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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恶人到齐 ...

  •   整场晚宴,祁枝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夹菜。

      许嘉妮一整晚都没什么好脸色,她搞不懂祁枝来了有什么都不说到底想干什么。黄晓雅则还跟之前一样,标志性的笑脸,热情招待着所有人行为举止滴水不漏。

      直到散席大伙都起身离开,祁枝才把她们单独叫住。

      偌大的包间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三人,彼此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祁枝扫视一圈,不禁感叹这里环境是真好。位于一楼的清明轩有面敞亮的落地窗正对着小院的池塘,小桥流水假山环绕,有时还会看到锦鲤游过,真是风情又雅致。室内不光有专卫还有独立小厨房,上菜都是从包厢内由专人负责。

      这里的服务也很好,服务员都接受过严格的培训不光会做事还会看人脸色。

      一看就不是招待普通人的地方。

      不愧是霍家的产业。

      今天黄晓雅点了很多菜,估摸着不得成千上万。大部分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前几道海货就已经吃得人半饱。

      每当有新菜端上桌,必有人笑着嗔怪黄晓雅太客气了,每当这时候祁枝都能捕捉到她眼里的满足感。祁枝知道,她很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捧。

      以前是,现在也是。

      许嘉妮和黄晓雅斜眼打量着东张西望的祁枝,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样。

      “你怎么来了?”许嘉妮双臂环在胸前,一脸不耐烦。

      “听廖警官说你们过得很不错”,祁枝偏过头懒懒掀起眼皮没有回答许嘉妮的问题,拿起手边的红酒杯一饮而尽,“我很想知道,你们当年这么对我和乔树春,怎么一点报应都没有?”

      “因果报应都是骗小孩的”,黄晓雅依旧笑眯眯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黑得深不见底,笑容僵硬地像是被牵动线的木偶看起来有些阴森,语气柔柔的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况且我不是道歉了吗?”

      真是不要脸。

      祁枝闭上双眼,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老天爷啊,像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怎么能过得如此心安理得?上次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居然也能称之为道歉,毫无诚意,毫无廉耻可言。

      胸中怒火中烧,祁枝强烈抑制着想抄起碗碟砸向她的冲动。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祁枝平复好心情缓缓睁开眼,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在大四那年突然安分下来了?“

      话音落下,寂静了两秒。黄晓雅和许嘉妮的表情从震惊到捧腹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尖锐的笑声在空荡的包间回响,一点一点挑动祁枝的耐心。

      这是个很傻的问题。

      祁枝当然知道。

      她只是想听听她们怎么说。

      两人笑得没完没了,祁枝也不催就那样定定看着她们一会捂着肚子一会又拿起左边的纸巾擦去眼角笑出的泪。

      笑吧。

      最好笑个够。

      小心以后都笑不出来。

      祁枝在心里默默祝福她们。

      “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许嘉妮笑到实在笑不动了才停下,一手拿着纸巾一手举着镜子擦拭眼尾晕成一团的黑色眼线,嘴上继续阴阳怪气,“难道你还没被教训够?离开我们不习惯了?真是奇怪,还有人这么欠揍呢?“

      说罢,细眉抬起一个弧度斜睨祁枝,眼底藏满戏谑与嘲弄。

      黄晓雅又装出一副知心姐姐样,皱着眉让许嘉妮不要这样说祁枝。

      她拖着椅子坐到祁枝身旁,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乔树春的事来的,但这件事和我们真的没有关系,而且警察早就把我们叫去问话了,要有什么早就查出来了。”

      “另外,我也劝你早点忘了那个小哑巴,失踪十三年都没有人报警,甚至连你也不去找他,或许他就是孤苦伶仃的命早点死对于他来说或许是解脱。”

      “你呢——其实对他也没有多少感情,现在的这一切只是在为自己的愧疚找补罢了。不要再演出一副爱的死去活来的样子,也不要再来找我们,说真的害死他的人其实也有你一个。”

      气氛降至冰点,祁枝的灵魂好像被瞬间抽离,身处冰窟般渐渐褪去全身温度,冰凉四肢僵在原地,心口像刺入一把尖刀正一点一点剜出她的心,痛得她连呼吸都忘却。

      杀人诛心。

      祁枝没料到黄晓雅会这么说,她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对方,苍白的唇张了又合说不出一句话。

      看到祁枝落泪的刹那,黄晓雅知道自己赢了。她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以一个高傲的姿态俯瞰祁枝,得意洋洋的递上纸巾再挽着许嘉妮潇洒离去。

      清明轩只剩祁枝一人。

      她捂着胸口瘫倒在地蜷缩一团,为了对付她们建立的躯壳顷刻瓦解碎落一地,她感觉自己像滩烂泥什么都做不了。祁枝没想到脑中预演了数百次的对峙会以这种方式惨败。

      黄晓雅的话一直在祁枝脑中挥之不去,祁枝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尖锐的指甲刺破小臂的肌肤流下殷红血。

      这点痛难以和心中的痛比较。祁枝开始思考黄晓雅的话,或许她说的对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心里对他的愧疚才念念不忘,其实自己也算害死他的人……

      等等,什么叫害死他的人也有她一个?

      祁枝顿觉汗毛直立。

      她马上停止哭泣将黄晓雅的话细细咀嚼,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纰漏。

      按道理来说廖菠只和他们说是发现尸骨,并没有明确表达是他杀还是意外,黄晓雅怎么可以这么笃定乔树春就是被害死的呢?

      她说没人报警以及自己没有去找过他,她怎么知道是真的没人报警还是报警了找不到呢?

      黄晓雅的语气太过坚决。

      这绝对有问题。

      祁枝拽起包就追出去。

      追到门口时,黄晓雅和许嘉妮已经坐上车,车子在夜幕下缓缓启动。

      “黄晓雅!停车!“

      祁枝站在茫茫夜色中冲落下半扇的窗嘶吼。

      车内的人只是回头冲她诡异一笑,便将窗户摇了上去。

      直到此刻祁枝才明白。

      黄晓雅是故意的!
      聚会结束已经快八点,凉城的夜真正降临在每个角落。酒店通体被耀眼绚烂的银白色灯光包裹,像座华丽的城堡璀璨而又夺目。

      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猩红的刹车灯在夜色中一字排开。有人喝得醉醺醺由门童搀扶着上车、有人笑着与合作伙伴握手告别、也有提着行李下车匆匆办理入住的,所有人都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注意到祁枝快步追赶的怪异模样。

      她是故意和自己说这些的!她就是想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祁枝越想越气。

      龟速行驶的车辆即将到达出口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面前,祁枝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赶忙抄起块路边的碎石砸向车屁股。

      一声脆响,尾灯在黑夜中迸裂。

      黑色奔驰稳稳停住。

      后面车的司机纷纷开始骂骂咧咧。

      驾驶位的司机先开门下车。

      棕褐色皮衣,怒气冲冲地摇晃着壮硕地身体,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祁枝面前。

      祁枝一眼就认出那是谁——赵杨。

      那个经常去乔树春上班地方找麻烦的小混混,同时也是霍凯恩的手下。祁枝想起来,他还欠乔树春一个助听器。

      “是你啊”,赵杨有些吃惊。

      十三年了彼此变化都很大,但赵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祁枝。

      他表情既恼火又无奈,歪着头往喇叭声连天的蛇形车队撇了撇:“啥意思啊?十多年没见,今儿是来找麻烦的?”

      借着酒店的灯光,祁枝看见他那道从嘴角延至右脸最后消失在耳后的刀疤,像条蜈蚣盘踞在脸侧歪歪扭扭,狰狞可怖。

      想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砍了。

      “对呀”,祁枝挺直脊背,火光照亮祁枝沉得发暗的脸,神情漠然地紧盯着他,“这么多年你还是霍凯恩的一条狗。”

      “你说什么?”

      男人瞬间应激,扭曲的疤皱成一团,说着抬起胳膊就要抡上去。

      “老赵,三十几岁的人了就别那么冲动了,打女人可不光彩啊,先去把车挪了。”

      巴掌抬起的后一秒,又一道男声响起。

      这个声音祁枝死也不会忘记。

      是霍凯恩。

      当年就是在他的逼迫下乔树春失去了左手小指,刀刃与骨骼碰撞的声音犹在耳侧,只记得那天冷的刺骨,漫天飞舞的雪花被染成血色,空气弥漫着难闻的铁锈味。

      也是在这一天祁枝和乔树春见到了真正的权势。

      霍凯恩西装革履,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打扮得再稳重骨子里依然是那股放浪形骸、卑劣的秉性。

      赵杨冲霍凯恩点了点头小跑步去开车。

      两人擦肩而过。

      “车里还有孩子呢,我完全可以告你谋杀。”黑色得羊绒大衣笔挺挂穿在对方身上,霍凯恩扯了扯领口露出金属质地得领带夹。他神情严肃看向祁枝将她上下打量个遍,镜片下那双晦涩不明的眼才露出玩味的笑。

      他故意拖长音调叫出祁枝的名字。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还用去酒吧服侍男人赚钱吗?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缺钱了吧,你说你早点离开那个拖油瓶跟了我不早就过上这种安稳的生活了吗?”

      “霍凯恩,乔树春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

      祁枝越过赵杨,瞪着他一步步挪到霍凯恩面前,藏在袖笼中的手再次捏成拳。

      对方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抬起头对上霍凯恩狭长阴鸷的眼冷哼一声,一字字锥入对方内心:“就你这样的人还有女儿?小心做的恶都反噬在孩子身上!”

      这句话像点燃了霍凯恩的引线,他瞬间暴起揪住祁枝的衣领露出恶魔本相。

      “你给我听好了!十几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会经历那一切只能说明你命不好!我女儿和你不一样,她生在有钱有势的霍家,有我在她这辈子都不用为任何事担心!”

      男人的身躯高大,在他面前祁枝弱的像只兔子。他目光恨戾周身的气压都随着拧起的眉而降低,嗓音间的沙哑带着愤怒的低吼,像野兽般张牙舞爪的要在这漆黑的夜把对方吞噬殆尽。

      真讽刺啊......这样一个畜生居然会是个好爸爸......

      喉咙被霍凯恩的指节隔得生疼,身体也因为对方陡然前倾而摇摇晃晃的,祁枝咽了口唾沫朝他露出一个诡谲的笑:“你老婆可是说了些不该说的,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落下,霍凯恩的左手虎口处就是一阵剧痛。

      “疯子!”

      霍凯恩吃痛的嘶嚎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他一把推倒祁枝捂住疼得发麻的左掌,汩汩鲜血从指缝钻出。

      未等他再做什么反应,又是一道刚劲的拳风将他掠倒在地。

      头晕目眩,左脸瞬间麻木。

      霍凯恩疼得呲牙咧嘴,啐了口夹杂着铁锈味的唾沫强撑着起身,在看清袭击自己的人后给予他加倍反击。

      “蓬发!”

      魏蓬发和霍凯恩扭打一团,祁枝想把他们分开却无从下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最后是门童拨打了报警电话,才终止这场闹剧。

      公安局内,接待他们的值班民警恰巧是廖菠。

      看见前不久才见过的几人齐刷刷的出现,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霍凯恩和黄晓雅的女儿被其他民警带去玩,调解厅只有赵杨、霍凯恩、黄晓雅、许嘉妮、祁枝、魏蓬发以及廖菠。

      至此,凉城开发区白骨案相关人员全部到齐。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老化,忽明忽暗的光线均匀洒在每个人的头顶。两拨人面对面坐,互相仇视对方,谁也没先开口。

      “各位这是闹哪样?”

      廖菠头大,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廖警官,今天同学聚会后我和祁枝聊了几句,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她追出来就拿石头砸我们的车,还把我的女儿吓哭了”,黄晓雅率先开口,又摆出她那套善用的装可怜招数旋即委屈巴巴的望向祁枝,“我理解你是太着急乔树春的案子,当年我们的确是有些矛盾但不代表他的死就是我们造成的呀,真相水落石出前何必迁怒于我们呢?”

      祁枝冷眼看着她,看着她精细的表演默不作声。

      “你说的那些话,可已经暴露了你和乔树春的死有关系。”祁枝转向廖菠,将黄晓雅对自己说的话完完本本复述出来。

      廖菠沉思片刻,刚想说什么就又被霍凯恩打断。

      “廖警官,我们坐在这里应该解决我车被砸还有被她老公打这件事吧。”

      霍凯恩目光冷峻睨了眼廖菠。

      都惹不起。

      如果不是在警局,怕是他们还会再打一场。廖菠有些汗颜,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他已有所了解都是因乔树春的事而起,这次的问题真的很棘手。

      最后出面解决这件事的是霍凯恩的父亲——霍正华。

      这是祁枝第二次见他。

      他还是跟十三年前在警局遇到的那样,收拾的板板正正。

      霍正华长得就不像好人,鹰钩鼻、三角眼、薄嘴唇那看谁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十三年前正是他出面用钱权摆平了乔树春被切掉小指的事。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今天的人可到的真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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