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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玫瑰花圃 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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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围得铁桶一般,真要刺杀,必然要想办法进入尚书府。
萧错便将计就计让尚书府管家来文昌书局订购文房四宝,放出风声调货,这才有了鱼儿上钩。不管上钩的是什么鱼,总归是有了线索。
可惜这鱼儿嘴严得很,审不出什么东西。
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萧错不爱审犯人,随便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就收监等候再审了。
傍晚,自大理寺回宁王府的路上,萧错碰到了气冲冲的谢娆,看起来是要回在邻街的公主府。
谢娆虽然顽皮了些,但一向也还算知礼懂礼,她眼睛红红的,极快的向萧错行礼后又快步向前,她的婢女采薇稍慢脚步向萧错行礼,萧错问:“阿娆这是?”
“县主受长公主所托给谢丞相送果子,丞相说了县主一番,县主受了些委屈。”
萧错略略皱眉,他的姑母也就是谢娆的母亲长公主萧敏与丞相之子谢呈郎才女貌,恩爱多年,乃一段佳话,这段佳话里最不能提到的人便是谢呈的父亲丞相谢诸。
谢呈乃是谢诸与原配所生,可惜原配夫人过世太早,现在的丞相夫人是续弦。谢呈与继母本就只有表面得过且过的关系,与长公主成婚之后干脆搬去了公主府。这继室生了一儿一女,偏这小女儿谢怡和谢娆差不多大小,谢怡又从小聪慧好学,谢诸十分疼宠小女儿,便处处要拿谢怡同谢娆比较,常常让谢娆十分下不来台,谢呈也是个疼宠女儿的人,为此与父亲谢诸只差没闹上大殿了,后来干脆是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主动走动。长公主反倒从中斡旋父子关系,总之这家长里短也是有些复杂。
今日多半又是拿谢怡同谢娆比较,让谢娆受了委屈,不过谢娆此人不长记性,委屈一下便也算了,也没见她为此发愤图强要高出谢怡一等的,是个心态顶好的女子。
回王府,宁王妃在等他吃晚饭,王妃周茹是个温和淡泊的人,见萧错回来,温和相问: “今日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请母亲宽心。”萧错回答着,王妃点点头:“那便好。”说罢帮萧错布菜,萧错看着忙碌的王妃,低声道:“母亲,父亲下月回来。”
王妃短暂的沉默,萧错说:“下月,母亲不必去佛寺礼佛吧!”
“云川,吃饭吧!”王妃柔和的说着,揭过了这个话题。
萧错于心中叹了口气,世人都觉得,宁王与宁王妃成婚多年,宁王虽常年在外办事,但夫妻二人仍然相敬如宾。唯有作为儿子的他知道,他父母之间,不知为何存有芥蒂,若非因为他的存在,他们之间别说相处了,甚至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萧错不用上朝,不用早起,在家吃了早饭才去大理寺。
宁王府与公主府委实太近了些,他又碰到了谢娆。
谢娆跳下马车同他打招呼:“兄长。”
“今日心情好些了?”萧错问,谢娆低头不语,萧错换了话题:“准备去哪儿玩?”
“我约了兰儿和楚家姐妹去采摘玫瑰炮制花茶。”
“玫瑰?你们去黎家花圃?”
“兄长也知道!这个季节,只有黎家花圃有玫瑰,兄长可要一起去吗?”
“不必了,你们去吧!”萧错应着,脑海里隐隐想到些什么,可惜记不太真切。
骑马到大理寺,昨天抓到的那女子被提了出来,她面貌上沾染了些污秽,也仍是不减艳丽,萧错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血腥味!萧错想到谢娆说去采摘玫瑰炮制花茶,昨天抓到这女子时,空气中的味道,是玫瑰香。
萧错看向女子,忽问:“姑娘可知,玫瑰花茶如何炮制?”
昨天问了一下午也没给一个脸色的倔强女子抬起了眼眸直勾勾盯着萧错,萧错便知道自己找对线索了。
黎家花圃培育的玫瑰专供皇室,所以也得亏了谢娆,楚盈她们才有机会进入花圃。
“好香啊!”楚玥嗅着空气里的花香,忍不住夸赞,楚盈笑着,管这片花圃里的娘子给他们拿来剪刀和篮子,对谢娆她们说:“县主,几位小娘子,这片花圃的玫瑰任意采摘,只是那边花圃的玫瑰可不能采摘哦,那边是下月淑妃娘娘生辰要用的。”
“多谢娘子,我们知道了。”谢娆十分有礼,一起去采摘玫瑰。
玫瑰有刺,她们在花丛间行得十分小心。
楚盈和谢娆走在了一起,楚盈看了看这花圃周围之人颇多,问:“阿娆,你怎么突然想起炮制玫瑰花茶。”
谢娆道:“昨日去丞相府送个果子又被祖父骂了,母亲劝慰我时,刚好有人送了玫瑰花来,母亲说这花香浓郁,那人说玫瑰可以炮制花茶,我便央了母亲来采摘试试。”
楚盈叹气:“你呀!”
谢娆气鼓鼓:“阿盈,你说谢怡到底有什么值得祖父那般得意的,回回见我都要拿她对比,我都烦死她了。”
“那可是你小姑姑!”楚盈低低笑她,又很快安慰她,“阿娆,为人父母,总会为自己的子女骄傲些,你是在宫中读过书的,眼界见识与她不一般,不必放在一处比较。”
“那可不,我若为他们家生气,早气死了,可你说,我父亲也是他的孩子啊!”谢娆叹着气,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
说话间,楚盈瞧见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细看去,并非花匠。
楚盈皱着眉头,看了青杏一眼,青杏往马车边去,很快,便听到了似什么鸟叫的声音。
楚盈握着剪刀,低问谢娆:“阿娆,你家里最近是否天天有人送玫瑰?”
谢娆回忆了一番,点点头,见楚盈低声说话,她四周看了看,低问:“可有什么问题吗?”
“方才进来许多人,青杏去查看了,不是园丁。”
“你是说,有人故意引我来此?”
“我不确定,但不可不防,你没带多少护卫,我们尽早离去吧!”
“好。”谢娆低低应着,再望向四周时皱了眉头:“阿盈,走不掉了!”
这花圃四周不知何时有人站岗了,谢娆低低说:“看来,确实冲我们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楚盈拉住她的手:“别慌,青杏此时没来,必然已看出异样想办法去搬救兵了,我们撑到她来。”
楚盈拉她走到马兰儿和楚玥旁边,简单说了情况,便听得玫瑰花丛中的四位少女闹成一团,马兰儿大声说:“那你们快些藏好,我来找你们!”
周边花圃的花娘们望着这几个活泼的少女,笑盈盈的做着手头上的事。
楚盈几人在花圃里撒开欢的东奔西跑玩游戏,也没人说她们什么,直到有人倒了茶水送来时,才发现她们已闹到了山脚下隔开密林与花圃的荆棘丛。
黎家花圃位于芒山冬面的山脚下,挨着密林的地方种了荆棘以防山上鸟兽糟蹋了花草。
马兰儿刚刚远远观察到的,荆棘之处,无人看守。
楚玥对着荆棘大声数数,其余人在花丛里躲藏,到时间了,马兰儿轻易就找到了这几人。
走到荆棘旁边,几人看到荆棘底下被花丛遮掩的地方,楚盈刚刚躲在这里,剪出了个小小的洞口,马兰儿低低对谢娆说:“一会儿,你们先走,我殿后。”
谢娆点头,马兰儿大声叫:“那我数了,你们快藏好。”
几人转身躲进花丛。
等马兰儿慢悠悠数完几十个数,然后慢悠悠的到处去找。
他们刚刚一直这样玩了很久,没有人怀疑什么,直到马兰儿的声音也消失了很久,花圃里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到发现荆棘丛的那个洞时,已为时晚矣,她们已经进入了芒山密林。
芒山只有西山有路,其余地方皆是密林丛生,少有人进。
看着那个洞口,为主那个人正要下令去搜山,有人来报:“大理寺来人了!”
那人露出赴死一般的表情,吩咐手下几人:“进山去,见到县主,格杀勿论。几个贵门娇女,走不了多远。”
这边萧错已经进来了,他问管事:“一早听闻临安县主也来了这里,怎么她马车婢女都在这里,人却不见了?”
“回禀少卿,是奴婢们粗心,县主一行在此游戏,不慎进入了芒山密林。”
萧错望着不远处绿得发黑的山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呵”。
他拧着眉头,沉声吩咐:“黎家花圃,涉嫌刺杀户部尚书大人案,知情不报者,就地杖杀。”
花圃里立刻乱成一团,他带来的十几个护卫还没开始动手,倒有人先向他们动起手来。
萧错眼神凛然,拔剑直向派人进山的那个头目而去,三招两式之间,锋利的剑刃便已抵上了他的脖子,萧错道:“挟持县主,刺杀朝廷命官,你今日恐怕没这个命离开这里了!”
“少卿大人说对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男子话音刚落,萧错以极快的速度收剑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吐出嘴里的毒药,那人笑道:“可惜,县主今日死定了!”
萧错眉心紧锁,看向已经平定下来的局面。
不知情者围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动手的人尚还活着的,都被绑了起来了。
萧错问:“临安县主到底在什么地方?”
有人战战兢兢回答:“县主与几位娘子,的确是进入芒山密林了。”
萧错想,这就是青杏说的,她们的自救方式了。
半路上遇到青杏,她已言明谢娆有难,她去长公主府搬救兵,萧错带着大理寺的人先行赶来,局面便已经是这样了。
可按照那人所言,谢娆她们虽然逃入密林,但还有人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