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女侠不当金丝雀》猫猫不爱游泳

3、初识·十岁的诗与血 光绪十一年

　　光绪十一年（1885年），秋瑾十岁。

　　她已经读了五年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甚至偷偷看了父亲藏的史书。陈夫子常感慨：“若瑾儿是男儿，必中进士！”

　　这天，秋寿南带儿女去郊外踏青。马车经过城郊荒地时，秋瑾突然喊：“爹，停车！”

　　她跳下马车，跑到路边。那里躺着一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已经没了气息。是个饿死的流民。

　　不远处，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人，蜷缩在草棚里，眼神空洞。

　　秋寿南赶紧把女儿拉回来：“别看，晦气。”

　　“爹，他们为什么饿死？”秋瑾问，“朝廷不是有赈灾粮吗？”

　　秋寿南苦笑，压低声音：“赈灾粮？一层层克扣下来，到百姓手里，只剩麸皮了。”

　　“那官府不管吗？”

　　“管？”秋寿南看看四周，更小声了，“知府大人新纳的小妾，脖子上那串珍珠，够一百个灾民吃一年。”

　　秋瑾愣住了。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看到，书本里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什么意思。

　　回府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单氏来送点心，看见女儿在纸上写字，走近一看，是一首诗：

　　《见饿殍有感》

　　赤地千里无禾黍，饿殍遍野不忍睹。

　　朱门酒肉臭熏天，谁管苍生泣血苦？

　　我虽女子亦有心，愿提长剑斩妖腐。

　　扫尽人间不平事，重开尧舜太平图。

　　单氏吓了一跳：“瑾儿，这诗可不能让人看见！”

　　“为什么？”秋瑾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娘，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这是犯忌讳的。”单氏急得团团转，“快烧了！”

　　秋瑾看着母亲惊慌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默默把诗稿折好，藏进妆匣最底层。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真的提着一把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下面是无数的灾民，仰头看着她，眼神充满期待。

　　她举起剑，想斩断什么，却不知道该斩向哪里。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十岁的秋瑾还不知道，这个梦，将用她的一生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