧，绷着声音问，“怎么了？”
　　“四点钟有位顶级会员客户过来，宋总监已经来的路上了，你快回来，要不然露馅了。”
　　听到丽姐说得是这事，陆绍书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气，“好，我这就回去。”
　　公交车还有两站才能到，陆绍书不能因小失大，咬咬牙，决定打车回去。
　　“三十块！？”陆绍书看打车软件金额，犹豫几下还是选择摁下‘打车’，又预计这两天晚上得靠泡面度过了。
　　陆绍书紧赶慢赶还是没在客人进来时赶到，他趁在场人注意力都在一边，立马跨猫步到丽姐身后。
　　宋时半跪在沙发旁介绍布料，恭敬地说，“秦总，这批新得来的布料是产自意大利纯手工制作，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秦伯明没看，抿了一口咖啡随口说，“各做一套吧。”
　　“最近不是刚做一批定制吗？怎么又来。你家的衣橱都放不下了吧。”坐在秦伯明一旁的闵伽懒洋洋开口，手里把弄新得来的玉戒。
　　陆绍书抬头，沙发上两人用一鸣惊人形容稍许夸张，让人眼前一亮却是实实在在。他特别注意到坐在左边的秦伯明，这个人身上那股矜贵的气息让人一秒自觉疏远，双眉舒展，傲人的五官藏着一丝傲气。
　　“等会记闵总账上。”秦伯明对宋时说。
　　“欸，凭什么！”闵伽坐起来，笑着发抗议。
　　秦伯明不理他，垂帘选择款式。
　　“闵总要不要也做一件，店里有一件款式特适合您。”
　　闵伽一听，刚才的抗议抛之脑后，让宋时赶紧做介绍。
　　宋时喜声明显，不敢有一点怠慢。两位都是出了名的有钱人，特别是秦伯明公子哥大老板，走哪都是大财主，得好生侍候，伺候好了业绩方面不用愁；伺候怠慢了，后果是自己不能估量的。
　　宋时还记得当时绅巨一位高管听他亲自过来门店，特意让人调了门店最贵最好的布料过来，谋私把价格抬高。结果被秦伯明当场识破，这位高管连同一整条线都做了辞退，集团对应负责人去赔罪吃了闭门羹，不得已搬出熟人，此事才平息。
　　陆绍书前面的丽姐注意到他，偷偷撤了他衣角，发现是湿的，皱眉小声说，“快去换衣服。”
　　“等客人走再说。”
　　“等会客人要量尺寸，你要这么湿漉漉的，不要工作了？”
　　“这么重要的客人数据库没留存吗？”
　　绅巨门店系统后台都存有尺寸的数据，方便客人不过来时，有相应数据做参考。
　　“宋总监严谨，要重新量。”
　　可眼下这个情形要去换衣服实在是一件难事，如果要量尺寸，秦伯明这位眼观身高一米八几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唯有陆绍书能上场。宋时虽然是男的，但身高不够。
　　为难之际，秦伯明的手机响起，眼神一闪而过的惊喜，走出去接听。陆绍书趁着这段空档，跟丽姐打了声招呼，急忙忙跑到员工通道换衣。
　　“确定回来吗？”秦伯明的声音低沉。
　　“秦总很抱歉，李先生改航线了。”
　　“哪里？”
　　“巴黎，大概一年后回国。”
　　……
　　“秦总您还在听吗？”
　　“注意别暴露，有消息打给我。”
　　秦伯明挂断电话，身上笼罩一丝孤寂。今天他来做西服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故人眼前一亮，现时看来，白费了。
　　转身回到店里，走到拐弯处的地方时，窸窣的杂音引起他注意，推开遮挡住声音的一排衣服，透过一小格的空隙，一道白皙细腻的后背光景映入瞳孔。
　　那后背单薄没有一丝赘肉，腰线流畅盈盈，身上的肩胛骨明显，微微弯腰，侧边的肋骨线根根分明，手臂的薄肌提醒秦伯明，这是一个男生，所以大胆走近看起来。
　　“身材不错，就是有些瘦。”秦伯明在心里评价。
　　陆绍书抓起旁边的白衬衫穿上，系上扣子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转过身一看，霎时间与秦伯明的视线对上。
　　秦伯明眼神微顿，立在原地。
　　陆绍书脸上立马见了红，眼神不善拉紧帘幕。他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转过身时看到对方正歪头定定看他。
　　“死变态呀这人。”陆绍书在心里骂道。
　　外面的秦伯明的心被刚才陆绍书那抹不善的眼神揪紧，很熟悉，很想念，很久远。
　　“伯明！”
　　闵伽的声音拉回他错乱的意识。
　　“站这愣着干嘛，有宝贝呀？”
　　有没有宝贝陆绍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被堵在幕帘里不敢出来。刚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快走吧！”他在心里祈祷，“等会宋时该发现了。”
　　“陆绍书呢？”宋时等闵伽走出去后走过来问丽姐。
　　丽姐心跳面不改色地说，“呃，小书刚才去仓库整理库存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跑，赶紧叫回来。”
　　宋时没有识破，说完走出去。
　　这下好了，四五个人都靠拢过来。陆绍书想不明白他们都站在这干嘛，还聊起来了。
　　秦伯明盯着那张深灰色的帘幕等人出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等，他就是想看看刚才有着他熟悉感觉的人长什么样。
　　“秦总，为了保证尺寸的准确，我们需要为您再量一次，您现在方便吗？”
　　“你帮我量？”
　　宋时有些尴尬，这么问明摆着对自己身高的质疑，但他不敢摆脸色，笑眯眯说，“我们店里专业的量体师为您量。”
　　“人在哪？”秦伯明盯着帘幕，语气稍加严肃。
　　陆绍书在帘幕后听得心口一紧，瞪圆了双眼，现在出去要怎么面对？宋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人，丽姐，快叫小书过来。”
　　丽姐左右为难，刚才面对宋时还一脸笃定，现在真是慌了神。她也不知道陆绍书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还不快去！”
　　宋时胳膊肘戳了戳丽姐，小声呵斥。
　　“宋，宋……”
　　“哗！”的一声，陆绍书从他们眼前从天而降般。
　　丽姐松了一口气，也提上一口气。她分明感受到宋时挖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再说，“你等着！”
　　陆绍书一脸镇定，故作震惊不知道他们站在这，而后展开甜美笑容，露出他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秦总闵总好！”
　　“哟！这么好看的小帅哥怎么没见过。”闵伽上下打量陆绍书，爽言爽语，“你们绅巨真的小气。”
　　宋时紧忙搭话，“真不是闵总，他刚来不久，你们也难得亲自来店里。”
　　“这么说，你是怪我们来得次数少了？”
　　宋时赶忙道歉，“您误会了闵总，我…”
　　“好啦宋总，跟你开玩笑呢，别紧张哈。”说完哈哈大笑。
　　宋时心里虽有不适，硬生生跟着陪笑，顺道给陆绍书递眼色让其过来，同时提步到秦伯明身边谨慎说，“秦总，这位就是为您量体的量体师。”
　　“秦总好，”陆绍书接上宋时的服务，“麻烦您跟我来。”
　　陆绍书走在秦伯明的侧前方，对方的目光，再加上刚才他偷看换衣服，总体感受让他不大自然。不过心里的担心没敢退下，如果他记仇，刚才给他不善的眼神，够他给自己做文章了。
　　陆绍书故意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注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主动询问需求。
　　秦伯明脱掉外套，剩一件条纹衬衫衬得他一副好身材。站在一面硕大的镜子面前，他看到陆绍书站在他身后，开拉软尺，印在两肩端头。
　　“肩宽五十九。”
　　陆绍书报数，宋时在一旁记录，随时蹦出夸人的话。
　　“秦总的身材是极好的，我们做西装多年，很少碰到您这样标准身材。”
　　秦伯明不接宋时的话，垂帘看陆绍书转过身来帮他量前胸宽。
　　“你叫什么名字？”秦伯明突然问。
　　闵伽从手机里拔出脸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陆绍书把手穿进他腋下，这个距离让他们很贴近，陆绍书闻到他身上古龙香水味，“秦总可以叫我小书，读书的书。”
　　“全名呢？”
　　陆绍书恰时半跪在他面前，虽然不懂这位老总有何目的，但说一个名字也没有特殊性，一边量他的臀围一边说，“陆绍书。”
　　这个角度看陆绍书跪在自己前面，秦伯明心里有些东西再生根发芽。
　　“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
　　现场的人也不敢再插话，听他们一问一答。
　　“多少岁了？”
　　陆绍书的手以不易察觉的幅度顿了顿，视线移到秦伯明小腹处又收了回来。
　　“二十八。”
　　“二十八！？”
　　闵伽大声重复陆绍书的岁数。在场的人心里一震一震的，不知道两位爷要闹哪出。
　　陆绍书以笑脸相迎，微微点头，“是的闵总，今年二十八。”
　　“小书，哦不，不能叫你小书。绍书属你厉害，我这眼睛看人没偏过，你还是第一个我看错的，以为你二十出头呢，比我们还大几岁。”
　　“二十八怎么了，二十八犯天条呀，还看人没偏过，竟会吹牛。”陆绍书脸上笑得开朗，心里默默反驳。
　　宋时见眼下氛围好，立马插话，“别看小书师傅长得年轻，人做事很沉稳的，很多客户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很多老客户都指名要他服务。”
　　“量好了秦总。”
　　“是吗？”
　　两人话语相逢，陆绍书不知道秦伯明是问他还是回宋时的话，抬头确认，看他定定看着自己，背后倏得发凉，赶紧垂下头，退到一旁。
　　“是呀！”宋时帮他回答了。
　　“这样呀。”秦伯明拿起外套掏出钱包，从里掏出一张名片，走到陆绍书面前，“记下，你亲自把量体数据整理发我。”
　　陆绍书看着那张泛着奢华金黄色的名片愣在原地，没有立马抬手接过。
　　这些年在绅巨工作也不是没有客人暗搓搓想跟他保持联系，他都有理由委婉拒绝，处理的很好，从没有人为此反感。一是公司不允许私加；二是陆绍书也不想。
　　他一个人孤独惯了，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即使工作十年，他也没有交到一位好朋友。
　　秦伯明这样直白且是以工作为理由要跟他联系，他在想要怎么拒绝才不会惹得这位贵公子不快。
　　“秦…”
　　“能得到秦总的肯定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宋时赶过来瞪了一眼陆绍书，紧张的心都卡在喉咙眼里了，他可不想因为任何人的差错影响自己的仕途，笑嘻嘻碰了碰陆绍书小手臂，催促赶紧接过。
　　陆绍书接过那表面有磨砂感的名片，心里有些膈应。
　　他要干什么，对自己又有什么目的，是因为刚才偷看换衣，是对那道不客气的眼神进行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