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为泥下骨》东风桃李花

3、回家

　　在回去的大巴上，我紧紧地握着大师给的观音玉佩。不安地咬着下嘴唇。“怎么这么冷。”妈妈从包里取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她侧过身来观察我转向一旁注视着窗外的眼睛，然后发现了我在哭。
　　“妈，”我嗓子酸酸的还是有点恍惚，“她到底是谁啊？那么真实的触感怎么就成鬼了。”到目前为止，那场酣畅淋漓的做法，经过三楼窗边的媳妇和在平时生活中莫名忽视的那些细节一起涌入我的脑海，时时刻刻刷新着我的世界观。
　　妈妈没有回答我，抚摸着我的背说：“好久没有回家了吧，今天别回你那房子了，没个人气，跟妈妈回家。”实在是太累了，我点点头后闭上眼睛养神。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家，不过每一次刚有了点苗头在夜晚看见陆槐的睡颜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也是被鬼的力量影响的吗？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而真正令我担心的是陆槐，我对陆槐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走进墙面斑驳而台阶陡峭的老楼，我却怀念地吸了一口气。妈妈很年轻的时候就奉子成婚嫁给了爸爸。在我的童年生活中父母长年在外务工，我基本上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在我高二的时候，爸爸消失了，妈妈咬咬牙在h城买了一间老宽敞的房子带我和爷爷奶奶离开小县城，我也由妈妈托关系转入了大城市的高中。现在想起来从四年前开始我关于陆槐的回忆就假的令人发笑，怎么可能会有人家让自己高中的女儿跟着邻居离开家而且这么多年来了无音讯呢。
　　进门，我愣住了，客厅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供桌，旁边粉白的塑料假花都已经变成灰调。妈妈直直走到供桌前，划火柴点燃两根红烛照亮的供桌上爷爷奶奶的照片。她将一旁柜子里的蒲团取出来，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直到做完这一切。妈妈自己站在一边：“来给你爷爷奶奶磕头吧，快五没见了。”
　　我还是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时还是没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妈一点也没有觉得我奇怪：“二十年前吧。”可是我今年也不到二十五。

　　我这个人可能有点奇怪，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对我而言历久弥新。所以和槐槐初见的场面我一直记得很牢。那年我九岁，奶奶很喜欢往寺庙跑，也喜欢带我去。每次做出标准的磕头动作让奶奶和她那一帮朋友一顿夸都能让我的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不过小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我趁大人们热切攀谈偷偷跑到一边玩去了。
　　这座寺庙虽然很大但是很有荒凉的感觉，因为很空旷。除了磕头的面南正殿那里大人们凑着，还有一左一右两个稍微稍微大一点的殿堂，不过中间隔得很远。通向大殿的主路上又砖头铺地，中间有一只大香炉燃着袅袅烟丝，其余的地方就是黄土地。
　　我转头，看见了躲在香炉后偷偷打量我的宋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