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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她喝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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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陈锦语专心投身于备课、上课之中，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而自那天向留晚送她回宿舍后，她似乎忽然变得繁忙起来。每天早出晚归，又恰好和陈锦语的作息错开，尽管两人有时的课程安排在隔壁教室，也未能碰面。
唯一提醒她向留晚存在的，是每天早上放在餐桌上，包装精致小巧的糖果盒。
糖果盒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记得随身携带，注意安全。”字迹苍劲有力、肆意张扬，陈锦语轻轻展开又小心合上，将纸条盖在狂跳不止的胸口。
不知是第几天。陈锦语照例上课，她站在台上给学生演示软件的基础操作。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学生们，一反常态地在台下交头接耳，不知小声讨论着什么。
陈锦语无奈停下：“什么事情这么有意思？”
“今天教的内容有作业，要是不认真听，回去不会做，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
此话一出，教室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清澈的眼眸看向她身后的投影仪，于是陈锦语轻易地捕捉到最后一排那一双格格不入的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陈锦语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很深刻，设计天赋惊人，提交的作业每次都让她眼前一亮，所以陈锦语并未为难她。
她好奇地顺着女生视线，望向窗外。
隔着玻璃，她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无袖连衣裙，头发半扎在脑后，浑身散发着神秘又迷人的气息。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陈锦语看过去的一瞬间，女人垂下眼睫，转身离开。
向老师？她在这儿看了很久了吗？
陈锦语有些不解，将目光移到电脑屏幕，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讲课。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窗外的那道身影再没有出现过。陈锦语轻叹一声，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教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屋内昏暗沉沉，显然屋内除她之外再无其他人。
她走到冰箱门口，拿出之前囤的三明治，就地拆开包装，叼着一角回了卧室。
快速吃完晚餐后，陈锦语换了一身清凉的睡衣，趴在床上准备开始副业。
从留学时期起，她就利用自己独特的设计风格在网络上接单。积累经验的同时，也积攒了许多愿意为她的设计买单的粉丝。
直到入职榕大后，陈锦语发布了一则暂停接单的通知，话虽这么说，陈锦语不忙的时候还是会接一些以往常客的稿件。
刚打开电脑，几条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江湖救急！！”
“只有你能救我了女神！！”
看到熟悉的昵称，陈锦语挑眉，问：“说吧，最迟多久。”
另一端立马发来好几张图片和文字信息，最后补充上一句，“这周之内都可以！”
陈锦语粗略扫了个大概，回她：“OK。”
备注为“阿鸢”的账号秒回了一张谢谢.jpg，又说：“你发个地址给我吧，到时候给你寄一套。”
陈锦语本来想婉拒，转念一想不要白不要，这套图片实在合她口味，纠结几分后陈锦语给她发了学校的地址。
“？？？”
“我也是榕大的！！”
“那我们可以直接面交了。”
陈锦语感觉有些不妙。如果她猜得没错，对面应该是学生。
抱着应该不会是自己专业学生的侥幸心理，陈锦语同意了。
后面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都被陈锦语含糊带过。
不知不觉，夜幕低垂，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陈锦语松开鼠标，从床上坐起来伸展身体，脑中一空闲下来，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到向留晚。
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本以为经过之前的相处，关系算是有些进展。但现在好像一切又回到原点，她们只是同一屋檐下的普通同事。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天那一幕，向留晚隔着窗，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看过去，她又立刻转身离开。
这算什么？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陈锦语苦笑一声，走出房门。
屋外漆黑一片，身后的灯光只照亮房前一小块区域，陈锦语犹豫几秒转身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打开手电筒，这才小步跑去将客厅的灯打开。
屋内恢复明亮的瞬间，门口传来“咔哒”一声。
陈锦语攥紧手机，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她抬眼，先是看到一只纤长的手臂，随着门缝不断扩大，那个不断在她脑中浮现的身影，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女人面色潮红，在看到陈锦语的时候明显一愣。
很快，她又像以往那样再次避开视线：“陈老师还没休息吗？”
“嗯，出来接水。”陈锦语点头，目光始终聚焦在她的身上。
向留晚换完鞋，微低着眼，在经过陈锦语身旁时，轻声：“陈老师晚安。”
向留晚路过身旁时掀起的风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带到陈锦语跟前。
她喝酒了。
陈锦语转过身，看着女人的身影，垂在腿侧的拳头紧了又紧。
前段时间的照顾，让她萌生出想去关心她一番的念头，最终理智还是将这念头泼灭。
她们的关系应该还没亲近到这步吧。
陈锦语接完水，回到卧室，心中始终挂念着另一间屋子里的人。
万一她很难受怎么办？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陈锦语皱着眉头，咬着手指，焦虑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女人的闷哼声。
陈锦语猛地拉开门，走到对面那扇门前，闷哼声再次响起，凄惨破碎，像是受到极大的痛苦一样。
“向老师？”
“向老师！！！”
陈锦语顾不上其他，一面呼喊一面着急地敲着门。
不多时，房门从里拉开一道缝。
陈锦语敲门的动作一顿，手自然地转向下握住门把手往里推，没推动。
她抬眼望向门缝，向留晚站在门内，露出半边身子，朝陈锦语安慰一笑，“陈老师，我没事，刚刚不小心磕到了。”
“你……”
陈锦语看着她嘴唇泛白，一脸虚弱的模样，哪会相信她这番说辞，但也不忍心与她争执。
陈锦语说：“那你等我一下好吗？”
向留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妥协：“好。”
几分钟后，陈锦语手中拿着一个杯子回到门口，递给她：“蜂蜜水，可以解酒。”
向留晚接过水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一路直奔心窝。
“谢谢。”向留晚说，“时间不早了，陈老师早点休息吧。”
陈锦语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明明从一开始就应该看出来的不是吗？
她的嘴角划过一丝苦涩：“好，向老师晚安。”
她还没动身，面前的门先关上了。
自始至终，向留晚都没看她一眼。
*
那晚之后，向留晚甚至再没回宿舍过夜。
陈锦语因担心给她发过一条问候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是：“陈老师，不用担心，我暂时有事回不了学校。”
得到答案，心中有再多疑问也只能藏在心底。就这样陈锦语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的教师公寓艰难地熬到了周末。
前一天晚上，周清禾特意发来一则消息提醒她打扮正式些。于是她起了个大早，换上前一天为这场聚会准备的衣服，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赶在约定时间之前到达了餐厅门口。
陈锦语从车上下来时，差点以为司机将她送错地方。这家餐厅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之中，从前面望去只是一栋满是爬山虎的老式洋房，绿色枝叶遮掩去一半门牌号，稍不留意就会错过。
陈锦语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看定位消息，确认无误后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后是一个四周摆满绿植花卉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树荫下摆放着一张不大、可以容下四五人的桌椅。
“小鱼！”
陈锦语循着声抬头望去，她的小姨周清禾正站在二楼窗边向她招手。
对上视线，周清禾又喊：“快上来！”
“好！”陈锦语挥手回应，随后低头沿着碎石小路走进了这栋藏在闹市中的一方静壤。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陈锦语刚进去，一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员工就迎上来。
她眉眼弯弯，回：“有的，她们在二楼。”
“好的！请跟我来。”
陈锦语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长廊，两旁的挂着各种风格的风景画，走到最后一幅画的时候陈锦语停住脚步。
那是一幅冬季傍晚的街景图，色彩鲜明，光影梦幻。作者是一名小众画家，她在国内还没遇见过同样喜欢这位画家的人。
“女士？”前面的店员注意到她没跟上，又转过头提醒。
“抱歉。”陈锦语回过神，踏步上阶，忍不住询问，“你们楼下那些画是？”
店员听完，收起原本疑惑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都是我们老板的收藏。”
“都是真品？”
“应该是吧，反正挺多人来看这些画的。”
陈锦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向她道了声谢。
“不客气女士。”
陈锦语跟着她的指引，很快到了包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一只脚刚迈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窗边让她朝思暮想的女人。
陈锦语：……
小姨不是说她没空吗？
